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夜游的鬼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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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的胎毛又细又茸，比初长的草叶尖尖还要柔软。
我晃着怀里的贝西，对毛茸茸的头部忍不住摸了一下又一下。
旁边哗啦哗啦晃奶瓶的普罗修特看不下去了：“你别摸他了！再摸就秃了！”
“怎么会呢，我动作超级无敌轻。”嘴上怼他，我把贝西轻轻放在茶几上。贝西咿咿呀呀地大发神威，挥臂蹬腿，将包着的小被子全都踹散了。
我把被子包回去。
他又踹开。
“……”
好烦哦。去找根绳子好了。
“……你在干什么。”摇匀奶粉的普罗修特问。
“把被子绑在他身上。”我说。
“不然会着凉的。”
普罗修特“哈”地嘲讽了我一声，一把将贝西从茶几上捞起来，“连个被子都包不好，你这女人……”
下一秒，被子在他手下就散开了。
挥手蹬腿的贝西对他笑嘻嘻。
普罗修特：“……”
“喂喂喂不要包这么紧！普罗修特快住手！他不懂事的啊！”
普罗修特的四肢像狼，劲瘦却有力，牢牢勒着婴儿脆弱的身躯，眼看小娃娃已经要出气多近气少了，我连忙扯了扯他的胳膊，将贝西抢下来。
索尔贝对我伸出手，“我会包，让我来吧。”
……嗯？那他刚才怎么半天不说话？是在看我笨手笨脚的笑话吗？
索尔贝看出我的疑惑，并不作解释，反而冷淡地避开我的目光。他的眼角扫过普罗修特，最后不带感情地落在贝西身上。
他好像在生气，我隐隐约约地有这种感觉。不过我依旧把贝西递给他，看他妥帖地把小婴儿包了起来。贝西在他怀里很乖，露出困倦的表情，慢慢闭上眼睛。
普罗修特皱眉，他把手里还温热的奶瓶放在茶几上，“这个怎么办？等他再想喝都凉了。”
“冰起来吧。”我拿起新买的奶瓶向厨房走，“他饿了再温就好。”
漂亮的小男孩点点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正在打游戏的杰拉德和伊鲁索眼也不抬，只稍微向旁边挪了一点点地方出来，约等于没动，也没有要理他的意思。普罗修特也不在意，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不停换台。
相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稍微整理了一下冷藏层，瓜果和盖了保鲜膜的剩菜分门别类摆在同栏，奶瓶和密封的饮料类放在一格，我关上冰箱门。
霍尔马吉欧在我身后捧着进口奶粉盒子看。听闻关门声，他抬起头对我笑，那种只有嘴角弯起的笑容，假得令人不适。
“姐姐买了这么多婴儿用品，不贵吗？”
“前两天才签收了新的被褥，又买了很多必要生活用品。但是这样下去真的有足够钱来用吗？”
“还有，最近你都是给我们回来弄过中午饭就走了。我知道的，你其实都是直接回教室后就没有再吃饭吧？或者早饭也会找借口不吃，你不饿吗？”
啊这，啊这。
道理我都懂，但你在初来乍到的普罗修特耳边就直白地指责我是个穷鬼学生，我也很尴尬的好吗。
再说最费钱的其实是贝西，这番含沙射影、夹枪带棒的攻击都打在海绵上——那睡觉的小鬼根本就听不懂，最后你到底让谁难受了啊，霍尔马吉欧？
“我……长胖了10斤。我在减肥，少吃几顿无所谓。”我一脸严肃。
“是吗……那实话说，我对女人的身材很敏感的，你根本就没瘦多少，别做无用功了。”
这臭小鬼！！！烦死了！
气得我去敲霍尔马吉欧的头，他一下子避开了，杂耍一样把奶粉盒子在手里扔了几个来回，突然抛给我。我手忙脚乱地接住，他已经拐回了客厅，去和杰拉德说话了。
索尔贝轻轻悠着贝西，靠在拐角墙上看着我，他的话更少之后存在感反而变强了。该怎么说呢，他的目光总无端给我一种被俯视的感觉……或者说，某种压迫感。
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我突然感觉很疲惫，累得想要缩起来。率先移开眼神，我叹了口气。
为什么都要这么不高兴呢？
明明，无论在动画还是漫画里，他们之间的羁绊，都比和我这个外人要来的紧密得多。
虽然我知道他们现在彼此之间都是陌生人，可相性这么差的话，以后真的会成为队友吗？
拉过餐厅的椅子慢慢坐下，我把奶粉放在餐桌上，拉过装有婴儿用品的购物袋。在捡到贝西和普罗修特后，我先导航去母婴用品实体店买了必要的东西才回宿舍。母婴用品店的店员帮我给贝西量了体重、身高，还看了囟门闭合和出牙状况，告诉我他应该是快到要添加辅食的年龄了。
于是除了基础的衣服奶粉，还买了几个加工辅食的工具、磨牙玩具，婴儿用品价格不菲，我的钱包余额哗哗地溜走了。
看我只顾着把婴儿用品收进柜子里，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索尔贝慢吞吞地爬上了我刚刚坐过的椅子。
“婴儿的养育很费心力。”他语调平淡地叙述，“姐姐还要上学，如果你想留下他我可以帮你照顾，但我不建议。因为在收容所的时候，我也只是帮着带过一小会儿而已，并没有什么丰富的经验。”
太巧了，我也没有养过婴儿。
最坏的可能性是贝西被我复活之后又养坏了……
好麻烦。到时候拿我的医保卡去医院，能给他看病吗？
“我知道的，小婴儿需要人不停歇地看着才行。但……”
他其实是你伙伴里的一员啊。以后，或者说曾经，你们都是过命的交情。
贝西和普罗修特会为了给你报仇而战死。
这些话现在不能说，我换了个话题。
“你想要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把圆圈橡胶磨牙具塞进一堆杯子之间，我问。
索尔贝没有回答。贝西突然唔了一声，接着哇的嚎啕大哭。
“诶诶？是饿了吗？”
瞬间扔下手中的鸡零狗碎，我回过头，三两步跑到索尔贝身边。
似乎比初见更加接近少年状态的黑发孩子安稳地抱着不知何故嚎得满脸通红的婴儿，他稍微一侧胳膊，就避开了我想要去把贝西抱起来的手。
我愣了一下。
而他靠在椅背上，离我更远了些。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厨房这里也没有人说话。
气氛稍冷。
“……你要给他起名字？”
抬起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索尔贝盯住我。那种压迫感前所未有地真实，仿佛有看不见的线在空气中圈圈缠绕、收紧，我一时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不愧以后是杀人如麻的料……在这个年纪就能有这种气势了吗？
“不是的。”我下意识地避开肯定答案，“他身上原来穿着自己的衣服，上面有他的名字。”
索尔贝眨了一下眼。因为眉骨偏高，他眨眼的动作放慢后，眉毛挑得很高，就像是一个无比挑剔的审视表情。
“……这样啊。他叫什么名字？”
“贝西。”
我终于把干嚎个不停的贝西抱进了怀里。他拽着我的头发，说什么也不肯放开了。
婴儿贝西身上的确穿着衣服，就是动画里那套无袖毛领大衣和黑底连体衣……先不对这个搭配作评价，我为了方便换尿不湿已经把这身全都扒下来了，就收在袋子里。
他们这类杀手一般是不会在身上留会暴露身份的东西的，那套衣服上面当然也没有名字，兜里的手帕上都没绣字。
要找个机会把这套衣服毁尸灭迹。
我顶着一后背莫名其妙的冷汗如是想。
贝西来之前，房间分配是杰拉德和索尔贝一个房间（小黄终于放弃了沙发，可喜可贺），霍尔马吉欧自己一个房间，我和伊鲁索一起睡。
现在贝西晚上需要人照顾，我提议让伊鲁索去和霍尔马吉欧一起，普罗修特先睡沙发。他们几个同意了，但关灯之后我听到霍尔马吉欧房间的吵闹声很大，等赶过去一看，两个人不知为什么发生了口角，伊鲁索直接跑进了镜子里。
好吧伊鲁索，只要你开着能力不会累，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回到我的卧室，贝西正好饿醒了，一番喂食的折腾后终于躺下来，我却有点睡不着了。在空躺不知道多长时间后，我摸索手机想放点网课催眠，却听见宿舍大门门锁转动的声音。
我抬起头，从特意没关严的卧室门缝看向玄关，金色耀眼的发丝在朦胧夜色中一闪而过。
杰拉德如果做离家出走这么熊的事情会被索尔贝拦住。
只能是普罗修特。
大半夜的他要干什么去？
门已经关上了十多秒，晚上电梯不运行，普罗修特应该走到楼梯间了。再不走就会追丢。我胡乱从衣柜里扯了件厚外套披上，回头看了贝西正在安睡，便急急忙忙地跟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夜游的鬼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