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长弦结取后生缘》飞花坐月

10、近侍

　　“所以说，因为从来没有见过主公吃饭，就认为主公不用吃饭，你们还真是，太怠慢了吧！”
　　堀川国广手指一圈刀男，气势汹汹地质问，也顾不上什么尊老爱幼的礼貌了，连和泉守兼定都在他的攻击范围内。
　　“可、可是，主公大人是、是幽灵的话，真的好像，不、不需要吃饭呀？”活泼开朗的乱藤四郎都在他的气势下，结结巴巴起来。
　　堀川国广恨铁不成钢地说：“就算主公不需要，难道我们就能心安理得地独享美食了吗？买食材的小判，不都是主公给的吗？你们怎么变成这么不知感恩了呢？”
　　众刃沉默。
　　确实，他们从以往的审神者身上，学会了冷酷、无情、无理取闹，把自己变成了他们的丑陋模样。
　　连身为同伴的堀川国广都觉得他们错得离谱，那么一直被他们冷漠相待的桔梗大人，又会如何想呢？会不会觉得他们是一群不得不接受的水蛭，是迫于琥珀的嘱托才照顾的累赘？
　　想到这里，他们的呼吸都困难起来。
　　毕竟呼吸间纳入体内、维持人形的灵力，也是来自桔梗大人的。
　　“嗤——”
　　倚着门框的飞镰冷笑。这些刃就是欠收拾，不过看在他们醒悟得不算晚的份上，还是原谅他们罢了：“檀弓大人真讨厌你们的话，堀川就不会站在这里了。有胡思乱想的功夫，不如好好提高实力，成为真正配得上檀弓大人的刀剑。”
　　一声警钟。
　　是的，强大如主公，不需要只会悲秋伤春的软骨头，如果他们跟不上她的步伐，才会陪抛弃，成为闲置的摆设。
　　大家默默散开，不约而同地往演武厅走去。
　　只有堀川国广端起托盘，往天守阁走去。
　　“堀川君，还是打算给主公送饭吗？”单纯老实的秋田藤四郎问，“但主公怎么吃呀？”
　　“嗯……”
　　听到这话，众刃都停了下来，连飞镰都跟着思考。
　　“烧过去？”
　　“让主公吃焦炭？”
　　“点柱香插上？”
　　“那样只能让主公闻到饭的味道。”
　　“水泼饭？”
　　“管用吗？”
　　讨论了半天，谁也没有好办法。
　　怎么让幽灵吃到美食，不在刀男的业务范围内呢。
　　“不然，今天先算了。我们登上论坛问问，万一其他本丸有先例呢？”
　　有刃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
　　“可是，笔记本、平板和手机，都被那个女人没收，锁到天守阁了，我们现在去找主公大人要吗？”
　　“嗯……”
　　所有刃都看向飞镰。
　　“干、干什么？你们自己找的事，别想让我去做。”飞镰果断拒绝。
　　今剑撅嘴嘀咕：“真小气，明明长得和琥珀君一模一样，怎么性格就差这么多？”
　　“嗨呀！小今剑，对着琥珀君的脸你都敢顶嘴了是不是？站住，别跑！”飞镰气得要揍小孩啦。
　　“略略略，被你追上算我输。”今剑踩着高跷一样的木屐蹿得飞快，小天狗的机动值还是妥妥压制飞镰的。
　　其他刃对视一眼。不愧是三条刀派的隐形大佬，这份心机和牺牲精神值得学习。
　　“就差云母了。”
　　“用小鱼干配油豆腐寿司，就能把它也调开了。”
　　“那么，由谁提醒主公，安排近侍的事情呢？”
　　对，他们的目的就是接近桔梗，恢复近侍这一职（fu）位（li）。
　　谁让云母和飞镰，一直霸占着主公，根本没提过近侍这回事呢？还是主动一点，拿出把自己送上门的诚意吧。只要主公见识过他们的贴心，那两个不要脸的家伙就失宠了。
　　——以上是所有刃的心声。
　　“哈哈哈，就让堀川君去吧。好歹是主公的初锻刀，隔阂比我们少。”三日月宗近一锤定音，其他刃也都信服。
　　“主公的早课差不多结束了。光忠殿和退君做好准备。堀川君你先把云母那样那样……再对主公说这般这般……总之，一定要让主公在颁布任务时，亲口定下近侍的职位。加油！”
　　背负着同伴的殷切期望，趁着同伴制造的大好时机，堀川国广蹑手蹑脚地登上天守阁，轻叩障子门，恭声道：“主公大人，早上好，堀川国广求见。”
　　桔梗正在和云母一起撰写出阵报告。
　　初次出阵的部队昨晚已取胜归来，除了刀装没有其他损失。桔梗确认这点后，就让他们解散了，实在没有精力听队长述职，报告也就拖到了今天才动笔。
　　可把云母心疼坏了。
　　直说桔梗太乱来，坚决要求代她工作，让她去休息。
　　现在正挥舞着肉垫垫敲键盘。
　　速度要比桔梗自己打字快多了。
　　桔梗看得叹为观止，深觉自己应该更加发奋地学习，不然连一只猫都比不过。
　　听到堀川国广的请求，桔梗有些新奇，云母则抿平了耳朵，暗搓搓戒备起来。
　　“有什么事吗？”对着懂事的孩子，桔梗习惯性纵容，十分和颜悦色。
　　堀川国广将一杯热茶放在桌案上，然后微笑着说：“光忠殿做好了早餐，有云母最爱吃的小鱼干和油豆腐寿司，让我来问问，主公和云母要不要一起去大广间用餐？”
　　云母吸了吸口水。这两样东西，它已经好多年没吃过了。
　　“你带云母去吧，我不需要吃饭。”桔梗并不避讳自己的不同。
　　得了准许，堀川国广瞬间抱起云母顺了顺毛，然后告退。
　　一出天守阁，他把云母塞到早就等在那里的五虎退怀里，然后故作惊讶地说：“糟了，我把正事忘了。”转身蹭蹭蹭跑到楼上。
　　五虎退轻柔地撸着云母，细声细气地说：“乖哦，不然给你洗澡哦。”
　　云母打了个寒战，放弃抵抗，躺平任他摆弄。
　　反正单纯的堀川小天使，不会像某些平安京老流氓一样耍花招……吧？
　　可他忘了，肋差这种刀，本就擅长暗杀偷袭，心黑程度不逊他人。
　　“主公大人，大家想在出阵前复习一下历史知识，但是电脑平板这些都让六代目没收了，您可否解开她的封印，帮大家取回学习工具呢？”
　　这要求合情合理，桔梗没道理拒绝。她抽/出一支箭交给堀川国广，说：“前任的所有物品都扔到仓库了，你自己去找，遇到封印就用这支箭破开。”
　　堀川国广感谢地接过箭，还有些为难：“虽然相信桔梗大人，但我还是有点怕，听说六代目的咒术特别凶残，我……”说着，湛蓝的眸子都黯淡了。
　　见不得小少年委屈自责的表情，桔梗赶紧说：“一起去吧。”
　　“好！麻烦主公大人，主公大人万岁！”
　　一路上，接连“偶遇”的刀男都加入到寻找“学习工具”的队伍中。
　　刃多力量大，乱七八糟一通翻找，很快就发现了带着封印的柜子。
　　桔梗一箭破开封印，他们排队拿回自己的东西，纷纷感谢桔梗。
　　“主公大人，我们帮您把这些东西扔了吧？直接丢到本丸的壁垒外，时空风暴一过，干干净净特别环保。”
　　桔梗正为此事发愁，当下同意了他们的提议。
　　众刃欢呼着叫刃帮忙。
　　桔梗摇摇头，看来大家对六代目的也是深恶痛绝了，也罢，就让他们用这些身外之物发泄发泄心中的怒火。
　　殊不知，他们是在为近距离接触主公而喜悦。
　　在自己本丸、对自家主公，还像追星一样苦逼，也是没谁了。
　　就堀川国广没走，不经意地道出疑问：“说起来，让主公为这些琐事困扰，之前的近侍真是失职呢。不知是哪位殿下，我可要好好说说他才行。”
　　“近侍？”桔梗一愣，分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不，我之前没有近侍，这些事都是飞镰和云母照我吩咐做的，要说失职，也是我的失职。”
　　“这可不行呢，主公太温柔的话，会把大家娇惯坏的。”堀川国广老成地说，“比如主公就任这么久了，连贴身照顾您的近侍都没有，所有事情都必须让您自己操心，还让您陷入自责的窘境，就是我们所有刃的失职。”
　　见桔梗有在认真听，他接着说：“而且我们身为刀剑，本就渴望被人驱使。何况，有幸跟在主公身边学习处理人类的事务，对我们付丧神来说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琥珀君那时就是通过近侍轮值，才让大家快速成长起来，后来才能经受住种种磨难，还保持了本丸刃员的基本完整。所以，主公大人，您能不能也接受我们的请求，重新安排近侍轮值呢？”
　　桔梗还有些犹豫：“我以为，你们已经不愿意和人类相处了。”
　　“不会的！”堀川国广立刻否认，“大家或许存有心结，但绝非不知感恩之辈。主公大人所做的一切，都让我们认识到，人与人是不同的。您在我们误入歧途前，把我们拉回了正轨，所以我们才想要把自己的本分尽到极致，以此来报答您。”
　　桔梗复杂地看着这个浴火重生的少年。知感恩、懂进退，不怨天、不尤人，这是多少真正的人类都缺乏的品质，有些审神者怎么忍心如此苛待这些付丧神？怕只是贪妒之心作怪，己身污秽便见不得别人高尚罢了。
　　“好吧，我同意了。那么今天，就由你来当我的近侍吧。”
　　“是！定不负主公重望！”
　　堀川国广灿烂地笑着，然后桔梗被洪水似的樱花瓣给扑了一脸。
　　“抱、抱歉！主公我这就来救你！”
　　“……你、你就站着别动。”初次见识付丧神的樱吹雪，桔梗破天荒地手忙脚乱起来。
　　直到跟随桔梗前往演武厅颁布今日任务，堀川国广也没能止住周身飘落飞舞的樱花。
　　众刃一看就知道他完成了任务，还借机捞到了第一次的近侍职位。看在他也为大家谋福利的份上，就不计较他的私心了。
　　但是飞镰和云母就不乐意了。
　　他俩这才反应过来，是被这群刃联手耍了。而事成定局，根本没立场继续欺瞒桔梗。
　　飞镰狠狠地剜了同僚几眼，把这笔账记在了心里。
　　今天收到的出阵任务是，确保0917号平行世界中德川纲吉继承征夷大将军之位。根据时政监测到的时空噪点，溯行军在这一时空投放了大量兵力，预谋蛊惑并协助德川纲吉的政敌实施暗杀，从而达到改变历史的目的。
　　出阵难度一日千里的变化，既是时政对他们本丸的信任，又有些阴谋的味道。桔梗让飞镰担任队长，队员则沿用了昨天的阵容。
　　——从等级来说，飞镰不是名刀，也没有出阵经验，受到时空法则的限制最小；从实力来说，继承了琥珀全部记忆的飞镰，武艺超群，体魄强韧，完全能够胜任队长。
　　但桔梗还是给了他们每人一个极品御守，可为他们抵挡致命一击并让他们立刻恢复鼎盛。又亲自检查了他们的罗盘，加强了返程的传输阵法。
　　“万事小心。”桔梗单独叮嘱飞镰，“如果遇到了四魂之玉催生的巨怪，把这个符咒种在它身上，然后立刻返回。任务失败了没关系，不许逞强。”
　　“大人放心，必不负所托。”
　　“那么，祝诸君武运昌隆。”
　　桔梗亲自送走了出阵部队，又颁布了两项远征任务。
　　与出阵相反，远征部队只是进行巡逻和调查，基本不参与战斗，无需顾忌检非违使，因此等级越高越好、刀种越全越好，这样万一遭遇敌人，有足够的能力自保和汇报。
　　桔梗也是这样安排的，把本丸中实力最强的一批刃都派去了远征，也是刃手一个极品御守。
　　没办法，这两个都是远超桔梗等级的高难度任务，明显是有人想要下绊子。
　　若第一次远征就导致碎刀，桔梗这个审神者难辞其咎，到时候本丸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平安回来，收取资源时一定警惕陷阱。”桔梗反复告诫，远征的刀男也郑重应诺。
　　最后，桔梗点出一支队伍进行训练：“你们下午跟我去时政的演练场。”
　　演练是时政开发出的提高刀男战斗经验、促进审神者交流领导心得的竞技场所，以擂台赛的方式进行实战对练，不过运用了虚拟现实的技术，可保证脱离擂台后完全复原。
　　随着时代变迁，演练从正经严肃的训练场，变成了欧皇炫富、群众吃瓜的娱乐中心，每天上演无数的爱恨情仇，对战直播更是成为广大审神者日常必备的精神食粮。
　　现在，连论坛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桔梗，就带着云母和一队普通刀剑，踏上了演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