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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琥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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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微一颔首,极化短刀上前,摆好了进攻的架势。
他们没有退路了。与其放走她然后等待时政或世家的摆布,不如擒住她逼出灵核,或者折断在熟悉的灵力下。
“等等,桔梗大人手下留情喵!”狐之助焦急地蹦来蹦去,“三日月殿不能攻击审神者喵!”
桔梗满张弓箭,嘲讽地拒绝:“我没答应做审神者,此处也不是我该在的地方。”
“喵喵喵,桔梗大人您忍心看小琥珀的刀被其他人虐待吗?”
“云母,我不欠你们,也不欠琥珀。我想走,谁也留不住。”
“可是,可是桔梗大人,从大门是走不出本丸的喵,”狐之助在她骤冷的神色下炸了炸毛,小心翼翼地解释,“本丸是位于时空夹缝里的,壁垒外都是时空乱流,任何生物都会被绞碎的。想要离开本丸,您只有与各位付丧神结契,正式成为审神者后,开启时空罗盘,走时政开辟的传送虫洞才行。”
许多前所未闻的名词让桔梗心中沉滞。虽然信这小东西不敢欺骗自己,但她不打算接受它的自作主张。因此,她手中的弓箭毫不动摇,哂笑道:“如你所说,我已经和本丸结契,那么没了付丧神,我不必当审神者也能用那什么罗盘离开,对吧?”
“喵——嗷!”狐之助一声惨叫,“桔梗大人不要这么凶残啊!”
“晚了。”
桔梗动了。
极化短刀也动了。
细窄的刀刃织成绵密的网,从四面八方刺来,桔梗张开不动如山,一矢破空,灵光带起的劲风冲破了短刀的阵型,不待他们重新站稳,连珠箭至个个穿刃封印,转身如是,劈砍结界的短刀也难逃封印。
没想到桔梗竟能胜过极化短刀的速度,其他刃惊慌了片刻却又振作起来——封印了二十多振刀之后,桔梗没有箭了。
他们纷纷嘶吼着攻上来。理智和良知都被抛之脑后,只剩刀剑嗜血的本能,叫嚣着要将这个可恨的人类撕碎。
桔梗不慌不忙,左手扣金刚阴按于胸口——她感应到那是灵核所在的位置,右手拄弓点地,洪流般的灵力浩浩荡荡地注入大地,巨大的桔梗印在空中浮现,圣洁的北辰紫光照亮了本丸的死寂,缓缓旋转着沉降下来。
叮叮当当的金石相击声中,剩下的刀男也被统统封印。
“不愧是桔梗大人,一下子就净化了大家身上的瘴气。”狐之助跳出来,绕着桔梗的脚踝卖萌,“请大人再接再厉,帮助大家消灭心魔吧喵~”
桔梗弯下腰,一把揪住它的尾巴,把它拎到平视的高度,随意甩了甩,说:“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云母?”
狐之助可怜兮兮地伸出小爪子求饶:“桔梗大人放我下来喵,我们先去天守阁,有人在那里等您好久了,他会原原本本回答您的疑问喵。”
桔梗直接松手,狐之助灵活地翻身落地,扒拉着刀剑偷眼看着她。
“哼,就让他们这样躺着,醒醒脑子吧。”
桔梗一踏入天守阁,就被其中强烈的黑巫术气息呛了一下。灵力从掌心迸发,直接造出一支灵箭,桔梗缴弓至满月之势,对着那邪恶阵法的正中,一声厉喝:“破!”
灵箭应声而去,挟罡风金雷冲破黏稠的诅咒之障,直至击中阵眼的陶壶。一人高的壶上用人血写满刻毒的符咒,口部贴着重重封条,依旧散发出浓重的魔气。因灵箭插在壶上,壶中的东西开始剧烈挣扎,眼看就要破壶而出。
桔梗走上前去,布下除魔结界后,用弓打碎陶壶,然后诵念真言。结界中灵力与魔气展开激烈的搏斗,发出刺耳的哭号,桔梗不为所动,加大灵力的输出,结界不断收缩,灵光曜日,终于将魔气绞杀殆尽。
地上是一振伤痕累累的太刀。
狐之助歪头想了想,还是把它踢到一边,引领桔梗往楼上走去:“这边这边。”
最高层是奢华雅致的三进闺阁,处处可见重帷叠幔、彩屏银镜,雕花箱奁流转着温婉光华,饰以玉瓷字画、花草丝竹,相比之下战国大名公主的宫殿简直就是陋室。
但不论桔梗还是狐之助,都没分半寸目光给这满室珍奇。狐之助径直走到一面金漆画壁前,右前爪按在下沿一朵莲花上,灵力激荡,墙体倏然消隐,显现出一间一坪见方的密室。密室中只用供案摆着一把带链锤的镰刀。
是琥珀的武器。
从桔梗破了天守阁的邪阵,它便一直在呼唤。
不待狐之助催促,桔梗以指尖轻轻划过刀刃,以言灵命令道:“醒来!”
白光大炽,黑衣绿甲的青葱少年显现,只是比起温和稚嫩的琥珀,他的气质更加锋锐沉稳——正如佩戴在腰间的飞镰一模一样。
“好久不见,桔梗大人。”少年笑言,带出了肖似主人的怀念仰慕,“我是由战国除妖师打造的武器,比起对付人类,更擅长和妖怪战斗。由于最初的主人没有来得及给我起名字,便以灵魂塑造了我的灵智,因此姑且以形制‘飞镰’为我之名——啊啊,付丧神初次登场的自我介绍,是这样说的吧,云母?”
狐之助云母跳到他怀里,甩着尾巴细细喵了一声回应。
桔梗打量着他们,仿佛见到了受翠子的意志影响、刚开始追随自己的琥珀,坚定又迷茫,绝望而困惑。这个自命名为“飞镰”的付丧神,虽然神志清醒、眸光清澈,但周身弥漫着红莲业火般的血腥气,额头上烙印着象征神厌的黥文,显然曾造下巨大的杀孽。
可她不相信,琥珀的灵魂所生的付丧神,会做下何等天怒人怨之事,毕竟那个身世坎坷的孩子,善良到污秽的四魂之玉碎片都无法完全抹杀他的良知。
并且和琥珀一样,飞镰也是敏感通透的性格,他冲桔梗安抚一笑,说:“一路走来,琥珀君吃了很多苦,也收获了很多幸福。即使是最后,不得不用自己的灵魂催生出我作为保障,琥珀君也是笑着的。我想这是因为,琥珀君特别珍惜桔梗大人赐予的生命,更憧憬成为桔梗大人一样的人吧。所以继承了琥珀君全部记忆的我,其实更像是琥珀君思念着桔梗大人的寄托,能够代替琥珀君守护桔梗大人的我,也一样感到幸福呢。”
桔梗阖上眼,敛起心中的悲惋。再睁眼,她又是坚强清醒的巫女了:“飞镰,云母,仔细说说琥珀的经历吧。”
“一切要从决战那天说起。不甘心死去的奈落向四魂之玉许愿,把戈薇大人拖进了冥道,犬夜叉大人跳进去救她。冥道中发生了什么,当时没有人知道。然而三天后回来的,手握铁碎牙仍完全妖化的犬夜叉大人。
“失去理智的犬夜叉大人狂暴嗜杀,珊瑚姐姐和弥勒大人不是他的对手,眼看他要屠尽整个村子的时候,杀生丸大人赶来,用爆碎牙将犬夜叉大人和铁碎牙一起斩断。战斗结束后,杀生丸大人带着铁碎牙的碎片直接离开,小铃被留在了枫之村。伤愈后,珊瑚姐姐带琥珀君回了除妖师之村,弥勒大人回了山寺,他们约好了一月之后在枫之村见面,然后结伴游历。但是一个月后,迟迟不见珊瑚姐姐启程,琥珀君才发现姐姐竟忘了约定,甚至思索良久才记起枫之村的位置。琥珀君感到情况不妙,但他只觉得是姐姐之前太累了,现在骤然放松精神恍惚而已。于是琥珀君催促姐姐前往枫之村,到了之后发现弥勒大人虽然在等他们,但真正相见了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疏离与困扰的情态。而当琥珀君提起戈薇大人时,所有人都惊讶而疑惑地看着他,仿佛从来没有见过听过什么从后世而来的巫女,枫姥姥更是表示四魂之玉早已随桔梗大人一起火化,而犬夜叉五十年前就死在破魔箭下。
“琥珀君这才发现,大家关于四魂之玉的记忆在不知不觉间遭到了篡改,唯独他是例外。还没等他理顺思路,本应随着奈落一起消亡的诅咒、弥勒大人右手上的风穴,死灰复燃了。琥珀君以为奈落卷土重来,赶紧警告大家,但大家都不以为然,弥勒大人甚至理所当然地说这是他们家族祖传的能力。没有人记得奈落,而在消灭奈落的过程中结下的深情厚谊,也一并不见了。弥勒大人恢复了贪杯好色的陋习,珊瑚姐姐变得冲动善妒,没有过去战斗中生死相许的羁绊,两个人争吵不断、渐行渐远。琥珀君目睹了他们的离散,痛苦不已却劝说不能,因为那时已经没有人相信他的‘胡言乱语’了。无奈之下,琥珀君只好暂时离开姐姐,去独自游历。
“旅途中,他目睹了杀生丸大人因道路被挡而一刀杀死数千人的行为。琥珀君阻止了他再一次挥刀,他似乎还记得琥珀君是谁。喜极而泣的琥珀君向他说明了情况,希望他能够找到并解决奈落。但杀生丸大人在听到小铃已经彻底适应了人类生活而忘记了自己后,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寻不到奈落,又实在挂念姐姐,琥珀君只能先返回枫之村。然后就听说了弥勒大人被抑制不住的风穴吞噬的消息。他分明看见珊瑚姐姐眼角的泪光,问起之后她却说并不认识那个人。琥珀君的不安与日俱增,直到有一天,他和珊瑚姐姐在除妖师之村遭到群妖的报复,姐姐战斗而死,他才明白,虽然大家都忘了,虽然彼此间由四魂之玉牵扯出的因缘消散了,但四魂之玉的迫害依旧如影随形。绝望的琥珀君放弃挣扎,但在最后关头爆发灵力免于一死——属于桔梗大人的灵力再次救了琥珀。
“因这股灵力,琥珀君可以感知到四魂之玉的确不在这个世界上,却不是被戈薇大人净化或消灭了,它诅咒了每一个参与决战的人,导致大家不得善终。如今尚未惨死的只有他与杀生丸大人了,琥珀君知道自己身怀桔梗大人的灵力,四魂之玉奈何不得,但杀生丸大人凭借完美妖力与之对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上次见面已现端倪。琥珀君再次找到杀生丸大人,但为时已晚,他已经陷入暴戾好战的疯魔状态中,连小铃的名字都无法唤醒他的慈悲与理智,只知挥舞着爆碎牙挑战强者。满目疮痍的人间再无杀生丸大人的敌手,他最终选择了屠神。”
说到这里,飞镰闭了闭眼,努力打消眼前浮现的恐怖景象,接着说:“天塌地陷、岩浆奔流、海水倒灌……那一战致使整个霓虹国陷入了末日,杀生丸大人也不知所踪。琥珀君和云母奔走救人,也不过把百十人转移到本土之外的小岛上。在富士圣山完全沉入海面的那一刻,整个世界的时间凝固了,空间寸寸剥碎,罡风从虚无中吹来,凡触之者皆化为齑粉。琥珀君仓皇逃避,以为自己也会这样死去。就在此时空中降下金色的光圈,几人破空而来,探查一番后,说什么‘历史被完全破坏,世界意志即将重启’。琥珀君跳出来质问他们,他们见到琥珀君和云母还活着,大为惊奇。有人想趁机夺走云母,说什么‘反正世界已毁,把这个妖宠带走做成式神也不会影响历史’。幸好为首之人制止了那人胡作非为,还做主将琥珀君和云母一起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