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首先，要有命运般的相遇 阿绵花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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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绵花了一天半，找到了柚木司。
准确来说，是一天半又三个小时。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前三个小时里，她一直在找一个叫“柚木司”的活人。
这不能怪她。
源光当时只说了——
“总之，柚木司那家伙绝对不行！”
并没有补充“他已经死了”这种十分重要的基本信息。
所以第二天一早，阿绵便非常有行动力地开始了自己的恋爱计划。
第一站，鞋柜。
少女漫画里，一切重要的事情似乎都从鞋柜开始。
情书会出现在鞋柜里。
巧克力会出现在鞋柜里。
偶尔还会出现一个靠着墙、双手插兜、神情冷淡，说着“你终于来了”的男孩子。
阿绵觉得，一个叫“柚木司”的人如果存在于海鸥学园，那么鞋柜是非常值得调查的地方。
于是她蹲在那里。
蹲了整整一个早晨。
什么都没有发生。
倒是有个一年级男生打开鞋柜后，一只蟑螂从里面爬了出来。
男生惨叫。
蟑螂狂奔。
阿绵也惨叫。
然后她和那个男生朝完全相反的方向逃了十米。
等跑完，阿绵才突然想起来。
“我为什么要怕？”
她是鬼。
蟑螂应该怕她才对。
阿绵又飘回去。
蟑螂已经不见了。
“……”
输了。
第一次调查柚木司，败给了蟑螂。
阿绵觉得不吉利。
第二站，天台。
因为少女漫画里，神秘人物很喜欢待在天台。
那里风大，适合吹头发。
还适合背对夕阳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阿绵在天台等到午休。
来了一对情侣。
两个人偷偷牵手。
阿绵蹲在水箱上看了十五分钟。觉得学到了很多。
比如牵手之前，人的小拇指会先靠近一点。
再靠近一点。
然后装作不小心碰到。
最后才牵住。
“原来不能直接抓啊。”
阿绵低头看自己的手。
记下来。
非常重要。
结果等她研究完，那对情侣已经走了。
柚木司还是没有出现。
第三站，图书馆。
因为名字听起来很像成绩很好的人。
失败。
第四站，体育馆后面。
因为名字听起来又有点像会打架的人。
失败。
第五站——
女厕所。
阿绵站在三楼女厕所门口，陷入了短暂沉思。
这个地方之所以会进入她的调查范围，是因为她忽然想到：
既然花子君住在厕所里，那么其他有名的怪异，说不定也住在类似的地方。
怪异嘛。
总有点自己的爱好。
阿绵探头进去。
“柚木司——？”
没人回答。
“阿司先生——？”
还是没人。
最里面的隔间安安静静。
阿绵等了一会儿。
突然觉得自己这个行为很像上门推销。
于是她礼貌地补充：
“请问有人想实现一个少女的恋爱愿望吗？”
“……”
还是没有。
阿绵叹了口气。
“好难找。”
“你在找谁？”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阿绵整只鬼都往上一飘。
“哇！”
她转过头。
八寻宁宁站在门口，手里抱着几本书，狐疑地望向空气。
当然。
不是在看她。
是在看她身后的花子君。
“花子君，你刚刚有说话吗？”
“没有哦。”
戴着帽子的少年从墙里探出半个身体，笑眯眯地回答。
“欸？”
宁宁左右看看。
“奇怪，我刚刚明明听见……”
阿绵下意识捂住嘴。
啊。
差点忘了。
八寻宁宁看不见她。
她悄悄往墙边挪。
花子君却忽然转过脸。
视线正正落在她身上。
阿绵：“……”
花子君：“……”
阿绵缓慢地把一根手指竖在嘴边。
嘘。
花子君眨了眨眼。
然后笑了。
阿绵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
“宁宁。”
“嗯？”
“这里有一只奇怪的小鬼哦。”
阿绵：“！”
她转身就跑。
“等等！”
宁宁一惊。
“真的有吗？在哪里？”
“刚刚还在这里——”
阿绵已经穿墙而过。
太危险了。
这个幽灵果然很危险。
不仅厉害。
还告状。
以后要离他远一点。
阿绵一口气穿过两间教室，在空无一人的旧校舍拐角停下来。
她拍了拍胸口。
虽然没有心跳。
但仪式感还是要有。
“吓死我了。”
“谁吓你？”
头顶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阿绵僵住。
她慢慢抬头。
天花板上倒挂着一个人。
黑色短发垂下来。
脸离她只有不到半米。
一双金色的眼睛弯弯的。
“……”
阿绵仰着头。
对方倒挂着。
两个人保持这个姿势看了三秒。
阿绵开口：“你这样不会脑充血吗？”
对方想了想。
“不会。”
“哦。”
阿绵放心了。
又过两秒。
她觉得哪里不太对。
“等等。”
她后退一步。
“你是谁？”
倒挂着的少年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不是摔。就是很轻地落下。像一张纸。制服下摆扬了一下。
他站稳，凑到阿绵面前。
“你在找我吧？”
“……”
阿绵盯着他。少年也盯着她。
很年轻。比她想象中年轻。
长得很好看。
黑色短发，金色眼睛，脸上贴着写有“封”字的符纸。
而且笑起来，怎么说呢。
不是少女漫画男主角那种“春风吹过樱花树”的笑。
比较像……
一只刚刚发现纸箱里藏着仓鼠的猫。
阿绵警觉起来。
“你是谁？”
少年歪了歪头。
“柚木司。”
阿绵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真的。”
“活的？”
“死的。”
“会实现愿望？”
“会哦。”
“收费吗？”
“嗯——”
司认真思考。
“看情况。”
阿绵立刻退后三步。
“我没钱。”
司：“……”
“死人没有零花钱。”
她很严肃。
“如果很贵的话，我就不许了。”
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突然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
阿绵：“？”
他笑得越来越开心。
最后干脆蹲到地上。
阿绵低头看他。
“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
司抬起脸。
眼睛亮亮的。
“就是觉得你很有趣。”
阿绵觉得这个评价很公平。她也觉得自己挺有趣。于是接受了。
“那可以打折吗？”
“可以啊。”
“真的？”
“嗯！”
司站起来。
“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终于到正题了。
阿绵精神一振。
她清了清嗓子。虽然其实没有必要。但少女漫画里，重要台词之前的人一般都会做一点准备。她还偷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司站在她面前，满脸期待。
阿绵双手放在胸前。
郑重宣布：
“我想谈恋爱。”
“……”
司眨眼。
阿绵也眨眼。
司又眨了一下。
“谈恋爱？”
“嗯。”
“你？”
“嗯。”
“一个死人？”
“……”
阿绵的表情严肃起来。
“死人怎么了？”
“没怎么。”
“你是不是看不起鬼？”
“没有呀。”
“鬼也有恋爱自由。”
“嗯嗯。”
司点头。点得非常快。
阿绵还是觉得他在笑。
“你刚刚明明笑了。”
“因为很有趣嘛。”
“哪里有趣？”
“死人想谈恋爱。”
司围着她转了一圈。
“明明摸不到活人，也不能一起吃饭，白天还会被灵力很强的人追着跑——”
阿绵：“……”
每说一句。她的脸就垮一点。
“而且如果遇到除魔师的话，说不定恋爱还没谈成，就先被祓除了。”
“……”
“约会的时候——”
“够了。”
阿绵打断他。
“不要说了。”
很受伤。
她昨天才刚刚建立起来的恋爱信心，正在遭受第二次重大打击。
第一次来自源光。
第二次来自柚木司。
活人和死人为什么都这么不支持少女追求爱情？
司却已经蹲到她面前。两个人视线齐平。
“所以呢？”
“什么所以？”
“为什么想谈恋爱？”
阿绵愣了一下。
“为什么？”
“嗯。”
司托着脸。
“为什么一定要谈恋爱？”
这可把阿绵问住了。
她昨天其实也被源光问过类似的问题。
但是那时候，她回答的是——
想试试看。
大家看起来都很开心。
今天再问一次……
答案也没有变。
她想了想。
“因为感觉很好玩。”
“好玩？”
“嗯。”
阿绵掰着手指数。
“可以牵手。”
“一。”
“可以约会。”
“二。”
“可以收到情书。”
“三。”
“可以一起回家。”
“四。”
“可以壁咚。”
司眼睛一亮。
“壁咚是什么？”
“你不知道？”
阿绵震惊。
居然有人不知道壁咚。
“很厉害的。”
她立刻走到旁边墙壁前。
“比如我是女主角。”
“嗯。”
“你是男主角。”
“好。”
“然后你把手——”
阿绵抓起他的手。
“啪！”
按在墙上。她自己站进他和墙壁之间。
“像这样。”
司低头看看她。
阿绵抬头看看他。
两个人沉默。
姿势是对的。
气氛好像不太对。
阿绵思考了一下。
“你要说台词。”
“什么台词？”
“随便什么都可以。”
司很配合。
他想了想。
低下头。
“再乱跑就杀掉你哦。”
阿绵：“……”
她从他的胳膊底下钻出去。
“你不适合。”
“欸？”
“完全不适合。”
阿绵摇头。
“少女漫画男主角不是这样的。”
“那应该说什么？”
“比如……”
阿绵回忆。
“‘不许看其他男人。’”
“嗯。”
“‘你只能喜欢我。’”
“嗯嗯。”
“还有‘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司：“女人。”
阿绵：“嗯？”
“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
阿绵盯着他。司也盯着她。
阿绵忽然有点高兴。
“有进步。”
“真的吗？”
“真的。”
司笑起来。
“那恋爱就是这样？”
“当然不止。”
阿绵开始兴致勃勃地给他科普。
不得不说，柚木司是一个非常好的听众。
比源光好多了。
源光听到第三句就会捂着脸叫她不要再说。
司不会。
司甚至会问。
“为什么下雨一定要两个人打一把伞？”
“因为这样肩膀会碰到。”
“碰到会怎么样？”
“脸红。”
“死人会脸红吗？”
“……”
阿绵拒绝回答。
“为什么摔倒一定会摔到另一个人身上？”
“因为这是命运。”
“那如果摔到地上呢？”
“就是路人。”
“为什么文化祭一定要一起逛？”
“这是约会。”
“那一起去厕所呢？”
“……”
阿绵看了他一会儿。
“阿司先生。”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司笑。不承认。
于是两个死人，一个蹲着，一个坐着，真的开始研究少女漫画恋爱。
司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根粉笔。在地上画。
“第一，牵手。”
“嗯。”
“第二，约会。”
“嗯。”
“第三，壁咚。”
“这个顺序不一定。”
“第四，接吻。”
阿绵脸一下红了。
司抬头。
“你红了。”
“没有。”
“有。”
“没有。”
“耳朵也红了。”
“鬼不会脸红！”
阿绵抬手捂住耳朵。
“继续！”
司笑眯眯地低下头。
在“接吻”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所以只要做到这些，就是恋爱？”
阿绵迟疑了一下。
“……应该吧。”
漫画都是这么画的。
男主角和女主角牵手。
约会。接吻。然后说喜欢。最后幸福快乐地在一起。
偶尔中间会有误会。会有第三者。会有失忆。会有车祸。会有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妻。
不过阿绵觉得这些可以暂时省略。
她只是想谈恋爱。
并不想失忆。
虽然她本来就忘了很多东西。
那就更不能再失忆了。
“可是——”
司忽然说。
阿绵抬头。
“想做到这些，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司拿着粉笔。
在最前面画了一颗星星。
“相遇。”
阿绵眨眼。
司非常认真。
“少女漫画里，不是都要先相遇吗？”
“……”
有道理。
非常有道理。
阿绵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她昨天光想着谈恋爱。
却完全忽略了恋爱故事的第一步。
男女主角必须先遇见。
而且不能普通地遇见。
要特别。
要意外。
最好有风。
有樱花。
或者在转角撞到一起。
如果能把书撒一地，就更好了。
两个人蹲下去捡。
然后——
手碰到一起。
抬头。
对视。
阿绵已经可以想象那个画面了。
她慢慢睁大眼睛。
“命运般的相遇。”
司笑着说。
“对！”
阿绵一下站起来。
“首先，要有命运般的相遇！”
“嗯嗯。”
司跟着站起来。
“不能让我直接去找一个人说‘请和我谈恋爱’。”
“嗯。”
“那样太不少女漫画了。”
“嗯嗯。”
“要自然一点。”
“特别一点。”
“让对方一辈子都忘不了。”
“超——级难忘。”
司的声音拖得长长的。
阿绵越听越满意。
果然。
专业的怪异就是不一样。
源光只会说“不行”“不准”“不要”。
看看阿司先生。
多专业。
甚至会和委托人一起分析需求。
阿绵对自己这次寻找非常满意。
“那要怎么相遇？”她问。
司歪头。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脸好看的。”
“还有呢？”
阿绵想。
“高一点。”
“还有？”
“最好会运动。”
司眨眼。
“为什么？”
“漫画里运动系男生很受欢迎。”
“哦——”
司恍然大悟。
“会打篮球那种？”
“可以。”
“足球？”
“也可以。”
“网球？”
“可以可以。”
“排球？”
阿绵顿了一下。
排球。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少女漫画里男生起跳扣球的画面。
汗水。
球衣。
修长的手臂。
阳光从体育馆高处照进来。
然后比赛结束，男生抱着球走到她面前。
低声说：
今天赢了。
因为你来看我了。
阿绵的眼睛亮了。
“排球也可以！”
司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
“那就排球吧。”
“嗯！”
阿绵点头。
点完。
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
“嗯？”
“为什么是你决定？”
“因为你许愿了呀。”
“可是恋爱对象——”
“不是我要帮你找吗？”
“……”
好像是。
阿绵被说服了。
“那你认识会打排球的人？”
“不认识。”
“……”
阿绵看着他。
司也看着她。
“那怎么办？”
“去找呀。”
“去哪里找？”
“有排球的地方。”
“……”
废话。
阿绵刚要开口。
司忽然把手伸到她面前。
“阿绵。”
“嗯？”
“你相信命运吗？”
阿绵看着他的手。
“少女漫画里相信。”
“那你呢？”
“……”
她想了想。
“不知道。”
司笑起来。
“那就试试看吧。”他说。
“看看命运会把你送到哪里。”
这一句话听起来很有少女漫画的感觉。
阿绵很满意。
她把手放上去。
当然。
死人碰死人，是碰得到的。
司的手很凉。
阿绵也是。
两只没有温度的手握在一起。
“那愿望的代价呢？”
阿绵突然想起来。
这件事很重要。
她虽然没钱。
但是听说怪异实现愿望都会收代价。
万一要她一条命怎么办？
虽然她已经死了。
那就……
再死一次？
听起来很亏
司歪头。
“代价啊。”
“嗯。”
阿绵非常警觉。
“先说好，我没有钱。”
“知道啦。”
“也没有值钱的东西。”
“嗯。”
“如果要命的话，我已经没有了。”
“嗯嗯。”
“还有——”
司突然伸出手。
食指点在她额头上。
“那就用这个吧。”
阿绵：“？”
下一秒。
世界翻了过来。
不是夸张。是真的翻了。地板一下跑到了她头顶。天花板变成脚下。司的脸忽远忽近。阿绵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团被揉皱的纸，突然被什么东西拽住。
“等——”
她整只鬼开始往中间缩。
手。脚。头发。裙角。全部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吸力卷进去。
“阿司先生？”
“嗯？”
“这是在干什么？”
“实现愿望呀。”
“为什么实现愿望会这样？！”
“因为要去相遇嘛。”
“我自己会走！！！”
“太慢了。”
“什么太慢——啊啊啊啊啊！”
最后一个字变成了惨叫。
然后。
啪。
世界安静。
旧校舍里。
一颗排球落在地上。
弹了一下。
又弹一下。
最后滚到司脚边。
白色。
绿色。
红色相间。
很普通的一颗排球。
司低头。
排球也安静。
三秒以后。
里面传出一个闷闷的声音。
“……”
“阿司先生。”
“嗯？”
“我怎么看不见了？”
“因为你现在没有眼睛。”
“……”
“那我为什么感觉自己是圆的？”
“因为你现在是球。”
“……”
沉默。
非常漫长的沉默。
然后——
“什么？！”
排球原地弹了起来。
啪！
落地。
又弹。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
啪！
啪！
啪！
像一颗气疯了的皮球。
虽然它确实是一颗皮球。
“我为什么是球？！”
司蹲下来。
双手托住排球。
“因为你要去排球的地方呀。”
“那我可以做人去！”
“人会被发现。”
“鬼也可以！”
“鬼会被祓除。”
“那为什么一定要变成球！”
“这样比较自然。”
“哪里自然了？！”
阿绵几乎要哭。
她刚刚还在想象阳光、体育馆、运动少年、命运相遇。
结果她自己变成了体育用品。
哪个少女漫画是这么画的？！
哪个？！
“我要变回来。”
“不行。”
“为什么？”
“愿望已经开始了。”
“那什么时候能变回来？”
司笑眯眯地抱着她。
“这个嘛——”
阿绵突然警觉。
“你又要说代价了是不是？”
“嗯。”
果然。
她就知道。
天下没有免费的恋爱。
阿绵做好心理准备。
“说吧。”
司举起一根手指。
“第一。”
“嗯。”
“你以后可以从球里出来。”
阿绵松了一口气。
还好。
“但是不能离开球太远。”
“多远？”
司张开双臂。
比了一下。
“差不多十米。”
“……”
阿绵沉默。
十米。
她开始计算。
教室到走廊。
可以。
体育馆一边到另一边。
可能不行。
恋爱对象去厕所。
她难道也要抱着排球跟过去？
不。
等等。
更严重的问题是——
“如果有人把球锁柜子里呢？”
“那你也要待在那里。”
“如果把球带回家呢？”
“那你就跟着回家。”
“如果把球弄丢了呢？”
司想了想。
“那就一起丢。”
阿绵：“……”
好不靠谱。
“第二呢？”
司举起第二根手指。
“想要暂时变得和活人一样——”
“嗯嗯。”
阿绵立刻认真起来。
“可以被看见，可以被碰到，可以像普通女孩子一样——”
“嗯！”
“就需要一个吻。”
阿绵：“……”
空气突然凝固。
虽然她现在没有脸。
但她确信自己红了。
“什……”
声音小了很多。
“什么吻？”
“吻呀。”
司很自然。
“啾——一下。”
“我知道吻是什么！”
“哦。”
“我是问为什么？！”
“因为你想谈恋爱嘛。”
司理直气壮。
“少女漫画不是都会接吻吗？”
“……”
无法反驳。
但是。
“我现在是排球。”
“嗯。”
“你的意思是……”
阿绵忽然有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想。
“别人要亲一颗排球？”
“嗯！”
司笑得很开心。
阿绵：“……”
她开始后悔。
很后悔。
非常后悔。
她为什么昨天不直接和源光死缠烂打。
虽然源光会拒绝。
但至少不用让别人亲排球。
“而且不能是随便碰到哦。”
司补充。
阿绵立刻有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意思？”
“要真心的。”
“……”
“主动的。”
“……”
“很虔诚的。”
司双手捧着她，笑眯眯地说。
“一个吻。”
阿绵彻底安静了。
远处不知道哪里传来钟声。
咚。
咚。
咚。
她觉得自己的恋爱之路，忽然从少女漫画难度，变成了不可能完成的挑战。
“阿司先生。”
“嗯？”
“有人会真心亲排球吗？”
司思考。
“会吧。”
“谁？”
“喜欢排球的人。”
“……”
有道理。
不对。
哪里有道理？！
“那如果没人亲呢？”
“那你就一直是球。”
“我不要！”
阿绵剧烈挣扎。
一颗排球在司怀里左扭右扭。
“我不要做一辈子排球！”
“你已经死了，不会有一辈子。”
“这是重点吗？！”
司又笑起来。
阿绵气得想咬他。
可惜排球没有牙。
她只能撞。
于是下一秒——
砰。
司被排球正中鼻子。
“唔。”
他捂住鼻子。
排球掉在地上。
阿绵趁机滚。
咕噜噜噜噜——
“我要取消愿望！”
“不能取消哦。”
司在后面追。
“那我不谈了！”
“已经开始啦。”
“我现在就觉得单身很好！”
“可是阿绵刚才还说想接吻。”
“我没说！”
“你脸红了。”
“我没有脸！！！”
排球一路从旧校舍滚出去。
速度越来越快。
阿绵本来只想逃离柚木司。
结果滚着滚着——
前面出现了楼梯。
“……”
她停不住了。
“等一下。”
咕噜。
“阿司先生。”
咕噜咕噜。
“阿司先生！”
司站在楼梯上方。
挥手。
“旅途愉快。”
“你不要只挥手啊啊啊啊啊——！”
咚！
排球掉下第一级。
咚！
第二级。
咚咚咚咚咚咚——！
阿绵被颠得七荤八素。
她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球不会晕。
因为如果会晕，体育比赛根本无法进行。
“我要吐了——！”
“球不会吐哦——”
司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谢谢你告诉我！！！”
最后一下。
砰！
排球弹起来。
撞开半掩的窗户。
飞了出去。
阿绵：“……”
风声突然变得很大。
等等。
她现在是不是——
在天上？
夕阳铺满整个视野。
教学楼。
树。
操场。
屋顶。
全部一瞬间沉了下去。
如果阿绵现在还有眼睛，大概已经睁到了最大。
她飞得很高。
高到晚风像从整个世界扑过来。
然后开始下落。
“啊。”
阿绵想。
命运般的相遇。
原来是这个意思。
少女漫画里的女主角在转角撞到男主角。
她呢？
她从天上掉。
很好。
确实很难忘。
“柚木司——！！！”
少女愤怒的声音包裹在一颗排球里。
没人听见。
排球划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越过围墙。
越过街道。
越过阿绵完全不认识的建筑。
越来越远。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但是没关系。
有人知道。
旧校舍的窗口。
司坐在窗沿上。
两只脚晃啊晃。
他远远看着那颗已经几乎看不见的球。
很开心地笑起来。
“恋爱。”
他说。
“会是什么样的呢？”
然后他从窗口跳下去。
消失了。
而另一边——
砰！
一颗排球撞上铁丝网。
弹起来。
滚过地面。
咕噜噜。
咕噜噜。
最后。
停在了一双运动鞋前。
阿绵已经被摔得完全没有脾气。
她安静地躺着。
心想。
随便吧。
谁都可以。
只要是个人。
下一秒。
头顶传来少年惊喜的声音。
“啊！这里怎么有颗排球！”
阿绵精神一振。
男的。
少年。
声音很有活力。
来了。
她的命运般的相遇！
另一个声音随即响起。
“真的欸！这是谁掉的？”
又一个。
也是男的。
阿绵：“！”
两个？！
难道是少女漫画经典三角恋？！
她瞬间不晕了。
甚至觉得柚木司这个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
一只手把她捡起来。
阿绵屏住根本不存在的呼吸。
来吧。
让我看看。
我的男主角——
“这个球看起来还能用！”
“带回去吧！”
“好！”
阿绵：“……”
等等。
为什么第一句话不是“这是什么奇妙的命运感”？
为什么是“还能用”？
手臂一扬。
阿绵忽然被抛起来。
“欸？”
下一秒。
另一个少年原地起跳。
手掌高高扬起。
阿绵终于意识到他要干什么。
“等等等等等等——”
啪！！！
世界猛地旋转。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扣在了阿绵身上。
排球以极其恐怖的速度飞了出去。
砰！
正中墙壁。
阿绵：“……”
墙：“……”
少年兴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好球！”
阿绵慢慢从墙上掉下来。
这一刻。
她第一次对自己的恋爱未来产生了深刻怀疑。
少女漫画里……
没说过这个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首先，要有命运般的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