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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 ...

  •   夜风狠劲,李明澜把校风的拉链拉到最高。

      孙境朝马闵哲抬抬下巴。

      马闵哲立即起来:“这边暖和。”他和李明澜换了座位。

      只是暖了一点点儿已,人在室外直面低温,李明澜不得不缩起背。

      服务员上了一盘热气腾腾的烤蛤蜊,四周吵吵闹闹。

      饭席之后,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李明澜是万万不会再参加了。

      孙境抽一口烟:“不怕,有我在啊。”

      她还是摇头,他不是她的骑士,况且,她的班上现在来了更好玩的人。

      ────

      再见孟泽,李明澜笑眯眯念起他的名字,念一次不够,她还要念两次:“孟泽,孟泽。”

      孟泽当着她的面,掏一掏耳朵,戴上了耳塞。

      他留在教室里的时间更短。

      一到下课就出去,偶然发现学校的未开发区域,有一片翠郁小树林。

      围栏简陋,甚至留有一大破绽,他侧身而入。

      林子清静,这是难得的惬意片刻。

      但他一回教室,高三七班的喧嚣不绝于耳。

      他见到那个在雨中替李明澜撑伞的男生,也终于得知他的名字。

      是李明澜喊出来的:“郑克超,你真小气。”

      上课铃响,是难得安静。

      但郭老师嗓音沙哑,频频看时钟,伴随着几声咳嗽,他说:“以后我们我们会在课堂上增加练习时间,通过实际解题,让同学们摸清自己的弱点、难点,有针对性的攻破。”

      于是数学课成了自习课。

      喧嚣又回来了。

      李明澜的长发扫过书桌,对上他的眼,她甜甜一笑:“孟泽,你的数学是不是很烂?”

      “是。”他的回答非常果断。

      “我去借答案,我先抄来你再抄。”听上去,和“你耕田来我织布”有异曲同工之处。

      孟泽的第一动作是拿耳塞。

      还没堵上耳朵,又听冯天朗低声说:“李明澜真是一个小太阳啊。”

      何止小太阳,她就和烈日一样,当头照过来。

      孟泽拒绝这么猛烈的光,这是最后一堂课,又是自习,他索性翘课早退。

      孟泽极少翘课。

      不是说他多么热衷上课,只是因为懒,一旦翘课,老师满怀关切,家长一脸担忧,太麻烦了。

      但凭高三七班的作风,老师们应该早习惯了学生的迟到早退。

      他起身离座,一气呵成。

      冯天朗错愕当场。

      周璞玉转头说:“这新来的转学生也很明目张胆。”

      “也”,说明班上不缺这样早退的同学。

      李明澜“也”在收拾书包。

      周璞玉:“……”

      不过李明澜没有追上孟泽,她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

      ────

      还是别翘课的好。

      孟泽回到家,第一眼见到玄关处的两双鞋。

      女士细高跟歪倒一边,紧挨着的,是一双男士运动鞋,鞋后跟被踩得扁,皱巴巴的,显然,脱鞋的人急不可耐。

      孟家父亲一年里穿运动鞋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卧室方向传来些动静,孟泽走路无声,显得那声音特别高亢。

      木门半掩,有沉闷的“啪啪啪”泄出来,裹挟着男人粗重的喘息。

      浑浊急促的声线,是孟泽不曾听过的。

      他似乎站了很久,但他抬头望时钟,才过去不到一分钟。

      很遗憾,他听不出母亲的拒绝。

      他转身,手上扣着大门把手,动作轻得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他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从家门走出来却像做贼的一样。

      他关上门。

      孟家没什么不一样,如同他没有回来过。

      孟泽低头走在路上,形形色色的路人和他擦肩而过,没有一个人进入他的眼里。

      不久前,那朋友盛赞,孟家夫妇是模范夫妻。

      “模范”的崩坏,只需一个短暂的下午。

      ────

      孟泽去了咖啡厅,坐在临窗位子。

      窗户朝西,落日刺目,玻璃上流淌金辉,照得他身上暖洋洋,有点冒汗。

      店员上了一杯咖啡,但孟泽没去端杯子,他抬眼看钟。

      已是他的放学时间,那对男女就该结束了。

      果然,他侧头见到对面从大门出来的母亲。

      走在她前方一米距离的,就是喘气男人。

      的确是孟泽没见过的男人。

      一男一女保持着客气的距离,渐渐的,前面的男人慢下来,后面的女人跟上去,二人有说有笑,并肩而行。

      他们走在嫩绿萌芽的树下,走在这条春光明媚的大街。

      ────

      孟泽把冷咖啡灌进肚子里,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他又坐了会,这才回家。

      他做题时,更喜欢选择题,有的题目无需计算,只用排除法就能得出正确答案。

      而今天他早做出了决定。

      他回家,第一时间替母亲善后。

      那对男女没有留下实质性的东西,唯有主卧室飘着淡淡的味道。

      父亲出差了,今天不回来。

      但孟泽还是搬来电风扇,朝着房间呼呼地吹风。

      母亲很谨慎,把枕头被子叠放得整整齐齐,反倒是电风扇的大档风力,吹起了花色枕巾。

      大风横扫,了无痕迹。

      孟泽关上电风扇,目光掠过床头的婚纱照。

      这是父母在前几年补拍的,因为母亲遗憾自己没有穿过婚纱,于是父亲安排了补拍事宜。

      两人还年轻,又有妆容点缀,组成了一副琴瑟合鸣的模样。

      ────

      据李明澜观察,这位新来的转学生除了和同桌说几句,其余时都间沉默不语。

      他在同学间得到了“孤僻”的评价,别人知道他不喜交际,也不和他交谈。

      但她迎难而上,见到他就笑,她亲切喊他:“孟泽,孟泽。”

      他由始至终,冷冷淡淡。

      周璞玉打抱不平:“摆什么架子?”

      李明澜想了想:“说不定是害羞。”

      七班热情的人不止李明澜,还有冯天朗,他时不时就去挑起话题。

      趁着还没上课,他逮住空档说:“对了,现在没有新课程,天天都是不停考试、考试。”

      刚说完,就见郭老师捧着一沓试卷进来,他咳几下,站上讲台:“今天是数学的随堂测验。”

      冯天朗以手掩口:“我就说吧。”

      试卷经同学们一排一排传下来,李明澜晃了晃笔,马尾辫一甩,回头问:“孟泽,你不要怕。”

      孟泽没有反应。

      她又说:“数学的随堂测验,第一堂课考试,第二堂课解答,郭老师根本不收试卷,就算我们交白卷,他也不知道。”

      他抬眼望她一眼,听她的口气,他猜测她以前就是这样干的,而且没有出过差错。

      她鼓励他:“别怕。”

      “……”他该拿个大喇叭昭告天下,他不怕。

      “加油。”她郑重其事把试卷递给他,转了身子过去。

      顺着一头黑亮长发向上,他见到她今天别了个崭新的海棠红发卡,一般人穿不来的花里胡哨,在她身上出奇合适。

      他铺开试卷,没有动笔的念头。

      他之所以替母亲隐瞒,不是念及母子之情,是顾及外公的遗言罢了。

      母亲在意他的成绩,他偏有了逆反心。

      他交白卷是理所当然的。

      李明澜勉强做完了选择题,至于大解答题,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试卷也一片空白。

      她其实没有撒谎,高三上半学期,郭老师从来不看随堂测验的解题情况,测验结束,上来就是题目分析。

      然而,今非昔比了。

      到了下课,郭老师说:“好了,大家先把试卷收上来,同学们仔细想一想今天的题目,下午的课,我来分析一下同学们的错题率。”

      收试卷?李明澜立即回头,见到的是孟泽空白的答题栏:“孟泽,你这么信任我?”貌似……她辜负了他的信任。

      冯天朗大吃一惊:“孟泽,你连班级姓名都没写。”

      副班长已经过来收试卷。

      孟泽只来得及填上班级姓名。

      副班长对李明澜的答题卷并不意外,但是他瞟到孟泽,也是吃惊,这是全班最胆大的一个了。

      等郭老师出去,李明澜的身子不自觉向后靠:“孟泽!你连选择题都不写答案?”

      他答:“不会。”

      没想到,还有比她更过分的,但这不就是惺惺相惜吗?“我也不会,我是瞎填的,我们也算难兄难弟了。”她友好伸出手。

      他又开始转笔。

      她的手停在那,半天也没放,还对他笑得眼儿弯弯。

      鬼使神差,他放下笔时,突然拍了拍她的掌心。

      她的手其实泛着凉意,这是做完数学题的后遗症,然而被他一拍,她的掌心倏地热了。

      下午的数学课,李明澜看着讲台的粉尘飞上半空,呛得郭老师连连咳嗽。

      她跟着暗暗咳一下,再绷紧脸,一本正经的。

      郭老师显而易见的面色不善,放试卷时,力气有点重。

      他抽出最上面两张试卷,扬到半空:“我发现,有些同学不把随堂测验当回事,堂而皇之交白卷。”

      同学们哗然,却又非常默契,全都回头望后排。

      两张试卷的答题栏都是白茫茫一片。

      其实,七班有几个同学都是在年级倒数排得上号的,其中一个交白卷的,在上个学期犯了事,被开除。

      当时学校整顿班风,后来同学们遇到答不上来的题目,就先填公式。

      无奈,李明澜对此一窍不通。

      当郭老师在黑板上讲解题目,写下一大串字,她觉得是见过这些公式,但不知怎么的就得出结果了。

      郭老师没有在课堂批评,但下课铃响,他指名道姓了:“孟泽,李明澜,你俩放学以后到我的办公室来。”

      她清清嗓子:“是的,老师。”

      后面那个更过分,连话也没应。

      老师一走,李明澜的头垂了下去,趴到桌上,下一秒又抬起,回头说:“一般来说,放学以后去老师的办公室,都没什么好事情。”

      哪用她说,孟泽当然知道。

      “孟泽,是我对不起你,如果老师问起,你就把责任推给我。”她拍拍胸脯,大有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气势,“不过,我发誓,以前的随堂测验,郭老师从来不收卷的,周璞玉,冯天朗,你们说是不是?”

      周璞玉和冯天朗点头。

      话虽如此,但没有人会听李明澜的话去交白卷,唯有孟泽。

      冯天朗斟酌着用词:“没想到……你对李明澜……”

      孟泽:“嗯?”

      “言听计从。”

      孟泽:“……”什么眼神才能看出“言听计从”四个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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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有大修,分批替换。有兴趣的读者,可等全部替换之后再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