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多疑的鬼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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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很冷。
大半夜出门这种事我很久不做了，加上我已经进入了生育适龄女性的范围，被迫害的可能性不小，心里总会感到几分不安的烦躁。
上辈子到底是毁灭了几个平行宇宙，我这辈子才要沦为小朋友管理员。
瞄着普罗修特在学校里乱转，我给陈舒发微信。
“睡了吗？陪我聊会天。”
她回复很快：“没有！明天第一节课我不打算去了～”
“你熬夜真少见啊。在做什么？”
“在散步。”我一边看着普罗修特一边打字，有些慢。
“？现在这个时间？”
“开玩笑的。只是睡不着。”
“别开这种神经质的玩笑啊…”
我刚在打字框里输入：“如果我人没了还请你帮忙”半句话，普罗修特已经摆脱人生地不熟的迷路BUFF，顺利避开了巡逻的保安，略过学校大门，异常熟练地顺着爬山虎的藤蔓攀上学校的一座矮墙。
这段墙是一小截未翻新的旧墙，藏在学校大段的崭新尖利铁栅栏围墙中，真亏他找得到。
你到底翻过少院墙啊普罗修特，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普罗修特。
他就像小猴子一样，抓着植物的茎叶，手臂一用力就将自己拉上去，眼看他没几下就要窜到墙头上，我加快脚步一把拽住他后背的衣服。
“你要去哪儿啊，这大半夜的？”我又是好笑又是生气地问他，“有什么不能是白天做的？劫富济贫？”
普罗修特用了几次力，见是真的挣不脱我拉着他的手，他回头，蹙着细细的眉毛向下看了我一眼，紫瞳与黑夜暗成同样的色彩。
瞪我有什么用。虽然我小时候天天夜游，但他不行，好危险的。
我理直气壮地搬出成年人的双标心态，“还不快下来。”
但心里毕竟有点理亏，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回去给你的牛奶加糖，随便加。”
“谁要喝那种甜兮兮的牛奶。”
普罗修特带着无法如愿的气急败坏抱怨了一句，他抓紧了藤蔓。
“别碍事，我有要确认的东西。”
“什么事？起码你要告诉我去哪里吧？”
虽然目前看来，我的能力范围可以覆盖到整座学校，但离得太远就无法保证了。
如果他走着走着突然变回那副重伤濒死的样子怎么办？
他很不耐烦地抿了抿嘴，放弃忍耐一样放出替身挥开了我的手。
手腕被看不见的存在击开，先是迟钝的麻木感，然后才泛起酸麻的痛。
我下意识地在伤处的上方掐紧了手臂，好像这样就能阻隔随之而来的疼痛。
啊卧槽！壮烈成仁的力气是B！比镜中人还大！靠之！
这死小兔崽子不知好歹的吗？我压下痛苦的表情，试图找到普罗修特那个不知道在哪的替身。
见我茫然地在他身体周围扫视，普罗修特嗤笑一声。
“少装蒜了，你也是替身使者吧？”男孩俊美的脸上，瑰丽精致的眼眸却散发出绝不是孩童应有的凶戾光芒，“不过睡午觉的时间，就从意大利到中国？只能听得懂你一个人说话？别逗了，谁知道这不是你搞的把戏？”
“……”
我咬紧牙。的确反驳不能。
看我无话可说，普罗修特别过头，“那几个小子长得都不错……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以为小孩就很好骗？以为装装温柔就会乖乖听你的话？小心在他们身上翻车，而且我也看不上你。”
被他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雷得外焦里嫩，甚至想要反手抽他一顿的愤怒都消失了，我震惊地睁大眼睛。
在他眼里，原来我很像恋童癖……吗？
啊……啊。我的确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收留这么多毫不相干的孩子。
不过是因为一个我自己都不需要的鸡肋能力，暴走了而已。
不可置信褪去之后，另一种被羞辱的怒火在自嘲的助长下油然而生。
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同病相怜和童年的自我投射罢了。
这样无聊的心情，这样没有意义的行为，完全不足挂齿。
可我依旧感到眼眶发热，视野一片模糊。
见鬼了，真是见鬼了，如果不是这个见鬼的能力！我TMD会这么被动吗？
“无话可说了吗……女人的眼泪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普罗修特的嗓音还是那么清澈和冷淡，像是夜风的呓语，他平静地道：“再见。”
一边胡乱抹掉脸上的水迹，我哑着声音回他：“等你看过了外面、确认这一切是否是我的谎言之后，如果还愿意回来，那就自己来吧。我不会去接你的，不要打我的手机。”
就算在外面遇上了真的恋童癖也不要管他了！
他妈的，看在这小兔崽子没用壮烈成仁逼供我的份上，姐给他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面子。
别的就不要想了，以后犯错先打他屁股一顿再说，我就要次次拉偏架，永远都不会向着他的！
从今晚开始我就是大哥的黑粉！以后这小子的糗事，我全都要上网曝给他的粉丝。
拼命地安慰自己冷静不要开口骂人，我吸了吸鼻子，也不管普罗修特离开与否，转身就向寝室走。
没有手纸，我要赶紧回去拿手纸。这样在心里找了借口之后，我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得更快了。
……急着出来没有换鞋，还白瞎了一双拖鞋。
可我紧赶慢赶追上的人完全不领情，我图什么呢。
夜风萧瑟，凉透我心。等走到宿舍楼下才冷静了一点，眼泪流得慢了些。
不想哭着上楼，我蹲在宿舍楼下花坛边上拿手机打发时间。
陈舒：“喂喂？在吗？睡了吗？”
陈舒：“无情无义的女人，扔下我先睡了，都不说一声晚安，我哭。”
……不好意思继续打扰她。
我打开新下载的B站——为了看JOJO充了会员——特意翻到普罗修特便当那集，在弹幕里恶狠狠地发了一条：
“哼。”
哼。死小孩。
死直男，看什么都是色情眼光。
我也看不上你，我比较喜欢胳隔壁全职猎人的双主角，小杰奇犽比你们这群熊孩子可爱多了，好想抱在怀里揉。
随便看了几分钟猎人，我对着手机哭够了，姗姗上了楼。
不受控制的能力也许带着某些我自己都无法察觉到的效果。
隐约已经有了这样的感觉，于是在打开虚掩的门，见到沙发上抱着贝西的索尔贝时，我并没有太惊讶。
——仔细一看，比起初见面的时候，他已经从我的腰间那么小，长到了我的肩膀以下。
虽然我身高也算矮子，但他这是不是有点快。
“你一直没睡吗？”我轻声问着，把鞋底磨脏的拖鞋留在玄关，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索尔贝的眼神落在我光着的脚上，很少人有人盯着这地方看，我忍不住收了下脚趾。
他似乎才反应过来，抬起脸，目光在我狼狈的模样上一扫而过，非常有分寸地不再打量我。
“小孩子在晚上也要吃饭。”他垂眼看着熟睡的贝西，“我听到你出去了，就起来喂了他。”
“……”
我一下子更加的无地自容了。
这不只是喂饱了吧，连带哄睡都做到位了，不愧是收容所出身的索尔贝，比我还像个靠谱的大人，我完全输了。
说着要照顾他们，结果还是撒手不管，让人家自给自足了吗！
我到底还是不行。
被难以忍耐的自责和自我怀疑驱动着，或许还有索尔贝看起来有种超越年龄的游刃有余的原因，我不加思索地问出口，“索尔贝？”
“嗯。我在听。”
他抬起眼睛，专注地听我说话。
“我…是不是个很差劲的大人。”我咬了咬嘴唇，很不习惯在别人面前露出脆弱的模样。
如果索尔贝是成年人或者同龄人，我是绝对不可能这样对他坦诚的。大概只会像驱逐进犯自己领地的入侵者一样，迫切地想要赶走他吧。
真是太糟糕了。我的心理也不怎么正常呢。
“你看，我既不能给你们什么好的生活环境，也没办法顾及到你们的心情。就连照顾贝西都是半吊子……”
索尔贝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打断了我。
“姐姐，你看上去很累了。不如坐下来慢慢说？”
我下意识地感到抗拒。在那么近的地方，岂不是连表情和语气都暴露无遗了。
但他只是个小孩子。
我曾经也是个孩子。看待世界不懂得带上柔和的滤镜，简单直白地对所有复杂的事物感到疑惑。
抿了抿唇，我搁着一个人的距离，在索尔贝的远处坐下。
“我……”
他在窗帘缝隙间溜进来的月光中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姐姐不想要照顾我们了，是么？”
很敏锐。
理所当然。他是那样孤独的一个孩子。
“嗯。我能力有限，与其就这么拖着你们，更想去找比我有余裕的人接手。”我承认。
索尔贝撑住沙发，一下子蹭过来，把贝西塞进我怀里。
“不对吧。”他的嗓音中有着淡淡的不悦，“一开始明明没有问题的不是吗？”
“嗯？”我下意识地把熟睡的贝西抱好了，调整完姿势才看着他，“什么？”
“我是说，”他加重了语气，“一开始的时候，只有三个人，不是很好吗？”
“你也不累，钱也够用。”
“可婴儿不一样。他们每几个小时就要喝奶，尿布是很大一笔开销，用布垫我倒是可以帮你洗，但是……”
索尔贝格外冷酷的视线落在贝西身上。
“这个，很重要吗？”
“如果姐姐喜欢照顾小孩子，只留下能自理的和愿意留下的就好了。要送的话，就把他们送走吧。”
一时间我竟然无言以对。
我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他愿意和我交代真实的想法已经很好了，再说我也不是预料不到无安全感小孩子的占有欲有多重。
我今天晚上是不是已经劝过自己很多次不要生气了？
“这样不行。”
最后我只能憋出这么一句。
“我猜也是。”索尔贝平平淡淡地接着我的话说，“毕竟你对我们有着一种毫无来由的奇怪责任感。”
“我想了很久，姐姐，我们的出现是不是和你的替身能力有关？”
“不然，你真不像是多管闲事的人。”
我放空了眼神。
……暴露的一干二净啊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多疑的鬼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