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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待客 ...

  •   翌日,石太太再次来到陆府。

      听得下人通禀,陆夫人循例吩咐道:“我没空见她,带她到三姨娘房里。”略顿了顿,又道,“她们要是请大夫,也直接将人带过去,不需知会我。”

      “是。”

      石太太当然要请大夫给女儿诊脉。纵然知晓曹妈妈没理由骗自己,还是想听信得过的大夫一句准话。

      三姨娘自然也是愿意的,“那个赵太医毕竟身在太医院,说不定陆夫人利用寻阳公主的名头做文章,要挟他蒙骗我。”

      “倒也不见得。”石太太道,“你总这样揣测正室也不大好,得了大夫的准话再说。”

      三姨娘张了张嘴,咽下了反驳的话。

      过了些时候,两位大夫相继而至,诊脉后给出的说法,与赵太医大体一致,不同之处在于:

      “胎儿勉强保到生产的月份,也会胎死腹中,因为强行怀胎用的猛药,保胎更要用猛药,而是药三分毒,胎儿根本受不住。”

      这一点不同,是因为赵太医常年行走在太医院,耳濡目染的都是子嗣对皇室、门第至关重要的见闻,说话含糊其辞、能拖就拖早已成习,而且拿不准陆之扬对三姨娘这一胎到底是什么心思。寻常的大夫却没那么多顾虑,言语便也直率。

      听了第一位大夫的说辞,三姨娘不肯相信,听第二位大夫也是相同的说法,当即哭了起来。

      石太太请两位大夫到外面等候,叹着气劝女儿:“既然如此,便将此事了结吧,否则连你都有性命之虞。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你跟这孩子无缘。”

      说到底,并不是有没有孩子的缘分,而是陆之扬根本不要庶出的子嗣,三姨娘根本就不该坏规矩强行有孕。

      三姨娘痛哭了一阵,身子百般不适起来,却还是不能当即接受,“我要见侯爷,听听他怎么说。”

      “他要是想见你,早就来看你了,怎么连这一点都看不透?”石太太平时也常有犯糊涂的时候,可眼下已经到了人命关天的地步,又算是旁观者清,不得不出言点醒女儿。

      “谁知道夫人怎么跟他说的……”

      “好了,”石太太加重了语气,“夫人比你年轻貌美,膝下又有龙凤胎,做什么忌惮你一个妾室?这些我现在都看明白了,侯爷难道看不穿?他要真是看重你,当初就不会让你做妾室,不会有夫人风风光光嫁进门的事。眼看着小命不保了,你怎么还是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是再这样,你自己做主好了,我眼不净为净还不行么?”

      三姨娘伏到床上,再度大哭起来。

      不论怎样哭闹,也不论是否看穿自己真实的处境,到最终还是听从了石太太的话。

      三姨娘先命小丫鬟到正房通禀:愿意服药落胎,但是先前的方子弄丢了,请夫人费心再请位太医开个方子。实际上,方子是被三姨娘一气之下撕了个粉碎。

      陆夫人却道:“三姨娘摆明了不相信陆府的人,我没也自讨没趣的毛病。再说了,一个妾室而已,身子不适了请太医是给她脸,她不稀罕,那就别要了。她和石太太法子多,自己想辙,闹出人命也无妨,陆府担得起。”

      小丫鬟复命时,禁不住三问两问,将这一番话如实复述。

      石太太和三姨娘的面色愈发苍白。

      陆夫人的意思摆到了台面上:她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给你脸你不要,那就由着你闹,你就算闹得一命呜呼,对陆家来说也是小事一桩。

      已经没了选择,幸好两位大夫还在,三姨娘只得让他们商议着开了个方子,抓药煎药后服下。

      石太太这边,陆夫人也没给好脸,命曹妈妈问她,要不要把三姨娘接回家坐小月子,因为陆府没有妾室的娘家人经常登门的前例。

      石太太一张脸臊得通红,说自己这就走,往后没要紧的事便不会再来。

      不需想也知道,她就算想常来,陆夫人也一定不准进门。

      *

      寻阳回到宫里,先去了贵妃那边请安,为昨日的事情道谢。

      贵妃笑着携了她的手,到宴息室落座,“衡山、僖嫔跟外面一些人不清不楚的,如今两个人怵了你父皇,根本不敢生事,可外面的人应该是捏住了她们什么把柄,她们只好勉为其难。”

      寻阳点头,“我琢磨着也是这么回事,瞧衡山的样子,还是想打陆家人的主意。听说她没完没了地跟陆二夫人打听二公子、三公子的事,像是有意接近三公子,这是唱的哪一出?她钟情的明明是陆潇,眼下是想赌气嫁给他的手足,还是要给三公子保媒?”

      贵妃敛目思忖片刻,苦笑着摇头,“这样一说,我也猜不出来,可不管是哪一条路,皇上都绝无允准的可能。”

      “父皇是没可能允准,可您别忘了,人家是不走寻常路的主儿。赐婚旨下来之前,人家和僖嫔不就跑到御前做张做乔了?”

      贵妃笑出来,“还真是。等你见到皇上,倒是可以提一提这档子事,我们内外联手防范着是必然,但要是奉旨防范,胜算更大。”

      “嗯!”

      贵妃道:“去找临颍说说话吧,她是打心底惦记你,每日里跟我嘀咕你会不会受委屈。”

      “将她请过来不就得了?她跟我一样,打小就觉得母妃亲。”

      贵妃笑得分外舒心,“那敢情是最好。”

      不多时,临颍来了,三个人凑在一处说体己话。

      待得姐妹两个一起见到皇帝,自然好好儿地告了衡山一状。

      皇帝听了,沉默片刻,却道:“既然衡山要唱戏,你们大可以给她搭台子。她不出错,我没法儿给个明白的发落,要是纵着她这样下去,又实在膈应。”

      寻阳与临颍相视一笑,齐声称是。她们这个爹是这样的,要是瞧着谁头疼便不理会,要是想出手了,反而会给予一定程度的纵容。

      由此,寻阳的打算便做了调整,没去敲打衡山。

      盘桓到午后,寻阳向皇帝道辞:“儿臣该回去了,但要带着六妹,她还没看到儿臣的居处呢。”

      “该‘回去’了?真是嫁出去的姑娘了,”皇帝笑笑地睨她一眼,“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寻阳笑得现出小白牙,“儿臣现在是两头没良心,来给您请安说的是回宫里。”

      皇帝开心了,“回吧,过一两日再来,横竖你也不是持家的料,在婆家也是游手好闲。”

      寻阳笑着称是告退,带临颍一起回到陆府。

      不成想,行至半路,衡山追了上来,亲自走到寻阳的马车前说道:“五妹好生偏心,请六妹到陆府,却怎么忘了我?”

      寻阳淡淡的,“我这不是怕你贵人事忙么?既然你也得空,也追了过来,便一道去。”

      “那自然是最好。”

      到了松月轩,姐妹三个在厅堂落座。

      茶点刚上来,陆夫人带着霖姐儿、焕哥儿来给衡山、临颍请安。

      礼毕,两个孩子一起跑到寻阳身边,异口同声:“殿下,去放风筝好不好?”

      “没见殿下这儿有贵客么?”陆夫人笑嗔道,又对寻阳解释,“磨着先生请了半日假,到底年岁小,不懂事。”

      “本就是说定的事,您可别数落了。”寻阳甜甜地笑着,一手握住一个孩子的小胖手,“这边的小花园有开阔之处,等下就去放风筝。”

      临颍走上前来,端详两个孩子,“真漂亮,我听姐姐说过你们,等下加我一个好不好?”

      “好啊!”

      衡山也凑趣夸奖了一番。

      等下人准备停当,一行人去了后方的花园。

      寻阳、临颍分别带着霖姐儿、焕哥儿放风筝,衡山与陆夫人坐在就近的凉亭看着。

      “我从没学过放风筝。”衡山不好意思地道。

      “消遣而已,会不会都是寻常事,”陆夫人和声道,“只担心枯坐无趣,怠慢了殿下。”

      “怎么会。”衡山四下环顾,“这所谓的小花园,已胜过一些门第里的园子,景色悦目之至。”

      “皇上隆恩赏赐的,陆家感激不尽。”陆夫人道,“只是终究比不得宫里,总担心委屈了寻阳公主。”

      “五妹最是纯良随和,断不会挑剔什么。”

      “正如殿下所言。”

      衡山问道:“二夫人不在?”

      “赴宴去了。”

      “府上的二少夫人呢?”

      “回了娘家。”陆夫人缓声道,“别人也都不在,侯爷与小侯爷有事出门去了,二老爷、二爷要当差,三爷在学堂,否则怎么都要前来问安。”

      衡山忙笑道,“理应常来常往,我想早些与各位混个脸熟。”

      陆夫人一笑置之。

      皇帝共有五子六女,皇子公主分开来排行。对六位公主,陆夫人了解较多的是排行四五六的三位。

      寻阳行五,临颍行六,情分深厚的一对姐妹花,年幼时没少闹笑话,皇帝前些年常跟朝臣说起两个小活宝。

      衡山行四,论单纯良善,不及寻阳;论活泼精刮,不及临颍。婚事左不成右不成,不然皇帝也不会将她越过去,先张罗寻阳的婚事。
      据说是与寻阳一向和睦,但是寻阳那性子,以往何曾与谁不睦?

      陆夫人想着这些,听到欢声笑语,展目望去。

      寻阳蹲在霖姐儿身边,手把手教控制风筝线的技巧,语声轻快柔和。霖姐儿频频点头应声,小脸儿笑成了一朵花。

      临颍和焕哥儿各自放一只风筝,眼睛盯着风筝,嘴也不闲着,叽叽咕咕地说笑。

      实在是赏心悦目的画面。

      放风筝尽兴了,两个孩子又想坐湖上的小船,寻阳和临颍欣然作陪。

      衡山与陆夫人到湖心的水榭就座。

      不知不觉到了傍晚,出于待客之道,陆夫人不得不帮寻阳留客,请衡山、临颍用过饭再回宫。

      临颍本想婉拒,却不料,衡山先一步爽快应下。

      “我四姐腼腆得很,不惯与男子相聚一堂。”寻阳笑盈盈瞥过衡山,“烦劳夫人遣人知会各处,晚间女眷在我这儿的小花厅用膳,男子另寻去处,也不需前来给我四姐和六妹请安,我做主了。”

      衡山立刻道:“五妹言重了,根本不需如此……”

      陆夫人心生笑意,忽略了出口反对的衡山,立刻说好,让曹妈妈去传话。

      临颍对着衡山绽出笑靥,“四姐那是什么表情?不知情少不得以为,你眼巴巴地盼着见到陆家的男子呢。”

      衡山板了脸,“哪里有这种事。”

      寻阳接道:“没有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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