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34 君子之交淡如水 ...
-
饭桌上。
“今日用过午膳,晁小姐还是出府游玩吧。”陆钰语气平稳道。
晁蔻蔻举着筷子,茫然的四处张望着,看了看李正中,看了看澹台傅霜,又看了看李正中。
他们好像什么都听到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脸平静的用膳,好像一点都不奇怪事态的发展。
可陆钰出现在这里就是不正常啊!
难道现在的官署都不包工作餐的吗?
晁蔻蔻放下筷子,就差指着澹台傅霜鼻子问了:“怎么陆钰在你家吃午饭啊?”
澹台傅霜奇怪的看她一眼,似乎很纳闷她的问题:“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好兄弟为什么不能一个桌吃饭?陆贤兄从官署过来路途不近,索性留饭不是省事?”
晁蔻蔻惊呆了,她不在的几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陆钰和澹台傅霜竟然都称兄道弟起来了!
男人在一起称兄道弟,吃喝嫖赌的,能有什么好事?
晁蔻蔻无奈的摇了摇头,吃完饭,她郑重其事的拍了拍澹台傅霜的肩,声声叮咛道:“霜霜啊,你心思纯净、涉世未深,千万别交友不慎,被乌烟瘴气污染,切不可流连花酒、红软帐底,让你爹爹蒙羞啊。”
她边说还边往陆钰和李正中拼命斜眼睛,疯狂暗示。
尤其是李正中,还被她在凤来仪门口当场抓包过,有严重前科案底。
“你眼睛有什么问题吗?”好奇宝宝澹台傅霜问道。
晁蔻蔻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容:“谢谢关心,我眼睛没问题。”
“哦,对了,小晁,今晚陆贤兄和我们一起吃晚饭,你回来吃吗?”一家之主澹台傅霜要统计一下今晚晚膳用餐人数,好吩咐厨房。
李正中也把眼神投向晁蔻蔻,一脸疑问的意思:你今晚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晁蔻蔻郁闷了,她被这三位朋友深刻的排斥了,他们竟然问她回不回来吃饭!
她飞快的答了一句:“不回来吃了。”就出门了。
还在闷头吃饭的陆钰抬起头,看了一眼晁蔻蔻的背影,没头没脑的问道:“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钰贤弟,你是这么想的?”李正中边布置投壶,边问陆钰。
陆钰歪头看向一边,内心苦涩,他到底为什么会答应李正中,陪澹台傅霜一起走出失恋之痛啊!
整整四天了,整整四天了,看澹台傅霜现在生龙活虎的样子,别说失恋之伤,根本看不出这孩子刚经历丧父之痛啊!
反倒是他,陪吃陪喝陪玩累的只剩皮包骨头,简直如丧考妣。
“君子之交淡如水,君子间的友谊,怎么容得女人插足?”陆钰微笑着,心中暗暗感慨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李正中满意的点了点头。
澹台傅霜敬重的看了陆钰一眼:“谢谢你,我的好二哥!”
他把手中的箭交到陆钰手中:“陆二哥,下一个,轮到你了!”
陆钰举起箭,轻轻一掷。
正中壶心。
“这个穗子,按照你的描述打制,你看看可还合心意?”谢清浚摊开手,把手中的冰种飘花翡翠吊坠穗子展示给晁蔻蔻看。
晁蔻蔻拿起玉穗,对着光线看了又看,笑意盈盈:“满意!我很满意!你速度可真快!”
谢清浚也是满面笑容:“手脚快是应该的。晁小姐是我们家的老主顾,晁小姐的事,我们当然放在首位办妥。难得晁小姐喜欢,我就作主给晁小姐打个八折,如何?”
渐渐的,晁蔻蔻主动说自己不在澹台府上吃饭的次数越来愈高,这引起了两位办案官员的警觉。
“她又去云来酒家吃午饭了。”澹台傅霜是当地人,打听消息快些。
陆钰和李正中对视一眼,各自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危机感。
当晚,晁蔻蔻破天荒在澹台家吃晚饭不算,还亲自下厨做了三盘饺子。
看着面前三盘饺子,陆钰的表情不太好看。
四个人,三盘饺子,这是不欢迎他赶他走的意思吗?
晁蔻蔻当然知道陆钰所想,急忙解释:“我自己做的饺子太难吃,我吃不下,你们吃就好。”
这过于诚实的答案,让陆钰、李正中、澹台傅霜,更加没什么胃口了。
但在晁蔻蔻过于期待的眼神中,他们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下去。
“咯噔——”
澹台傅霜的牙崩了一下,他暴怒了。“好啊晁蔻蔻,你果然想害我!”
“咯噔——”
李正中的牙也被什么崩到了,他咳了咳,解围道:“澹台贤弟,也许只是饺子皮放的有些凉了,吃起来有些硬罢了。”
陆钰默默挑开自己碗里每一个饺子,终于从最后一个饺子馅里翻到了一个金灿灿的不明物体。
他举着筷子看了会儿,盖棺定论:“不是什么石头沙粒,是金吊坠,小饺子形状的。”
李正中和澹台傅霜纷纷吐出了嘴里的金小饺子。
晁蔻蔻一脸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这个小饺子吊坠挺可爱的吧?我见这吊坠别致,就买了三个送给你们,话说回来,我的厨艺还不错吧?可圈可点吧?”
李正中看了眼手里的小金饺子,也不得不承认这金工确实精致。
他收拢掌心,看着晁蔻蔻,问她:“怎么,尚书家的千金,跑这儿来给人椟宝商铺做冤大头了?”
澹台傅霜一口喷出了嘴里的饺子:“噗——尚......尚书千金?”
一桌三贵客,敢情他家是蓬荜生辉?
从来没有一个被斩葱头的女人会意识到自己被斩葱头,晁蔻蔻不满的瞪了李正中一眼,说道:“什么冤大头,一分价钱一分货,这不就是货真价实么?”
“你最近几天花了多少银子了?”李正中问她。
晁蔻蔻不安的摸了摸手指,顶嘴道:“我能花多少钱?再说咯,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钱,我高兴花这个钱。你们不喜欢这个小饺子,就拿来!”
李正中敲了她脑门一下:“你啊,就是吃软不吃硬,碰到那种笑里藏刀的和善人,被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
晁蔻蔻立刻顾左右而言他起来:“话说这几天,你们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不等三人搭话,她主动提到:“我这些天日夜苦思案情,倒是有了一些猜想。”
本想打断她的李正中微微后仰,背靠椅座,说道:“说说看。”
“坊间传言,坊间传言哦,不一定是真的,”她反复强调,小心打量了澹台傅霜脸色,这才开口,“澹台慎独为娶新欢,害死原配石忧曼......”
她边说边小心观察澹台傅霜脸色,担心他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可她眼见澹台傅霜面露隐忍,竟有坐实这个说法之意,令她大有震撼。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本以为澹台傅霜会为他爹颜面与她争执一番。
她咽咽口水,继续说道:“有人说澹台慎独为娶新欢,害死原配石忧曼。也许,石忧曼并没有死,而是机缘巧合之下,流落到了高丽瀛,并在那里收了一个徒弟锦绿萝,从小培养她,日后为自己复仇,杀死澹台慎独。”
听了晁蔻蔻的话,三人都未插嘴,都露出思考的表情,这倒是让晁蔻蔻更来劲了,有点满嘴跑火车的架势起来:“再者说吧,还也有可能,石忧曼没有死,在高丽瀛被人所救,后来和恩人日久生情,生下了锦绿萝,她本想忘记仇恨,从此安静余生,没想到,性格冲动的女儿不知道通过何种方式,知道了母亲被人抛弃甚至杀害的过往,义愤填膺之下,只身来到中原以石忧曼徒弟的身份复仇。”
“不可能!”澹台傅霜大吼一声,红着一双眼看晁蔻蔻,“你说的根本就不可能!”
晁蔻蔻连连道歉安抚:“霜霜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乱说的乱说的,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令慈还活在这个世上,是我一家之言是我胡说八道......”
“绿萝不可能是我妹妹!”他怒吼道。
晁蔻蔻伸手把自己掉了的下巴合上,没想到大仇当前,澹台傅霜担心在意的是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这点啊。
就这娃的脑回路,难怪这几天陆钰和李正中都把他当重点怀疑对象全方位监视。
她倒觉得,澹台傅霜对他爹还不至于下得去手,顶多就是因为他娘亲的原因,这孩子对他爹的感情可能比较复杂。
“依我说,”晁蔻蔻整个人趴向饭桌,脸枕在臂弯上说道,“费这么大劲干嘛,把锦绿萝抓来问问不就行了?”
“小晁说的有点道理。”
“我看行。”
“我也觉得行,就这么办。”
李正中、陆钰,再带一个澹台傅霜,目光都直直盯向晁蔻蔻。
晁蔻蔻被盯的头皮发麻,直觉不妙,她的脑袋“唰——”的一下,从桌子上弹起,警觉的看着座位上的其他三人:“你们三个,都看着我干嘛?要说武功,我还能高过李盟主?要说用计,我还能高过陆大人?”
被忽视的澹台傅霜擦了擦下眼睑不存在的泪水,心酸道:“小晁的话多少有些伤人。”
李正中叹了口气,说道:“大概是沾染了不少江湖气息的缘故,晁姑娘比初见时,要爱推诿扯皮不少,这若是让已痛失爱子的岳老将军知道自己的弟子这般堕落,会有多心寒啊!”
竟然搬出岳老将军!
“好啦好啦,我去找锦绿萝就是啦!不许和我师父打小报告!”晁蔻蔻不满的瞪了李正中一眼,跑了。
晁蔻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离开饭桌,让三人眼睛都没来得及闭起。
片刻后,她又风风火火的冲了回来,嘹亮的问道:“可我上哪儿找她去呀?”
李正中、陆钰,再带上一个晁蔻蔻,眼神齐刷刷看向了澹台傅霜。
澹台傅霜就像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他无力招架三人的眼神攻势,微微后靠,而后身体前倾,手肘撑桌,抓了抓自己头顶的头发,混乱道:“你们看我有什么用啊?”
晁蔻蔻恭维道:“论武艺高强,谁比得过李盟主?论心思缜密,谁比得过陆大人?论了解锦姑娘,谁比得过霜霜你呀?”
澹台傅霜一脸被冒犯的看着晁蔻蔻。
他完全没有感到被恭维,他感觉自己真真切切的被冒犯了。
在这些凡夫俗子眼里,自己就没半点优点?
陆钰收到他的澹台贤弟投来的眼神疑问,认真的摇了摇头。
对不起,他暂时还没发现他的澹台贤弟身上有什么特别的闪光点。
李正中在一旁,微微有些发愣,他这次提到岳陵,晁蔻蔻的反应,似乎很正常?
他叹了口气,也对,这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一年多了,她要还是时时刻刻挂在心上,一听到就受不了刺激,那才是不正常。
晁蔻蔻拿出书塾里摇头晃脑的老夫子读诗的架势,装腔作势道:“澹台贤弟,你敢说,你当真不知道绿萝姑娘身在何处?”
澹台傅霜听了牙酸:“小晁大姐,别这么喊我啊!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