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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挑明态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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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山面色僵了僵,再如何,也不能再在这话题上纠缠。
陆夫人已经听出寻阳的意思,抽空出去了一趟,安排人告诉陆泽、陆淇,两位公主回宫之前,出去消磨时间。
这实在是没办法的事,寻阳纵然与衡山面和心不合,但同在陆府的时候,也要避免衡山无所顾忌地做出荒唐事。因为只要出了什么事,陆府便要担上一定的干系。
恰在此时,二夫人回来了,得知两位公主在松月轩,忙赶过来作陪,陆夫人言简意赅地跟她交代了几句。
丰盛的膳食摆上桌,霖姐儿、焕哥儿一左一右坐在寻阳身边,由她照顾着用饭。
焕哥儿对自己比姐姐矮一些耿耿于怀,认真地问寻阳:“这一阵,我总是吃得饱饱的,不挑食,个子还是赶不上姐姐,这可怎么办?”
寻阳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头,“不用在意这件事,姐姐是你最亲的人之一,就算始终比你高一些,也不用在意,对不对?”
“对。”焕哥儿用力点了点头,“姐姐一直比我高比我功课好,都没关系,就是……有的同窗会笑话我,很烦人。”
“是呢。”霖姐儿很同情地看看弟弟,又对寻阳说,“有个同窗说话很刻薄,有时候我很想揍他个满脸花。”
寻阳竭力忍下笑意,忙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是呢。”霖姐儿沮丧地道,“我要是敢打人,娘亲不定怎么整治我。”
陆夫人、临颍等人齐齐失笑。
寻阳忙着打岔,说回焕哥儿纠结的事,“大多数男孩子都比女孩子高一些,只是要到十几岁的时候才蹿个儿。就算同龄的女孩子,比如我和临颍公主,也是一时她高一些,一时我高一些,但你看,现在我们两个一般高。”
焕哥儿当然记得临颍,而且印象颇佳,“是吗?”
临颍说:“千真万确。”
寻阳笑着点头,“她可比我小三个月,有两三年都比我矮,到了十二三,也不知怎么回事,个子长得很快。”
焕哥儿这是第一次和大人正经聊这个话题,经由这样开解一番,释怀地笑了,“那我就放心啦,不会再为这个上火。”
这期间,衡山话很少,一来是不懂得如何讨小孩子欢心,二来是正绞尽脑汁琢磨事情。
此刻,瞧着寻阳与龙凤胎和乐融融,轻叹一声,“这样的光景,在宫里从没见过,五妹当真有福气,嫁到了这样的好人家。”
“这是自然。”寻阳也不谦辞,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陆家可是一些人出尽法宝也想攀上关系的门第,这些四姐是再清楚不过了。”
衡山微微一哽,不知道寻阳何时学会了随时噎人的毛病,下一刻便绽出笑容,“既然你嫁得这样好,我这做姐姐的也不求你别的,只望你能容我时时登门,与你婆家的人常来常往。何时得了闲,容我过来小住几日,便是再好不过。你也晓得,宫里的日子实在无趣。”
“上的是果子酒,四姐也没喝几杯,怎么竟说起了醉话?”寻阳微微挑眉,“宫里的日子无趣?眼下父皇身边只有你和临颍两个女儿,且正在给你张罗婚事,你不想着彩衣娱亲,却要来我这里闲住,这样不将孝道看在眼里的话,你敢说,我却是不敢应承。”
“五妹何时学会了夸大其词这一套?我哪里有那个意思……”
“没有是最好。”寻阳深凝着她,娓娓道,“话说白了,我并不欢迎你来陆府,因为你跟我并没多少姐妹情分,真有情分的人,在赐婚旨下来之前,可做不出那桩事。
“其次,你是皇室的公主,总与哪个门第来往有违规矩,日后你再来,我不会应承,真觉着与我姐妹情深,在我进宫的时候、去公主府的时候小聚就是了。
“你也不要同临颍比,父皇晓得她的品行,赞成她大事小情地帮衬指点着我,省得我在陆家行差踏错。”
这番话,她本不想当着龙凤胎的面儿说,可要是打太极的话,衡山不定说出什么不成体统的话。衡山不顾一切了,她却还得顾及着自己和临颍。
衡山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垂下头去,显得特别委屈。
临颍噙着冷笑,轻轻道:“司马昭之心,谁也别把谁当傻子才好。”
陆夫人、二夫人却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站起身来,取过长长的布菜的筷子,为寻阳、临颍和两个孩子夹菜,劝临颍多吃些。
这一节,被妯娌两个强行岔了过去。
用过饭,喝了几口茶,临颍起身道辞,活泼泼地笑着,和龙凤胎约好改日再一起玩儿。
寻阳看着衡山,“宫里落锁有时辰管着,我就不留你了,好走,日后再串门别来我这儿了。”
“你又何必这样刻薄?”衡山忍无可忍,眼中闪过恨意。
“那你又何必这样惦记我嫁到的门第?”寻阳气定神闲,“要不然,我们翻翻旧账?”
衡山哪里敢,一甩帕子,快步离开。
临颍心里笑得不轻,对龙凤胎摆一摆手,又对陆夫人、二夫人道:“放心,没事。”
陆夫人和二夫人也是满心笑意,觉得寻阳这小性子发作起来的时候挺可爱。
送走两位公主,龙凤胎仍旧舍不得回房,寻阳笑着替他们跟陆夫人请示:“让他们多玩儿一会儿吧?我也很是舍不得。”
“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陆夫人摸了摸孩子的头,“难得殿下与两个皮猴子投缘,我乐得清静一时。”说完与二夫人结伴离开。
回到房里,寻阳取出不少好玩儿的东西给两个孩子。
一大两小仍是言笑晏晏。
陆潇进门时,看到的这样温馨的情形,不自觉地微扬了唇角。
寻阳见到陆潇,绽出璀璨的笑靥。
霖姐儿、焕哥儿见到他,欢呼一声“大哥”,齐齐滑下座椅跑过去,各携了他一只手,拉着他就座。
陆潇用帕子擦了擦手,与两个小家伙说起话来。
龙凤胎和陆潇说起的,多为功课上的疑问,其次就是告状,说坐馆先生的古板不知变通。
陆潇用最简单易懂的言语为他们答疑解惑,为坐馆先生耐心地开脱解释一番。如果先生真的不称职,会耽误学生,父亲和继母早已另请高明。
寻阳听着兄妹三个说笑,心里暖洋洋的。
瞧着天色不早了,夫妻两个送龙凤胎回正房,与陆夫人说笑片刻,相形回到房里。
沐浴后,两个人静静相拥,说起白日里的事。
陆潇一整日都耗在天牢,没什么适合跟她说的。
寻阳却没什么好瞒他的,将整日的几桩事如实讲来。
陆潇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声,时不时询问一句。
慢慢的,寻阳的语声有些含糊了。
再过了一会儿,把脸埋到他胸膛,睡着了。
陆潇失笑。
小公主这小身板儿可实在是娇弱,但凡日间有点儿正经事,晚间必定早早堕入梦乡。
到底是新婚,她还不习惯。
他也不好意思由着性子闹腾她,也就拍抚着她的背,阖了眼睑。
至于寻阳提到的衡山的事,处理起来也简单。
两日后便有宫宴,不出所料的话,衡山、僖嫔会作妖,那倒不妨将计就计、瓮中捉鳖。
*
两日后,宫宴如期举行,这是早就定好了的。
寻阳对这种场合一向没什么兴趣,进宫后直奔太极宫,皇帝要是愿意出席,她就也凑凑热闹,否则就算了。
皇帝正在议事,寻阳便在偏殿看书。
若素出去打听了一圈,折回来道:“今日侯爷、大夫人、二老爷、二夫人、三爷都要进宫赴宴。您离开侯府之后,贵妃娘娘身边的宫人前去传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三爷已到了婚配的年岁,不少门第的命妇想见一见,请二夫人尽量唤上三爷同去。”
寻阳颔首。贵妃自然是出于一番好心,执掌宫务这么多年,找到她面前说说话的内外命妇不少,趁着宫宴的机会请她委婉牵线递话成就的婚事已有几桩。如今应是一些命妇膝下有适龄的闺秀,想为膝下女儿争取一下与高门子弟得见的机会。
若素又说起衡山:“衡山公主也会出席,昨日、今早都去了贵妃娘娘宫里,说了好一阵子话,听说是央求贵妃娘娘什么事儿。”
寻阳颔首,“知道了,你把这些告诉临颍。”
“是。”
临颍听说寻阳进宫,便不想出席宫宴了,只想与姐姐坐在一起说体己话,但是听了若素告知的事情,便维持先前的打算。
她倒要看看,衡山究竟要出什么幺蛾子。
见到临颍,贵妃寻机唤她到近前,低声说了几句,又道:“已经告知陆统领,你和寻阳最是亲厚,也理当事前提个醒,省得你改日跟寻阳告我的状。”
临颍莞尔,“瞧您说的,我就算无理取闹瞎说话,五姐也不信,她可是最尊敬也最信任您。”
贵妃也笑,由衷道:“我只求哄得你们两个小开心果一辈子开开心心的,这样便不算辜负你们待我的好。”
“回头再缠着您说话。”临颍笑盈盈地行礼,回了自己的座位,打定主意看完整场戏。
衡山瞧见了方才一幕,不觉有异,贵妃待临颍一向不错,有事没事都会坐在一起嘀嘀咕咕,她已司空见惯。视线错转,她望向陆家前来的众人,多瞧了陆淇两眼。
没陆潇那个过分俊美的比着,陆淇倒也算是鹤立鸡群的少年郎,而且他没有陆潇的深沉莫测,亦没有陆泽的老成持重,全然是意气风发的贵公子模样。
这样算起来,她选的这个驸马还不错,只是今日要用的手段定要惹得他憋闷许久。但也没事,她放下架子哄一阵便是了。
至于临颍,衡山视线转回到临颍面上,稍稍逗留,眼底满带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