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有喜事》昈槿

36、36 清光草色丽无双

　　“于烟、莺莺、倩倩、冰璃、若桐、细儿、姑姑，查某要回武当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就此别过吧？”查茞的声音里透露出淡淡的哀求。
　　“哼！呆子！”于烟撒娇的跺了跺脚，说道，“谁要和你别过了？你回武当，就不能捎上烟儿吗？烟儿可以给你烧火做饭，伺候...伺候你这个呆子一辈子！”
　　倩倩翘着兰花指，捂嘴乐了乐，打量着查茞的行李说道：“呵呵呵......查茞，你这般轻装上阵好准备随时跑路，难不成真把在座各位姐姐们避如蛇蝎不及？”
　　冰璃立刻回敬她：“哼！妖女！你行事如此歹毒，恩公明明是避你如蛇蝎才对吧！”
　　倩倩媚眼一收，散出三分寒意：“小丫头，别当我不知道，你昨晚又偷偷跑到查茞床上去了，真是不知羞耻。要说避如蛇蝎，查茞应当第一个怕了你才是！”
　　见冰璃不服气，还想再争辩，倩倩冷冷一笑，添油加醋攻心为上：“怎么，是嫌昨天夜里查茞把你扔出屋外的动作不够温柔，还想再尝一遍滋味？”
　　查茞立刻小小声的插嘴：“我已经尽量把冰璃姑娘放下的很轻了，要是伤到冰璃姑娘了，还请冰璃姑娘宽宥。昨晚掀开被子见床上有人，我实在吓了一跳，扔......送冰璃姑娘离开我房间的动作可能有些不知轻重了。”
　　自小在岛上娇蛮长大的莺莺踏前一步，迎着查茞的目光，非要问出他一个答案：“查呆，我们对你的心意，你当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知还是不懂，亦或，你只是装作不知？！”
　　查茞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他颇感压力，不由想后退半步，可身后若桐大小姐同样不善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不敢动弹造次。

　　“各位姑娘，查茞早已有言在先，我心中早已有心仪的女子，非她不娶。”

　　早就听厌了这番肺腑剖白，于烟刺耳的笑了一声：“这有何难？查呆，那你就娶了她，让她给你做小，我给你做大，我和她姐妹相称，也免你为难。”

　　听到这番对心上人不敬的言论，查茞的眉毛不悦的跳了跳，他忍住怒意，平心静气的说道：“于姑娘，查茞心意已决，此生只娶心中一人。希望各位姑娘自尊自爱，都能找到可托付终身之人。”

　　于烟柳眉倒竖，杏眸圆睁：“你当真这般绝情？连骗骗我都不愿意？”

　　查茞神色疲倦，但他一向不与人起纷争，他只是闭上了眼睛，任由于烟指摘他的为人。

　　到底还是动了情的于烟败下阵来，她叹了口气，说道：“也罢，你若学会骗人，也就不是那个我爱的查呆子了。”
　　既而，她露出了一个绝望的微笑：“可查呆，你也别想那么容易甩掉我！我就是做鬼也会缠着你！”

　　查茞本以为于烟一时负气才说出这话来，可他睁眼一看才发现大事不妙——于烟拔下头上的簪子放在脖颈处，随时准备刺进去。

　　他急忙劝阻：“于姑娘你这又是何苦——”

　　“哈哈哈哈你若果真一心求死，我倒可以帮帮你！”一声欢快的笑声从树上传来，“毕竟杀人也算是我的老本行了！”

　　众人皆被这声音吸引，往树顶看去——

　　极轻微的“唰——”，也许只是风吹动了几片树叶，一个身着鹅黄衣裙碧绿外裳的少女，跳下树来。

　　女侠们纷纷拿出戒备的姿态。
　　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准，她们都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眼前的少女，会成为她们的又一个情敌。

　　那少女绕着于烟走了一圈，似乎对于烟的样貌不太满意，瘪瘪嘴走开些，说道：“为情所困，不爱惜自己，要我我也不喜欢你这样的！”

　　“你！——我跟你拼了！”于烟愤怒的把手中的簪子捅向少女。

　　没有人看清少女的身影动作，只是片刻后，于烟才发现自己的动作又恢复成了举簪自尽。

　　“你们一个个的有什么好争的？就让这男的娶了他最喜欢的那个做大老婆，你们全给他做小老婆，不就皆大欢喜？”那少女皱着鼻子数落道。

　　“我不会娶她们——”查茞插嘴道。

　　少女不悦道：“闭嘴。”

　　这下换查茞结结实实的诧异了：“你没喜欢上我？”

　　少女像看深井冰一样看了查茞一样：“你这种人有什么好喜欢的？我喜欢的人，他虽然爱和我斗嘴，但其实对我百依百顺，我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最重要的是，他对我一心一意，和你这种三心二意、到处沾花惹草的花心萝卜怎么能放一起比？”

　　查茞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面色凄惨的重复道：“我三心二意、沾花惹草？”

　　那少女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我倒还真有些好奇，是哪个姑娘那么惨，能被你看上。”

　　冰璃上前一步，怒视少女，说道：“你懂什么？被恩公看上，那是她天大的福气！你也就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

　　“切，”那少女揪了揪鼻子，扬长而去，“懒得和你计较！我可还想再看看这里的名山大川再回家呢......没工夫和你们耗在这里......”
　　少女的声音渐渐隐去，消逝在了她来时的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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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澹台府上，晁蔻蔻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敷衍的提问：“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李正中眉心微动，随后郑重说出一个字：“等。”

　　“等，等什么？”澹台傅霜一脸茫然的追问。

　　李正中噙着神秘的微笑只看了澹台傅霜一眼，就收回了眼神，坚决不肯再多透露半个字。

　　“什么嘛，搞得神神秘秘的。”晁蔻蔻吐了吐舌头，有心拆李正中的台，“李大侠要真有那么神机妙算，能让人锦姑娘有这么充裕的时间打包行李吗？”

　　叽叽喳喳，不让她知道个所以然，这里没人能安生。
　　陆钰朝她招招手：“你过来。”

　　晁蔻蔻立刻就蹿了过去。
　　想听内幕消息，就要拿出听八卦的态度嘛。

　　陆钰又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把耳朵凑过来点。

　　晁蔻蔻这回极到位，她先主动给陆钰的茶满上，这才弯腰凑近。

　　陆钰也不吊她胃口，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同她说了起来。

　　他的说话声音极轻，可怜小澹台竖起耳朵尖尖听了半天，啥也没听到。
　　澹台傅霜这一生，注定无法成为一个成功的间谍。
　　也许我该去找扬州师傅采个耳了，他想。

　　自己听的满足，霜霜却是一脸失落的可怜模样，晁蔻蔻心中很是过意不去，于是，她善意的走上前去，菱唇微启。

　　见小晁愿意分享，澹台傅霜立刻抖擞起精神，想看看能套出些什么来。

　　晁蔻蔻嘴巴一张一合，流利且废话的大声复述道：“为今之计，唯有一个字，等。”

　　听了这句，澹台傅霜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又消沉下去，他愤愤道：“对一个不靠谱的朋友怀有期待，我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听到澹台傅霜的话，端坐椅上的李正中和陆钰都朝澹台傅霜投去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

　　相比好定力的李正中和陆钰，晁蔻蔻就坐不住了，她时不时起身张望门外，张望了几次，就开始踱步，在屋子里一圈圈的踱，踱了几圈，又突然打开窗子往外面的天空眺望眺望。
　　“怎么还没有呀？”她烦躁的嘀咕道。

　　陆钰被她一圈圈踱的也有点心情烦躁，他建议道：“李兄，给晁小姐布置点事情做吧。她就差掀天花板了。”

　　李正中也正有此意，可还没等他安排，晁蔻蔻左手握拳一拍右手掌心，兴奋的自告奋勇道：“我去给霜霜家买点米吧？”

　　澹台傅霜一脸看好戏的看了过来，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着风凉话：“啊呀小晁姑娘记性好差，小晁姑娘不是前几日刚去大利米店买过米吗？店家看在小晁姑娘的面子上，还多送了我们半斗米呢。小晁姑娘又要上大利米店买米了？”
　　说完，他好整以暇的观察了观察，好整以暇的细品了细品李正中微微发青的脸。
　　嗯嗯，有种扳回一城的感觉呢。

　　晁蔻蔻一脸嫌弃的看了澹台傅霜一眼，说道：“我说你家缺米了，那你家就是缺米了。”

　　“咳咳，”陆钰喝了口水假装水烫，发声缓和了缓和氛围，做和事佬转移话题道，“澹台贤弟，这些日子，怎么不见你家有其他人？”

　　澹台傅霜愣了愣，脱口而出：“我家其他人，你是指我小晚娘？”

　　晁蔻蔻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些天在澹台府上，确实从来没见过其他人。
　　即使是澹台慎独的第二任夫人，这样重要的角色，他们也都一面没见过。

　　陆钰这哪是缓和气氛呀，分明是转移矛盾啊。
　　而且好像是更尖锐的矛盾。

　　澹台傅霜对这个问题毫不介意，他并不隐瞒：“我二娘她一年多前就失踪了。”

　　晁蔻蔻惊讶至极：“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没说？”

　　澹台傅霜并不愧疚，他看着晁蔻蔻，面不改色地答道：“你们也没问啊。”
　　话里话外，还有点晁蔻蔻太过无理取闹的意思。

　　李正中和陆钰对这个答案似乎毫不惊讶，他们甚至有些偏向澹台傅霜，淡淡道：“是我们当时思虑不周，才主动错过了这样一条线索，不能怪澹台贤弟。”

　　澹台傅霜点点头，补充道：“二娘一年多前就失踪了，案子也报过，人没找到。时间久远，和这案子扯不上什么大关系，所以我也没有提到过她。”

　　倒也合情合理，晁蔻蔻点点头，觉得自己刚刚把失误责怪到霜霜身上确实是不合适。
　　真要算起来，这还得是他们的疏忽呢，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人证”给忘了。

　　“没想到，这儿还有一桩人口失踪案呢。”晁蔻蔻朝陆钰挤眉弄眼。

　　陆钰不理她。

　　晁蔻蔻看了看头顶，说道：“真是新官不理旧事呢。”

　　陆钰重重咳了咳，说道：“这是历史遗留问题。”
　　在晁蔻蔻戏谑的目光里，他只好加上一句：“估计会很费劲。”

　　晁蔻蔻的目光突然被什么吸引了。
　　“霜霜，那是什么呀？你们家腌咸菜啊？”

　　“啊？腌咸菜？什么腌咸菜？”澹台傅霜茫然的顺着视线看了过去，在看到那个半人高的青花瓷时，华丽丽的无语了，“你有见过有人用青花瓷这么名贵的东西装腌咸菜的吗！那是名器！那是古董！我爹说过，那个可贵的很！我爹爱惜这个宝贝爱惜的紧，平日里连打扫灰尘都不假手他人！就连我也没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