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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筚路蓝缕启山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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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澹台傅霜说出锦绿萝的藏身之处后,四人一同出发去找锦绿萝了。
晁蔻蔻叹道:“单从东窗事发后锦绿萝没有连夜离开中原回高丽瀛,我就觉得她可以排除一部分嫌疑。”
澹台傅霜面有戚戚,凄凄惨惨道:“她不会离开的。”
“唔,你这么肯定?”晁蔻蔻觑他一眼。
“嗯,”澹台傅霜沉痛的点点头,“因为她喜欢我,我在这里,她哪里也不会去的。其实......这些天来,她给我写了很多封信,我......一直没有拆开来看。”
“信里说了什么?”陆钰问道。
晁蔻蔻白了陆钰一眼,心说真是阅读理解满分。
澹台傅霜都说了自己没拆开来看了,问他信里写了什么他能知道吗?
不料澹台傅霜侃侃而谈:“信里说,她原本住的酒楼,吃食她不爱,正巧新开了一家云来酒楼,她打算搬过去住阵子试试。”
晁蔻蔻的眼神无语的游移了一下。
接收到晁蔻蔻鄙视的眼神信号,澹台傅霜涨红了脸,小声解释:“实在没忍住好奇心,还是拆开来看了。”
晁蔻蔻也没再深究下去,她炫耀似的拿出“武林令”,在澹台傅霜面前晃了晃,显摆道:“认识吗?武林令?”
她拨了拨额边不存在的散发,别有用心的说道:“要是你的小绿萝负隅顽抗,不肯束手就擒,我就拿出这个来,看她还敢不敢动手!她要是见到武林令还敢动手,那就是和整个武林为敌,和我最敬重的李正中李大侠为敌!她就是看不起李正中李大侠!”
陆钰把说话说着说着整个人贴李正中越来越近的晁蔻蔻拖远了一点:“你这样贴着李兄耳朵大吼,李兄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无妨,”李正中笑着勾住陆钰的肩膀,把陆钰和晁蔻蔻分了开来,继而看向晁蔻蔻,面上佯作难色,“晁姑娘,锦绿萝是高丽瀛人,恐怕不受中原江湖武林令的束缚。”
说完,他微笑起来,刻意补充道:“我相信锦绿萝姑娘不会有心和我为敌。”
“嘁,”晁蔻蔻踢开脚边一块小石子,不悦道,“李大侠,你脸上只差写上袖手旁观四个大字啦!明明你才是最会推诿扯皮的那一个。”
李正中立刻指出:“似乎是晁姑娘先想把李某人拖下水的。”
晁蔻蔻看了路边林立的商铺一眼,嘴硬道:“匡扶江湖正义,不是武林盟主职责所在吗?”
李正中点了点头,强调道:“这个江湖,指中原江湖。”
晁蔻蔻嫌恶的看了李正中一眼,她走到陆钰手边,指指李正中,说道:“陆大人,您瞧瞧庞大人,这一张铁嘴铜牙,让有冤的百姓都没处伸张。”
陆钰避嫌的闪开晁蔻蔻,快她半个身子,悠悠然的开口:“朝堂不管江湖事,李盟主的事,我无权过问。”
晁蔻蔻追上他,嚷嚷道:“可他是庞起诶!他是廷尉寺卿,庞——!起——!庞——大——人——!”
陆钰抬手碰了碰自己耳朵,装作吃痛:“我的千金大小姐,您声音也轻点吧。街上那么多人看着呢。”
他垂下手臂继续行路,这才施施然开口:“庞大人已呈辞表,今时今日站在此地的,不是高堂之上的庞起,乃是江湖上的李正中。”
好玄妙好高深的说辞。
好像很有道理,又好像没什么道理。
好像什么都听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
晁蔻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一拳头狠狠招呼上陆钰后背,施施然说道:“我是我,也不是我,今时今日揍你的,不是温婉秀丽的晁家女儿,乃是代表这一朝无处雪冤的百姓。”
这哪来的歪理,简直是强词夺理。
退一万步说,哪来的温婉秀丽的晁家女儿?她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陆钰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根本就懒得和她计较。
但偏偏就有人很计较。
澹台傅霜偷笑出声,强行纠正晁蔻蔻话里的不妥之处:“要揍陆二哥的,哪是什么平头老百姓,怕得是这一朝无处雪冤的官吏吧。”
针砭时弊,紧贴时事啊!这对锦衣卫的讽刺何其辛辣!
澹台傅霜的点评完美的戳中了在场除陆钰以外所有人的笑点。
陆钰一双俊目燃着怒火,环视了一圈,沉声问道:“很好笑吗?”
李正中很给面子的强忍笑意,努力的摇了摇头,说道:“不好笑。”
然后,破功笑出了声。
陆钰看起来更恼火更郁闷了。
晁蔻蔻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了。
这要放在以前,京城有谁能想到,李正中和陆钰,都会有关系这么好的一天呢?
所以说嘛,能不能做朋友,得先做了朋友才知道嘛!
她笑弯了眼,才惊觉自己已经落下一大截:“你们几个走慢点,等等我!”
“自己跟上!”前面的人凉凉甩来一句。
悲催啊,晁蔻蔻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只好加快脚步起来。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到了。”
原来有说有笑间,云来酒楼已近在咫尺。
众人的脸都阴沉下来。
就在这时,澹台傅霜的步伐停了下来,他拿出戒备的状态,朝四周警惕看去:“是谁害我?点了我的定身穴!?”
陆钰在后面踢了他一脚,没踢动。
澹台傅霜一脸无辜的转脸看着陆钰,无辜道:“陆二哥,我是真的遭人暗算,我现在脚就像长在地上似的,半点动不了。”
陆钰恍若未闻,又是一脚招呼过去。
澹台傅霜仍是纹丝未动。
陆钰抱臂而立,赞许的点了点头:“内力不错。”
李正中也不吝溢美之词,人云亦云的赞同道:“后生可畏。”
晁蔻蔻二话不说,拔出腰间神鳞鞭,隔空一挥,再往澹台傅霜面前的地上一甩。
眼前黑影一闪而过,澹台傅霜急的像跳绳似的双脚跳起,这才堪堪躲过。
他心有余悸,声音里颇有埋怨:“小晁姑娘,你没必要拿出家伙伺候吧?”
见澹台傅霜脚离地,晁蔻蔻立刻收鞭运气,作出运功缓缓吐气的姿态。
“呼——”她长舒一口气,而后假作真气受损狠狠咳了一声,方才开口。
她气若游丝的说:“霜霜,阵......阵法......已破,你和李兄、陆兄速走!我刚刚为破此阵内力消耗过多,经脉有伤,恐不能和你们一起,咳......咳......见到锦姑娘了......”
宛若断线的风筝,晁蔻蔻摇摇欲坠,将将就要倒下。
陆钰一把拎起晁蔻蔻的后衣领,把歪歪倒倒的她给提正了,就往酒楼里带。
围观的澹台傅霜无奈的摇了摇头,感慨道:“大道之行,天下为公。希望天下有志之士们可以多一份担当,少一份畏缩。”
多么慷慨激昂啊,正被陆钰拖进云来酒家的晁蔻蔻立刻出声附和:“行百里者半九十,若是一遇到困难就打退堂鼓,有畏难情绪,那还有什么事情是能做好的?霜霜,你说的真好。”
在李正中的目光注视下,不得不一点点往店铺蜗牛挪的澹台傅霜对着晁蔻蔻喊道:“筚路蓝缕,以启山林。小晁姑娘,你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陆钰不耻的看了他们眼,明显很不屑与他们为伍。
很多年后,会有那么几个字完美的形容澹台傅霜和晁蔻蔻。
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晁蔻蔻这两天花钱如流水,早就是云来酒家的熟客。
一见到进门的晁蔻蔻,管事的立刻认出了她,他轻声吩咐伙计:“快去知会掌柜一声,就说晁小姐来了。”
那伙计嘟囔一声:“怎么晁小姐这回跟三个男的一起上我们家啊?”
管事的瞪他一眼:“要你多嘴!还不快去!”
伙计得了吩咐跑腿去了,管事的急忙走出柜台亲自接待这几位云来酒楼的贵客。
他笑呵呵的迎上前去,讨好的问道:“诶哟,晁小姐今天是带了朋友一起来小店吃晚饭吗?晁小姐的朋友也是各个丰神俊朗,人中龙凤呀。”
“他们?”晁蔻蔻指了指李正中三人,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他们吃过晚饭了,就饺子随便裹裹腹。”
管事的闻言一惊,一时口不择言:“那就不是来吃晚饭的?难......难道晁小姐带他们几个来打尖?!”
晁蔻蔻不太明白管事的脸色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难看,她困惑的挑了挑眉,还是如实答道:“不打尖,就是来找个人。”
听晁蔻蔻这么说,管事的脸色瞬间恢复正常,他自知方才失态,急忙和蔼脸笑嘻嘻的挽救:“哈哈哈不是打尖就好,不是打尖就好。原来晁小姐是来找人的,这个好说这个好说。不知晁小姐是来找哪位客官的?”
后头的澹台傅霜立马抓住时机插嘴道:“就你们玄字三号房的姑娘,锦绿萝!”
话音未落,陆钰和李正中不约而同的看了澹台傅霜一眼,顿时对他肃然起敬:好贤弟,竟然连人家姑娘家的房号都这么一清二楚。
澹台傅霜半眯着眼,回敬二位的眼神:“二位贤兄,你们的眼神好龌龊,我和绿萝的关系,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陆钰和李正中那句“是为兄龌龊了”,就在嘴边徘徊着要说出口了。
澹台傅霜羞涩的补充道:“还没发展到那一步。”
陆钰和李正中选择闭嘴。
那管事的倒是看起来格外兴奋,他高兴的向澹台傅霜打听八卦:“这位公子,您和锦客官......?”
澹台傅霜愣了愣,没回答,脸却红了大半。
“懂了懂了,小的明白。”那管事的看看澹台傅霜,再看看晁蔻蔻,顿时笑逐颜开,眼角都带着喜意。
他心中大石落地,畅言道:“是我想多了。”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他可真是操碎了心,为小主子捏了把汗呐。
接着,管事的换上一张苦瓜脸,宣布了一个噩耗:“晁小姐,您来晚了一步,锦客官就今早退的房间,听说是家里有人来寻,回老家去了。”
听到这消息,一行自然扼腕。
李正中拦住管事的,问道:“锦客官住在这里时,和你们可有什么吩咐?”
那管事的认真想了想,继而摇头答道:“没有,没什么吩咐,玄字三号房的客人,几乎一直待在房里,和其他人没什么交流,也没吩咐我们做什么事。好像有点孤僻。”
李正中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