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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欲与相抗 因是傍晚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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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傍晚出发,无法当日到达,我们不得不在野外过夜,皓月当空时,我们也都下马准备歇息一晚,冷风习习,我们都运起法力御寒,这时辛则对我说:“要是清泠在,她一定会喜欢这片树林,她最喜欢在野外过夜了。”
我笑着点头,是啊,一直以为我最知道清泠,没想到辛则这看似粗心大意的人也知道了解别人,我说:“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关心我们啊。”
他有些害羞地笑了“我一直都很关心,只是你们不知道,呵呵。”
我看他的样子,心里明白了八九分,看来,他是一直很关心清泠才对,原来我身边一直都有暗涌的情思,只是我从不细加考虑,于是我说:“清泠曾经和我说过她喜欢的男子应该是什么样的。”语气毫无起伏,完全是诉说的样子,但是辛则却马上紧张了起来:“真的?”我见他那和平常不符的样子,心下好笑,就说:“当然是真的。”我想起清泠曾经和我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眼睛晶亮的样子,不禁觉得这两个人还真是有缘分,“她说他喜欢优雅从容的人,喜欢细心周到的人。”辛则坐不住了:“我不够优雅不够细心,这可怎么办啊?难道她喜欢野恋?可她明明知道... ...”随即看我,待他看见我脸上的笑容后,马上就脸红了,说到:“天落,你诈我。”我笑出声来,“你喜欢她为什么不让她知道呢?”他沉默,静了好一会才说:“我看见她开心我就开心了。”我听到这里,心里一阵感动,原来我身边一点都不缺情意,而情意是最难求,于是开口:“清泠不喜欢野恋那般,她喜欢老实憨厚,喜欢勇敢侠义,剩下的我就不说了,待你见到她时自己问吧,别总是把自己的心思放在心中,不让她知道。”辛则微微点头,不再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回过头看盏,只见他倚着一颗槐树,正看着我,嘴角衔着一丝笑,我突然觉得无比满足,如果每一天可以这样闲云野鹤,可以看见盏的浅笑,那其实就足够了,我展开笑容、起身便要过去,就在这时,看见盏突然皱眉,同时我也感觉到一股强大得不似存在的力场出现在周围,还没能断定这是谁,是什么时候来的,就已经听见沉稳的声音响起:“天国砂卉,祁连国盏王,只差诺王定师,看来,这次计划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缺憾。”而说话者身边还有八个暗影,我与盏对视,默默点头,看来,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这是魔君齐宇,身旁的,自然就是异界八将迟兰星峰石天硕军伽农 恒慧南园伊里,齐宇竟然亲自来此地,料来不会善罢甘休,他想要的是什么,难道他想去了我和盏吗,以我二人之力,应付八位魔将应该无事,但是多了这个异界新帝,这无可测量的力场,让我和盏都不敢轻举妄动,如何是好,我心里混乱如麻,不知道该作何打算,但是头脑却异常清醒,这就是面临大敌时的反应吧,我起身上前一步,说到:“既是魔君驾到,何不以身相见?”他们全都身在暗影之中,未免有失风度,只听得一阵大笑,仿佛树林也随着这笑声摇动,我皱了皱眉,这力量强大到无可预知,不知道今晚过后,会是什么模样,那人笑罢,带领众将走出阴影,说道:“这就是砂卉公主啊,硕军,这就是你朝思暮想的人?”我听了这话心中一片疑惑,我又何曾见过这硕军将军,八将之中,只有迟兰将军是千年之前的老将,其余全部都是异界被封印于云芒之北之后才被甄选出来,这异界千年之间,怎么可能有人见过我?我正自疑惑不定,却见林风吹拂,齐宇前额的发被风带起,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左额黑色的五芒星,心下一片混乱,他竟然已经同师父一样功力入化,我和盏联手也没有丝毫的胜算,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魔君齐宇,此番前来,莫不是欲起干戈?”盏开口了,声音淡然却充满威严,让我烦乱的心绪暂时定了下来,我感激地看向他,之间他挺直的身子沐浴在月华下,竟是那样的神圣不可侵犯,有一时间我竟觉得他比那魔君更胜一筹。
“盏王说笑了,怎敢怎敢,这番冒昧却只是因了我硕军将军倾心于砂卉公主,这才想请公主随我们回去小住几日。”
我不知道这番言论究竟是为何,但是也能知道魔君这次的相见并不存善意,他借这一要求向我二人宣战,盏亦不知是否另有蹊跷,必是不能让我前去,而若相抗,我们二人又不是对手,这竟是死局,我微微沉思,抬头说道:“魔君必是不知诺王早已钟情于我,他已赠我定亲之物。”我扬起腕上的青玉。
如果他以邀我为借口宣战,那么我就让他没有这个借口,他一界之主,必不会出师无名。
只见他却转头看向一旁拿着弓箭的人,那就一定是硕军了,英气逼人,只是不知为何用自己的感情来行欺诈。
这是他走上前一步,向着我说:“砂卉公主,不是我欲紧逼,只是我知你这青玉的来历,诺王虽钟情于你,但他却无占有之意,他赠你青玉,也只是以唐突之名告慰自己相思之实。”我一怔,这件事情本应无人可知,定师赠我青玉之时是在云芒山下我与师父的小筑之外,那时绝无第三人,可这位将军从何得知?他继续说:“于结界夹缝之中,从小伴公主长大,终日思慕,但肩负异界深仇,责无旁贷,今日两箭,亦是职责所在,如若公主可抛却两界得失,我希望可与公主比翼双飞。”我这才明白,只是这少年未免想得太过简单,我向他笑了笑,说:“既然将军知道,砂卉也就不加隐瞒了,这感情之事,是两个人的事情,不需与两界有关,所以,更无需魔君出马,将军若想同砂卉相谈,大可去天国找我,我云界也不会毫无缘由地驱逐异界之人,只是异界执意兵戎相见,不愿平和生息,那砂卉也没有丝毫办法,关于你我二人之事,也只能暂放一旁,如今魔君带领诸将于此偏僻小地欲迎砂卉回军,却为了儿女私情,这是不是于理不合呢?如果魔君执意如此,砂卉虽然法力微小,却也只能拼死相抗。”不是想要借口吗?我给你这借口,就看你们会不会用了。
魔君确实开始沉默,他没有想到他给的两条路我都没有走,而那盘死局,却也是生出了活口。
见他沉默,我连忙说:“既然魔君已经想好,那砂卉就告辞了,届时兵戎相见,再回。”转身就走,却听见身后伽农细索的声音,我见辛则已经闪身过来代我接招,便没有理会,果然,索被捉住,没有打落下来,我回头,却见不是辛则,而是硕军,他手抓着那索,正看向魔君,魔君低头沉思了一下,随即挥了挥手,他高兴得笑了,然后放开手,那伽农见魔君已经示意别再纠缠,也只能恨恨地退后,真不知道那女人对我怎的有如此大的怨仇。
我回身看了看辛则,向左偏了偏头,示意他我们马上就走,他会意地走去左侧牵马,我走到盏的身边施了一个礼:“祁连王请起驾。”他也颇懂我意,点了点头,走向辛则。
我们三人上了马,我悄悄对盏说:“魔君必定马上回军,你速速回营协助定师,阵法之术我已悉数传授于他,你们尽力在三军较量中打胜,而魔君这番试探必定不会如此简单,他定是要在法力技击之术上面大做文章,他的法力已经入化,唯有师父可以与之抗衡,我这就去找师父,我们兵分两路,我和辛则一道,路上有他照顾我,你放心。”
盏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我,却不得不按我的想法做,于是我们一同走了几里之后便分开行进了。
我和辛则并骑行着,心中有些惦念盏的安慰,无论魔君此时选择我们两人中的谁,那个人都绝对无法逃脱,只盼望着他速速回军,如若不然,就来找我吧,我拼尽全力也能挫他三四成的功力,帮助盏,他与定师必定可以想出御敌之术,还云界一个太平盛世。想到这里,也就不再慌乱了,按照刚刚的情势分析,那魔君是没有把握胜我二人联手,同时因为我声名在外,他认为我是法力最为强大的人,才想将我与盏分开,但是他没有想到盏不是那种为了王道就将我抛弃的人,所以他没有下手,而此番我主动与盏分开,他如果要下手,也必定是来找我,这样我也就放心了。而我利用了盏担心三军大事的心理,故意引导他让他认为魔君会回营,相信待他激荡之情过去之后便会想到这些,不知那时他会不会怪我。
一路的疾驰,我都在想这些东西,辛则见我不说话,也能猜到一二分,心下也是十分戒备,我看着他紧绷的表情,心中不知是什么感觉,就在这时,一道火光飞驰而来,是弩箭,直打我们之间,我展开袖袍将其拦住,这箭上没有什么力道,看来,灾难终不可免,这应是因了硕军的感情,给我提前送个信吧,我说:“辛则,那齐宇的功力很不简单,我全力相抗必定气力受损,前行五十里有一个山洞,洞中有一眼泉水,叫做圣泉,可化去身上的功力之伤,却也抑制所有的功力,是万年圣灵所化,这一战后,我会留下功力护住心脉,到时候你送我入那圣泉,再想办法给师父送信。”辛则睁大了眼睛看我,脸上不忍的表情让我心中很是难过,我拍拍他的肩说:“放心,我在这场战争中的作用,就是选择阵势和挫那魔君的功力,这不,两样马上就都完成了,而且,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好了。”
这是,天边乌云涌动,我知道,该来的,终究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