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迷迭 ...
-
回眸之时，你竟然还在我身边。
——章首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目光搜寻着“迷迭香”这三字招牌，无奈所过之处都没能见到。
本来主人打算派顶轿子送我过去的，只是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坐轿子，也不喜欢兴师动众地被人群包围。
在组织里，除了白樱和主人，我谁都不认识。虽说我的职责会使得我偶尔要带人围攻，不过这种繁琐的事我都推给白樱去管了。因此，据说我在组织里，除了“紫鸢”，还有个称谓叫做“独影”。白樱说，手下人从来都看不见我的样貌，只能偶尔看到人影闪过，然后目标就倒下了。
我听完自然是哈哈大笑不止，“说得仿若鬼魅一般了。”
白樱安静地等我笑完，沉道：“难道不是么？”
呵呵，是啊，难道不是么？
撇开这些过往的对话，我抬头望望天空。这个世界的天空，总是怎么看都看不厌。纯澈之中透着深凝，明丽之间变着闪烁。浮云朵朵，如此浮生。
“姑娘好兴致，竟当街赏起天空来了。”身旁突然传来一声笑谈，让我心中一惊，赶忙回头。
竟是昨日那个厚脸皮的讨厌鬼。
“想不到竟能和姑娘在此相会，这岂非人们常说的缘？”那男子又凑近一步，笑着说。
“……”心里思索着某个问题，我没有理会身边的男人。
“不知姑娘是否还记得在下的名字？”男人又凑近了一步，笑着说。
我想的就是这个问题。我根本不记得这家伙叫什么，对于人，我没什么记忆能力。
或者该说，不愿去记住任何一个人吗？
“……不记得。”无奈耸肩，坦诚以高。
“在下发现，姑娘每次和在下一起的时候，似乎都会神游天外啊。”男人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
难道我要说，昨天我一路都在找“迷迭香”，今天到刚才为止都在回忆这个男人叫什么？
还是算了吧。
“唉，难得有缘见面，姑娘却似乎不待见在下啊。”男人长叹一声。
“……”无语，我懒得理这家伙，抬腿继续向前走。
找到迷迭香事大，我可没什么闲工夫理这家伙。
“姑娘要去哪里？在下可以相送。”男人死皮赖脸地又粘了上来，一步步跟得很紧，倒当真是一副要送我去的样子。
懒得理他，我自顾自走自己的。
可是这迷迭香，究竟在哪儿啊。
在燕京城转悠了一圈，我也没看到哪个牌子上写着“迷迭香”，脚下越走越慢，心里焦急又无奈。
不会在这个世界，破天荒第一次迷路了吧？
“姑娘，敢问姑娘究竟是想去哪里？”男人和蔼可亲人畜无害地笑啊笑。
“究竟”二字听在耳朵里格外刺耳。第一次迷路居然是在这家伙面前，真是丢人……
“姑娘？”男人的脸突然在面前放大，眨了眨眼睛看着我。
“……你很吵啊！”一时忍不住，我发了火。
“唉，都说女孩子迷路的时候最容易生气了，没关系，姑娘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在在下面前倾诉出来的，在下绝无怨言。”男人看着我，一脸认真地道。
“……”面前男人的目光似乎饱含深情，大热天的我后背似乎满是冷汗。
“敢问姑娘是想去哪里？在下对这燕京城还算熟悉，可以带姑娘去的。”男人突然收了盯着我的目光，笑着说道。
“……不必了。”
组织向来的规矩，任务行事万万不可暴露，面前这个不知底细的男人，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不过，将来会坏事也说不一定。
迷迭香、香料铺子……主人到底是想让我做什么呢？
“在下猜猜，姑娘想去的地方，该是间香料铺子吧？”男人突然微笑着说道。
“……！你怎么知道？”惊讶之余，脱口而出，然后我就无比后悔。只是，已说出去的话便如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我只能挑了挑眉听着面前男人的解释。
“因为在下观察姑娘的神色，总是在看到香料铺子的时候格外期待，但是看清了铺名之后，就又一脸难抑的失望。所以，在下断定，姑娘想要找的，必是间香料铺子。”男人轻吐着分析，字字在理，句句肯定。
“……”
怎么跟名侦探一个调调？不过人家名侦探都是很酷很酷地说完，潇洒摆摆手走人的吧？
这家伙却——
“如何，在下所言非虚吧？”笑得一脸灿烂地又凑近我一步……“姑娘是想找哪家香料铺呢？”
“……”我沉吟了一下，心想着就算被这个家伙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要紧的吧，倒是继续这样在大街上徜徉，耽误了任务，事情才严重了。“迷迭香。”
“迷迭香么？”男人眉眼间闪过一丝惊讶，问道。
果然不知道吧。
“公子不知道就算了，小女子……”我识趣地说道。
“迷迭香是吧，难怪姑娘会找不到了。在下为姑娘指路。”男人语出惊人，笑着在前面领起路来。
穿街过巷，绕了好几个弯，才看到一间富丽堂皇的小楼，上书“迷迭香来”四个大字。
这间楼，怎么看也不是香料铺吧？
一路上都在看一些小店铺，完全没注意到这间华丽的楼。
“便是这里了。”男人站定，看着我，说道。
“……谢谢公子。”我施礼谢道。
“姑娘何必客气？相逢即是缘分，能帮到姑娘，在下实在开心。”男人满面春风地笑说。
“……”我一时无语。
“既然已经安全将姑娘送到这里，在下也该功成身退了。就此告辞，希望改日还能再见到姑娘啊。”男人突然一拱手，笑着辞别，转身迈步走了。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男人走远的背影，却突然见到男人回首笑了笑。
“对了，姑娘，在下柳安之，还望姑娘莫要再忘记了。”
柳安之……
安之么……？
还真是不像他。
柳安之说完，漫步走远了。
转身，抬眸，我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迷迭香。奢华过分的外部装潢，红漆的栏杆，玉做的石阶，大红的牌匾上金灿灿的四个字“迷迭香来”，不知道的，估计都会像我之前那样，把这里当成酒楼之类的吧，怎么也想不到这就是一间香料铺。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暗叹白白迷路一回，随即拾级而上，进了迷迭香的大门。
“不知姑娘来我们迷迭香……？”很快有眼尖的看到我，款步迎上。
我掏出腰间玉牌，递了给那女人，只见女人看到玉牌，立马神情严肃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随即盈盈施礼：“不知是紫鸢姑娘到来，奴家失礼了。”
很俗套地向前跨出一步，我扶起了这女人，笑道：“不知姐姐该如何称呼？”
女人笑了笑，顿生妩媚：“奴家名采靑，姑娘叫我采靑就好了。”
“采靑姐姐。”我笑着叫了一声，满意地看到女人的眉眼间涂了笑意。
初来乍到，摸不清形势的情况下，还是低调点，嘴上甜点，比较不吃亏。叫声姐姐陪几个笑而已，又有何难。
“主人已经吩咐下来了，从今天起，姑娘就是迷迭香的第一掌柜的，从此迷迭香大小事务都听从姑娘吩咐。”采靑笑着说道。
听我的？莫不如说依旧听主人的吧？
不过是第一掌柜的虚名换了人顶着，幕后操纵者自然还是主人。这点简单的事，我又怎么会想不清关节。
“紫鸢初来乍到，必然有很多事都不懂，还恳请姐姐从旁指点，不要让紫鸢闹了笑话才是。”我故作谦虚地请求道。
“姑娘说的是哪里话，采靑和迷迭香的人，自然都会全力听姑娘差遣了。”采靑眉开眼笑的，显然是对我这一番话感到满意。
一时间，又是一段攀谈。采靑给我引见了几个迷迭香主事的人，简单介绍了一下迷迭香以往的运作方式，却丝毫未提及主人叫我来迷迭香究竟所为何事。
攀谈过后，委婉地请辞，一番笑谈，我起身迈步离开了迷迭香。
暖帐中，主人斜斜倚着床栏，百无聊赖般地说了句：“起来吧。”
“是。”原本跪在地上的我领命起了身。
“迷迭香一行，还顺利吗？”主人语带慵懒地问道。
“还好。”我踟蹰了一下，答道。
遇到那个柳安之的事，应该不需要禀告给主人知道。
“这样便好，觉得迷迭香如何？”主人继续问道。
“……还好。”我迟疑了一下，仍旧如此答道。
“呵，你啊，一定是在心里好奇，为什么本座会派你去接管迷迭香吧？”主人笑了一声，指出了我心中的疑惑。
“是，还望主人明示。”主人从原来就总能看出我们这些人心中所想，没有什么隐瞒能够不被主人发觉的。
因为，主人是比我们自己更了解我们的人。
“迷迭香是做什么的，采靑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主人缓缓说道。
“是。据采靑说，是主要面向达官显贵贩卖香料的？”我听说的便是如此。
“没错。你知道这‘达官显贵’主要是哪些人么？表面上是一些纨绔子弟，实际上嘛，主顾还是王府和皇宫。”主人缓缓地说道，“如此，你该知道我派你接管迷迭香，所为何事了吧？”
王府、皇宫……朝廷命脉高层，无非是……
“主人是想让紫鸢收集情报？”我轻轻说出心中的想法。
主人满意地笑了一声，声音依旧不减慵懒：“没错，果然是我的鸢儿。王府家眷也好，后宫妃子也好，本座命你去收集情报，掌握皇宫动向，再回来禀告本座。”
“是。紫鸢领命。”我躬身答道。
“……这几天你先熟悉一下迷迭香内部运营吧，至于真正的任务，过些日子再告予你知吧。”主人缓缓说道，示意我退下去，突然语中带了丝笑意，“这朝廷也罢，燕京城也罢，暴风雨快要来了呢……”
领命退下的我，只隐约听到了这句话。
暴风雨……吗？
燕京城伪装过久的平静，也要被打破了吧。
夜晚的风格外的凉。
拂过发丝的轻风几许，惊起落花纷纷，月儿躲在云端，安谧地看着世间。
安静的夜，安静的时光，安静的花香鸟语。
白樱不在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安静。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相处最多的便是白樱。执行任务是在一起，平日嬉笑打闹也是在一起。虽然，白樱很是不苟言笑的一个人，不过相处久了，就难免有些愉快的小插曲。
像这样安静的夜晚，通常都是我靠在树下抬头看星星，白樱无言地躺在树上，不知道是守候星空，还是无聊陪着我。
会做梦的人会笑着说，主人是神，而白樱是我的守护神。
只可惜，我也许，早不是处于那会做梦的年纪了。
晚风轻柔地吹过，一向习惯倚在树下睡的我，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白樱曾经问过我，我的家在哪里。
我只能笑着回答，没有，或者，是在这棵树下吧。
笑得，没心没肺，灿若桃花。
何处，是家，何处，不是家？
树影后面沉重的呼吸，我早就听到了，只是碍于星空迷人，懒得打乱了自己的兴致。
只是，此人实在太不识趣。
树影之后，飞快蹿出一个人。
我笑着闪了下身，躲过一枚飞镖。“如此月色，阁下只身闯来，不觉得可惜么？”我闭着眼悠悠问道。当然，今夜无月，只有星星才对。
“少废话！三殿下的密信就是被你劫走了吧！还不快交出来！”黑衣人怒吼道。
真是无聊，就为了那封不可能到手的密信，来搅我清梦吗？
“阁下想必是认错了人吧。”我微笑着说道。
“你少装傻！我们已经查明，劫走密信的人就是你！还不快乖乖交出来！”黑衣人继续吼道。
我无奈地掏了掏多少被震到的耳朵，无奈叹道：“阁下又是什么人呢？”
一笑间，我飞起一步跃至那人面前。
“啊！”那人惊叫了一声，随即闭了口。
“不要乱动哦，这匕首怎么说也是淬了毒的，划破了你的脖子，流出的血就会是黑色的哦～呐～光是想象就会觉得很美吧？”我笑着说道。手中的匕首在暗夜中泛着光，男人惊慌的表情，真可称得上是夜晚最美的点缀。
“你……你……”黑衣人似乎有些焦急，冷汗借着月光照的清晰。
死亡的气息，美轮美奂。
多么，迷人的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迷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