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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她和另一个她和她(3) ...


  •   站在门口,吴宣仪在动作之前抱着手最后梳理一遍脑海中形成的推理。

      雨声或雷声形成的第二人格觉醒,主人格在第二人格完全占据大脑之前做好了隔离措施,使得在第二人格支配下的孟美岐完全不走出别墅。联系到之前秘书说的毫无动静,显然,孟美岐没有采取强硬的做法把岐岐反锁在房间或捆绑在固定区域,不然,以一个5岁孩子的理智不可能不挣扎,哭叫。而让一个孩子能完全安静的跟外界隔离的唯一办法,就是沉睡。

      所以,吴宣仪的结论是,孟美岐提前吃好了一定量的安眠药或把安眠药做成岐岐愿意主动服用的形式,以保证在主人格被挤出大脑的期间,岐岐可以不出现于大众视野。

      安眠药?可能吗?吴宣仪眼珠略动,想起那天看诊时孟美岐包里的止疼药,如果孟美岐去医院,更大可能性会吃治头痛的药,本身治头痛药就有一定剂量的镇静止痛成分,一个不去医院,会自己去买止疼药吃的人,自然也可能会自己去买安眠药。

      吴宣仪梳理好思路,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工具。像瑞士军刀一样,那工具一撑开就是些三头六臂的起子钳子螺丝刀什么的,她收了其他的,单把一根铁丝样的东西支出来,插进大门的锁孔里,三转两转,门被打开了。

      哦,忘了说了,我们吴大医生从小就是英国作家阿瑟·柯南·道尔和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忠实读者,小时候,在同班同学都说要成为科学家的时候,在《我的梦想》作文里写希望成为福尔摩斯,马普尔小姐那样的传奇侦探。长大之后当然知道那些都是杜撰出来的人物,但还是凭着不知哪来的热情,和高智商的头脑,在学医之余,又修了一个机械工程的学位。溜门撬锁?我们吴大海归要不是钱太多,绝对会成为名震四方的江洋大盗。

      厚重的木门推开还是需要一定的力道,吴宣仪蹑手蹑脚的推开一道缝,闪了进去。

      毕竟不是自己的家,这么不正当的进来了,吴宣仪还是有点做贼心虚的。

      她轻手轻脚的四处张望。

      孟美岐品味不俗,装潢全是原木家具。相比与欧式的全白,原木的暖色调显然温和了许多。按理来说,一个整天和数字打交道的总裁应该会更喜欢简洁的黑白,可是孟美岐的装修风格不得不说与她的身份些微不符。孟美岐应该是一个向往温暖的人。而一个喜欢温暖的人,内心注定有部分缺失。

      吴宣仪一边分析,一边在房间里走动。她竖着耳朵听,却没听见任何声音。

      第二人格在沉睡的分析应该是没错了。吴宣仪开始每一间的找孟美岐。

      一层除了客厅就是厨房和餐厅,吴宣仪随着扶梯上了二层。

      二层楼梯的旁边,一间被关上的房间让吴宣仪停下脚步。门缝里隐隐有粉色的光透出来,吴宣仪轻轻的敲了敲门。

      里面轻微有些动静,似乎是身体在被子里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岐岐,我是宣仪姐姐,你在里面吗?”吴宣仪放轻了嗓音。

      隐隐约约是孩子半梦半醒间闹觉的声音。

      吴宣仪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就勾起了嘴角,她能想象门里的孟美岐一定是揉着眼睛在床上扭来扭去。

      她可以开门走进去的,但她只是耐心的等在门口。她不知道此时岐岐的状态会不会被她的推门而入吓到,所以,她只是等着,等岐岐来给她开门。

      “岐岐,姐姐买了糖果,你想吃吗?”吴宣仪在路上神情恍惚的时候,思路还是周全的,她早就考虑到第二人格的问题,所以在等奶茶做好的空档,去了便利商店买了一袋大白兔奶糖。

      果然哄孩子糖果是最有效的。孟美岐软软的奶音传出来。“想吃!岐岐来开门。”

      呼哒哒的一阵小跑,孟美岐开了门,冲吴宣仪笑了笑。

      吴宣仪的眼睛瞬间变化,她不得不依靠快速的反应和多年的医生经验管理好面部表情。此时的孟美岐,换任何一和个人看到,都会吓得跌坐在地。一个词形容,那就是女鬼!

      吴宣仪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可以让妆花得如此彻底。孟美岐还穿着两天前她见过的那套西装,只是那西装已经皱成了一团,台阶式的一路从头皱到脚。两天没卸妆,再好的妆容也不可能服贴了。粉底斑驳的浮在脸上,在各个细纹里卡粉,睫毛膏,眼线,眼影,混着已经干了的眼泪在她脸上到处连线,东一条西一道的,再加上揉出的不浑圆的黑圈,一闭眼就像一个掉漆的井盖。

      吴宣仪好容易把梗在喉头的不适咽下去,轻轻牵起孟美岐的手。“岐岐,我们去洗个脸好不好?”

      “不好,我要睡觉!”

      “洗个脸再去睡嘛,我帮你洗?”

      “不要!”孟美岐转身就要走,吴宣仪赶紧拦腰抱住。

      “小花猫啊,咱先把妆卸了吧。”吴宣仪就这么半抱半拖的把孟美岐拖到洗手间。

      当然不能让孟美岐看到自己花成一团的脸,吴宣仪把孟美岐按坐在马桶上,然后拿了架子上的卸妆油,蹲在孟美岐面前,给她一点点擦去脸上的妆。

      小孩子哪里肯乖乖的坐着,像个弹簧似地要跳起来。吴宣仪赶紧剥了颗大白兔塞到孟美岐嘴里。

      有糖吃的小孩子这才乖起来,嘻嘻的笑着由吴宣仪擦掉脸上的混乱。

      卸干净妆容的小孩子白净的肌肤在白色的灯光下泛着细腻。吴宣仪看着她柔顺的眉眼,不由得浮起一捧温暖来。像一条崭新的白毛巾,孟美岐此时哪有半分总裁的样子,她纯净的,真的像个孩子。吴宣仪看呆,她不由得想象,儿时的孟美岐,会是什么模样。她该是有比如今更轻柔的眉眼,有一点点的婴儿肥,在阳光下穿着白裙子笑着吧。

      只是那温柔又惆怅起来,那么美好的孩子,是受了如何大的创伤以至于现在不得不分裂成两个人格以掩饰当年的伤痛。

      “宣仪姐姐?”小孩子看吴宣仪发愣的神情,歪着头叫她。

      “啊,喔,好了。咱们去换件衣服吧,你的衣服都脏了。你知道孟美岐的衣服在哪里吗?”吴宣仪当然没有忘记她现在在跟岐岐说话,孟美岐是另一个人格。

      “嗯,我知道。”岐岐牵着吴宣仪的手,走到孟美岐的房间。

      不同于岐岐的粉红屋子,孟美岐的房间显得朴素而简单。两个原木的衣柜,一张床上铺着杏色的床单,窗户边有一张藤编的圆形圈椅。孟美岐的睡衣被叠的方方正正,放在床边。

      睡衣是纯棉的,和吴宣仪想象中性感的真丝面料大相径庭。

      岐岐的心智只有五岁,换衣服当然不避人。吴宣仪就眼睁睁看着她脱下西装,露出深色的内衣和美好的曲线。

      眼神里满带孩童的纯真,而身材却是成人的线条。吴宣仪终于知道为什么罪恶的男人们在花柳巷那么喜欢雏儿了,那是一种反差的美丽,一种如初绽的玫瑰般柔韧的风情。

      岐岐一个一个的把睡衣的扣子扣好,抬头。

      “宣仪姐姐,你流鼻血了呀!”

      吴宣仪的脸腾的一下就红起来,还说别人呢,流鼻血的自己又是什么禽兽。

      吴宣仪赶紧用手掩住鼻尖的血迹,孟美岐匆匆忙忙的跑出去,一阵响动之后又匆匆忙忙的跑回来,手里是药箱和纸巾。

      难得一个如此年幼的孩子会有这么全的医疗常识,吴宣仪抽了两张纸巾,塞住鼻子。

      孟美岐捧着纸巾盒的手抖的厉害,两只眼睛湿漉漉的盯着吴宣仪。

      “岐岐,我没事的,用纸巾塞住就不会流血了。”

      “真的吗?”湿湿的小奶音带着哭腔。

      吴宣仪点点头。“是真的。吓到你了吧,对不起啊。”她伸手摸了摸孟美岐的头顶。

      小朋友不着痕迹的躲了一下。吴宣仪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小姑娘还对自己可能要送走她心里膈应着。

      于是乎,吴宣仪把声音放的更软了。她坐到岐岐身边,握住她的手。

      孟美岐没有躲,只是眼睛不怎么直视吴宣仪。

      “岐岐,其实姐姐看了论文,知道怎样能不送你走了。孟美岐舍不得让你走,我也不想你离开。”

      “真的不会让我走?”岐岐一秒坐直,盯住吴宣仪。

      吴宣仪点头。

      小朋友这才好一些,她慢慢的把身体挪得更靠近吴宣仪一些。

      “宣仪姐姐,你流血不会死吗?”

      “啊?”小孩子的流血理论让吴宣仪有点哭笑不得,但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我爸爸妈妈就是流了很多血,从医院出来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别人说他们死了,孟美岐说他们出门了,我不知道要相信谁说的。”

      岐岐有些落寞的垂了头,怼着手指头,留给吴宣仪一个茸茸的发旋。

      吴宣仪皱了眉头,伸手揽住岐岐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就再没有动作。脑海中的病例敲了一行又一行。

      果然是创伤性应激反应。看来孟美岐的父母应该是在事故中丧生,目睹一切的孟美岐不得不分化出两种人格,一种是受创的小女孩,一种是继续长大,能对抗世界的保护者。只是,孟美岐的人格里有这一段记忆吗?如果有,那么孟美岐就拥有完整人格,精神整合的疗法如果不能将两个人格化为一个,那么岐岐的人格也就难以保留。

      现在要搞清楚的是孟美岐究竟有没有这段记忆,吴宣仪看着窗外已经停了雨的天色,猜想孟美岐的人格可能就要回来了。

      “岐岐,如果孟美岐就是你,你就是孟美岐,那么你能接受吗?”

      吴宣仪突然冒出来的问题让岐岐有点不知所措。“不接受!孟美岐都二十多岁了,她怎么可能是我呢?”小孩子想不明白,两个人明明差了那么多,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宣仪姐姐,你渴不渴?岐岐渴了,想喝水。”

      “喔,好,我去给你倒水喝。”吴宣仪说着就要站起来。

      “岐岐房间有水,孟美岐给我准备了很多。”

      吴宣仪被孟美岐拖着,回了岐岐的房间。她这才仔细打量着这个每个小女孩童年都幻想拥有的房间。粉红羽毛的灯散着柔软的光亮,一柜子的玩具,一应俱全的化妆和洗漱用品,各色的首饰在首饰匣子里排着,虽然是小孩子喜欢的动物样子,可那些却不是廉价的塑料,每颗宝石都闪着昂贵的光芒。孟美岐是真的对岐岐很好。

      岐岐打开床头柜,柜子里满满当当的全是水瓶。岐岐拧开一瓶刚要喝,反应过来的吴宣仪一个箭步上前,抢下了水瓶。

      ?岐岐不解的看她。

      吴宣仪只能绞尽脑汁,支支吾吾的现编理由。“那个,那个水太凉了,我给你烧热水喝。”

      “哦,好。”小孩子太乖了,点点头就坐在床边规规矩矩的等着。

      吴宣仪松了口气,拎着瓶子快步出去。

      抵着厨房的墙,吴宣仪一边等着烧水壶里的自来水烧开,一边倒了一杯水瓶里的水。她浅浅的抿了一口,旋即把水吐在料理槽里,接了点自来水漱口。

      果然跟自己想的如出一辙。水里有大量安眠药成分,只要岐岐这个人格还主控着身体,她就会喝水,然后陷入下一次沉睡,直到天晴,孟美岐的人格回归。孟美岐真是计划的很周全。

      身后有脚步声,吴宣仪正把滚烫的开水倒出来,没转头。“岐岐,再等姐姐一下哦,我把水弄凉一点。”

      “吴医生,你来做什么?”那声音已经恢复了孟美岐低沉的嗓音。

      吴宣仪转头,看孟美岐的眼神已经由孩童的清澈变回了总裁的客气而疏离。

      “你回来了。”吴宣仪的语气像遇见一个一定会出现的老友。

      “你秘书给我打电话,说你失联两天了,我就来看看。”

      “他们看到岐岐了?”孟美岐的声音高了一度。

      “你放心,除了我,没有人看见岐岐。”

      孟美岐一口气呼出来。“那就好,那就好。”

      “诶?你是怎么进来的?你砸门了吗?”孟美岐回过味来才想起这个问题。

      “我会开锁。对不起孟小姐,擅自进入了你家。但是我没有动你的财物,这点你放心。” 吴宣仪递了一杯凉好的水给她。

      “谢谢。”孟美岐接过,一饮而尽。

      “你要给公司那边打个电话吗?”

      “哦,对。那我失陪一下。”孟美岐旋即匆匆走上楼去。

      吴宣仪仔细地整理措辞,打好腹稿,准备跟孟美岐进行一次长谈。

      已经是晚上了,吴宣仪看了一下时钟,旋即拉开冰箱。

      冰箱和它的主人一样,简单,说简单有点不太合适,这个冰箱几乎就是空的。除了几瓶纯净水和果汁,什么都没有。进口的冰箱释放着强大的冷气,因为空,冷气更甚。

      意识到什么都做不了的吴宣仪关上了冰箱门。

      “不好意思,吴医生,给你添麻烦了。”打完电话的孟美岐下楼,歉疚的对吴宣仪笑了笑。

      “没事。”

      “你吃晚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好啊。“

      “你是想叫外卖还是出去吃?”

      吴宣仪想着私密的谈话还是在私密的空间进行比较好。“叫外卖吧。”

      孟美岐接受,熟练的点开App下单。

      外卖很快就到了,吴宣仪和孟美岐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对着塑料餐盒下筷子。

      “孟小姐,如果我告诉你我有治疗方案可以不用送走岐岐的人格,你愿意接受治疗吗?”

      孟美岐手上的筷子停下来。“在去你那里看诊之前,我也自己在网上查了一些文献,说实话,如果能让我们和平共处,我愿意试一试的。”

      “那么也就是说,你还挺喜欢岐岐的?”

      “是,我喜欢她,我爱她,也心疼她。她的父母是死了,可我总还是愿意用谎言骗一骗她,说她的父母是出远门了。”

      吴宣仪用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她才五岁,这样的事情她理解不了,也无法接受的。我想给她一个美好的童年。”

      “那你的童年呢?你的童年美好吗?”

      孟美岐摇头。“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看见的都是弱肉强食,欺软怕硬。什么都要争,什么都要靠自己抢,我的童年实在没什么美好可言。”

      “孤儿院?”吴宣仪喃喃的重复,脑中开始旋转。

      “那在孤儿院之前呢?”

      “我不知道,我的记忆都是从孤儿院的生活开始的。太小的时候不太会有记忆的吧。”

      吴宣仪皱眉。“那你对父母也毫无映象?”

      “没有,我不知道我父母是谁。”

      “那你的映象是从几岁开始的?”

      “大概是上小学吧,五六岁的样子。”

      吴宣仪心下了然,孟美岐这个人格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格,她的记忆,在5岁之前是空白的,也就是说,人格整合是有可能的。吴宣仪想试探一下孟美岐的态度。

      “如果说,岐岐是小时候的你,那么…?”吴宣仪没把话说完。

      “我也想过这个事情,她叫岐岐,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哪个字,可是有可能跟我一样。但是她不是我,我也不会是她。我没有父母,不可能像她一样单纯,我只把她当妹妹养。”

      吴宣仪知道,一时半会扭转一个人的想法简直是天方夜谭,更何况是一个双重人格患者,于是她及时的换了话题。

      “你对岐岐很好啊,我看到你给她布置的公主房了。”

      孟美岐笑的轻浅。“她还那么小,我想给她我能给的一切。”

      孟美岐的语气开始沾了些湿润的意味。“你看她,那么单纯,那么天真,一块糖就能哄好。我只希望她永远都能开心的活着,不谙世事,永远不要知道人生的苦,人性的恶,永远不要体会在人下讨生活的艰辛。她可以永远,做一个公主,活在象牙塔里。”

      吴宣仪叹了口气。所谓倔强的女人,其实内心里何尝不是像孟美岐一样,住着一个柔软的小女孩,只是这人世间太冰冷,太无情,硝烟四起的社会怎容得下天真浪漫的柔软呢?于是乎,太多的女人选择把小女孩藏起来,以一个成年女性的躯壳,披上铠甲,去和残酷的现实搏斗。

      太多的女人,只是幻想着要让自己的女儿过得一生荣华,而自己继续在森林里披荆斩棘。做回小女孩?怎么可能呢。铠甲一旦披起来,就再不可能轻易的卸下,于是乎,一生都在辛苦的熬着,容那个心底的女孩子永远的藏起来,不见天日。

      吴宣仪理解孟美岐的心情。她绕过饭桌,站到孟美岐身边,把她揽进怀里。

      “你也可以有岐岐的柔软,你也可以撒撒娇的。”

      孟美岐笑着摇了摇头。“做不到的,如果我不强势,我绝不会是今天的我。”

      吴宣仪也知道,一个孤儿,可以从孤儿院里走出来,凭一己之力做到总裁的位置,绝非易事。

      “你在别人面前强势,但在我面前,可以脆弱。我是你的心理医生,我可以排解你的负面情绪的。”

      吴宣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拿医生的身份做幌子,只是自己内心还是希望孟美岐能够柔一点。毕竟,岐岐其实是她,一个曾经那么天真的小女孩,变成如今这个坚毅的总裁,这之中的蜕变,这之中的冷暖,恐怕不了解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有多痛。

      “好吧。谢谢你,吴医生。”

      “叫我宣仪吧。”

      “那你叫我美岐就好。…其实除了我儿时孤儿院的玩伴,没有人这么叫我的。”

      “美岐,美岐。”吴宣仪一遍又一遍抚着落寞的孟美岐,给她温暖,也给她柔软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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