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互欠》陈奶盖

5、第五章 现在 他出轨了

　　“有人就不能回家了吗？”
　　“你不懂。”
　　梁永民确实不懂，他家里也有人，有阿嫲，有阿嫲的朋友，也都是一些阿嫲，那些阿嫲也都是孤身的老家人，都很喜欢他，拿他当孙子疼。
　　梁永民想来想去只能问肖安：“姐姐，你也喜欢滑滑梯吗？”
　　“我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还待在这里，姐姐你要不要和我回家？我阿嫲做饭很好吃的。”
　　“因为我妈妈喜欢带我去坐滑滑梯。”
　　会在哪里的滑滑梯里躲着吧，梁永民只能赌这一把，他别无的选择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找到肖安，她现在需要人陪。
　　自己从医院附近的小区开始找，绕到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自以为是了，终于在一个老旧小区的健身设施那里，一个看起来像是滑滑梯的器材下，隐隐地看见了一个瘦弱的，露着一双白得过分的小腿的身影。
　　他是故意地把脚步声踏得响亮，怕突然靠近肖安会吓到她。
　　蹲下来出现在肖安的视线里的时候，就听见她说：“你又来了。”
　　肖安能感受得到，自己这几年变得越来越孤僻，心情也是跌宕起伏得很。可能五分钟前还好好的，现在就会变得暴躁。
　　她对很多东西的态度其实都有点摇摆不定，就比如对梁永民。
　　还是不怎么想和他讲话，但是缩成一团坐在的时候，看到他来找自己也不是太坏。这就像一个奇怪的加入会员的仪式，他既然找到她，她就跟他说话。
　　肖安想，自己要找一个靠谱的律师来立遗嘱，她的钱就算换成硬币一枚一枚地投进海里玩，也不会给那对恶心的母子占去一分。
　　梁永民是个不错的人选，原来的时律师也可以。
　　这是不是一种利用心态，自己在利用他对自己的感谢？利用他的感谢拉大自己的利益。
　　肖安刚刚反复在想这个问题，事到如今自己这副样子，再拉一个人下水显得虚伪而无情。但是总归，她想得明白，她没有让对方实际上损失什么，这只是成年人合理范围内的一点点算计。
　　而且，她会给这个他回报。
　　“你不开心是因为你的婚姻吗？”
　　梁永民小心地开口，肖安的话他不知道要怎么应一下子没接上话，只好憋出这么一句。
　　“你愿意帮我立遗嘱吗？”
　　肖安的表情淡淡的，说这句的语气就好像是顺口询问了一下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一样，完全不记得一个三十一岁的人立遗嘱在他人眼里有多夸张。
　　梁永民定定地看着她，他不是很明白事情为什么会转瞬间就变成这样。但是他能感受得到，感受到肖安身上散漫着的厌世感。
　　他尝试着挽回：“我可以帮你打离婚案，我不会让他得逞。”
　　“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梁永民说得相当真诚，仿佛他们并未多年未见。
　　但是这对于比梁永民足足长了五岁的肖安来说，是不够的。言语能给的安全感，是远远不够的。
　　她又开始不想讲话了，最近几年她经常陷入这样的境地，对方慷慨陈辞或者循循善诱在她听来都是嘈杂的没有背景音的虚晃一枪过去的东西。
　　场面又变得尴尬起来，梁永民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他的脑子有点空白。昨天奔波了一天又通宵，早饭午饭都没吃又开始找肖安，纵使今年才二十六岁也是有点扛不住了。又不是十七八岁的高中生，熬夜一晚上第二天还能生龙活虎地去体测。
　　岁月不饶人不是开玩笑的。梁永民猜想，是不是肖安也累了。猜测人的内心活动实在不是他擅长的部分。
　　他只能自己把话讲下去：“他要你的全部财产不现实，你没有做过对不起家庭的事情，你们也没有孩子需要他赡养，据我了解这几年他的收入几乎为零是吗？”
　　“你放心，我会帮你尽力争取的。”
　　“只要我们能拿出他家暴的证据。”
　　他说得实在是有点口干舌燥了。
　　肖安微微地吸了一口气，她的五官实在不出众，这会儿看上去也是没精神得很，她像是溺水的惹你最后一次浮上水面，她对着梁永民说：
　　“他出轨了。”
　　“我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