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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骤起大战 这时已经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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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已经没有了月亮,天地之间似混沌初开,我暗暗握住短棍,掌心有些潮湿,头脑里什么都没有,这就是大阵仗了,异常沉重却又异常清醒,我抬起右臂,向后推了辛则,他会意,退到了后方树丛,我不自觉地眉头紧蹙,却也没有忘记嘱咐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疾驰而来,我心下一惊,好强的气势,已知无法硬挡,于是向后掠出,急速之中,却也看清了来人正是齐宇,我们这样一进一退,直至他的来势渐弱,我马上开始出招,我知道,我只有这一次机会,一击得手,不留后路。
一棍横向打出,他身形一阻,就要出招,而我绝不可以给他出招的时间,蓄了全力用最快的速度将一套功夫打出,苍松之劲,俯身提棍,仿若那枯松鼎天,其势在于棍首,一招打出,却发现齐宇原本凌厉的气势弱了下去,仓皇接招,眼睛却直视着我,似是魇了一般,口中喃喃道:“苍松之劲,真的是苍松之劲,你对伽农使出的那未完的一招,真的是苍松之劲。”我丝毫不能考虑他的话,接连着就使出星野之阔,上身后仰,短棍平扫而出,这一招是我钟爱的一招,那种大气,是其他招式不曾有的,打出这招之后,我也渐渐蓄起攻势,没有管他愈加迷茫的眼神和紧紧倒退的身形,马上打出月华之盛,仰身观月,聚起内力,心中翻涌的便是那月涌大江流,回旋横踢,这一式最是重速度,齐宇只用双手挡了这一招,显然我凝于招式之内气力已经渗入他身,他却只是压住了血气的上涌,脸色苍白但眼中却有震天动地的狂烈,我见已有成效,马上使出明珠之清,这是聚势的最后一式,意在汇拢真气,宛若明珠于海,聚其精华,却清明至极,无可附加,就在敛了全身之力之时,齐宇不再后退,眼中情感翻腾,却似哀戚,而又有狂喜,大声叫道:“小诗,你是小诗,这是小诗的明珠之清,小诗,我知道你没有消失,我知道你不舍的离开的,小诗,你终于回来了吗,小诗。”
我一心挫敌,既然蓄势已矣,马上使出极致一招--天下大同式,随着我的一声清啸,满身的气力随着短棍朝天一挥而出,袭向齐宇,心中激荡的,是苍生百姓,为了天下,发力而出,就在我施出的一瞬间,他眼中的狂喜竟突然消失,那瞳,又漆黑一片,充满黯然,他结起手印,虽然接招接的仓促,却没有慌乱,两股力量交接,我能感觉到反噬回来的气力大的惊人,但是我不能放手,我要坚持,承受着力量的反击,心中却坚定无比,但是渐渐的,齐宇惊人的内力已经让我觉得我没有一丝的希望了,我拼着最后的念力,重新聚起身体里剩下的所有力气,猛地发出,突然,我感觉到了功力向他身体的渗入,这么许久的抗衡,我使出的力气仿佛全部被漩涡吸走,到了无底深渊,全部被他化解排出,我也一直都承受着力量的迸发之痛,而此时,我分明感觉到了渗入,以我的气力,应是能挫了他三成功力了,心里欢喜,想笑,却无论如何都没有了力气,头脑渐渐麻木,重得无以复加,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他突然撤力,微微咳嗽,看来不仅仅是三成了,不等我的念头闪过,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天落,你竟... ...”原来是盏啊,他还是那般聪明,那般通透... ...眼前一片漆黑,隐隐觉得有人将我抱起,还听见齐宇的声音,那话中仍有迷茫“你不是小诗,这不是小诗的天下大同,小诗,小诗真的走了,小诗啊,小诗,你竟然真的走了... ...”随即沉沉不知所以。
清楚地感知到自己是在睡梦中,但是却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就这样被一片漆黑裹拥着,竟有些慌张,突然,一股清凉从额前灌入,头脑渐渐清明起来,我试着睁开眼,模糊中,看见了身侧的人们,听见了叮咚的泉声,我勉力向他们展开了一个笑颜,却听见了辛则长长的叹息,他慢慢扶我抬起身子,靠在他的身上,说道:“你不是说留住气力护住心脉吗?你为什么骗我?”原来他是在怪我欺他,我淡淡地笑了,说:“争战之时,哪有那么多时间来想啊,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嘛。”随即看向了旁边的盏,低了眼,弯了弯唇,我知道他亦在怪我,怪我利用了他心怀云界的焦急,自己涉险,他见我如此,也不再说什么。我环视四周,果然是在圣泉之中,这圣泉是云界隐匿的圣地,是师父告诉于我,嘱我若日后险遇危境,可来此保命。我轻轻舒气,想运起内力,却丝毫无法提起,不知是这圣泉将我体内流窜的真气全部压制,还是我真的已经毫无气力,想到这里,心中烦躁,不禁苦苦的笑了,抬头看见盏眼中心疼的表情,自己却也无能为力。突然,听见了熟悉的铃声,是师父的小毛驴,果然,那小黑驴缓缓地走向我,低头蹭了蹭我的肩,我无力抬臂,也只能回以微笑,正自纳闷之时,师父从洞口走了进来,他走到我身前,坐在了地上,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因为自己身体的情况而烦躁的心却因见了师父而只觉得委屈,我努力张大眼睛,怕眼眶之中的泪水蓄满低落,我不愿让别人看见我这般脆弱,而师父则一反平常落拓不羁的性子,将我慢慢从辛则身边扶起,圈我进了他的怀中,我嗅着他身上青草的气息,想起曾经修习的日子,想起与辛则在宫殿外面御风飞行,那时的快乐,都到哪里去了呢?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统统流了出来,湿了他的衣服,也在这时,明白了师父为何将我拥入怀中,心中不禁感激。待宣泄完了,才挣扎着起身,问道:“师父怎么知道我来这里?”
他看了看我,恢复了往日的戏谑:“师父我啊,早就在这里留下了仙障,当师父的,当然得关心我的好徒儿啊,这大半夜的,突然感知到仙障触发,我连觉都没睡就赶过来了,幸亏有那芝草,不然师父都救不了你。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芝草的灵兽是什么,有没有我这头小乖驴可人啊?”
原来是绿芝草救了我,看来,是盏在我体内与齐宇相冲的气力被圣泉压住之后将绿芝草的灵力加注我身,否则我也不会醒过来,我看向盏,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对,当初不该为了回护他而骗他回营,我的这番危机,想必他也是极度伤情,想到这里,便想去握他的手,却因刚刚转醒没有气力而抬不起手,我叹了口气,放弃了努力,却听见师父说到:“你这孩子,就是好强,这心里惦记,就说出来,有什么不行的。辛则小子,出来帮我把我刚刚采的灵药磨制出来,快。”辛则挠挠头,顺眉说道:“是”然后就随着师父出了洞。
我和盏都没有说话,我静静地靠在洞壁,他静静地坐在我旁边,过了这一会,芝草的灵力已经散入我的血肉,果然精灵至极,似乎全身上下又灵动了起来,这灵物真是神奇,不属内力,不属法术,单单的灵性,就已经能愈人至此,想来盏取得之时也是费了不少气力,想起他那件满是鲜血的黑衣,心中却又疼惜起来。盏从小就不爱表露心中所想,只有我熟知他的心性,我知道他对我的感情亦是含而不露,而我们两个又在心中都是了然的,却从来没有说过,我刚刚经历了生死那一线,自是觉得眼前的相聚无比珍惜,所以,我不能等他说了,我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他也在静静地看着我,只觉那眼神之中亦是蕴满了疼惜,我立时顾不上许多,用力前倾,倒入了他的怀中,他紧紧地拥着我,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许久,我在他胸前抬头:“盏,如果让我不再坚强,我愿意我依赖的那个人,是你。”他深深地看着我,叹息着重新纳我入怀,我也将头埋入了他的胸前,不再动作,那温暖,竟然让我如此的满足与喜悦,慢慢地,我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