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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水怪新娘17 你的触须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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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想象中的画面,有点不同。
触须根部紧紧嵌接在锦袍上,华贵的提花布料完好无损,并无任何不妥的地方。
触须杆子与其说是从衣服底下钻出来的,不如说是从衣服上长出来的。
故而,衣服是他用薄薄的黑色皮肤变形而成,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窟窿眼什么的,完全不存在。
青芫心痒痒,十分好奇上手之后,他的衣服究竟是是皮肤的触感,还是布料的手感。
想到就做,指尖移向他绣有精美飞鹤暗纹的衣裳。
她摸索着,就是上好衣料的手感,没有一丁点皮肤该有的痕迹,很神奇。
她的求知欲得到了满足,不自觉地下重手揉捏掌心里的触须支杆。
若说她此前用的力道对他来说是隔靴搔痒,那么当下的力道便是搔到痒痒处了。
白虹的某个开关被打开了,终是没忍到最后。
“嗯……青芫……”他喘着粗气,低沉沙哑地唤她的名字。
随着他俊脸变粉,并红到脖子根,她手中的触须“活”了,整根轻轻抖动,三指爪不断快速张合,明显非常激动。
青芫如梦初醒,发觉她居然把人家捆手束脚,从而大摸特摸,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简直是太失礼,太爽快……不是,太禽兽了!
她心中凌乱,赶忙松手,慌慌忙忙后退几步。
触须急急抽走,害羞地缩回本体,严严实实藏起来。
自我反省的青芫,和逐渐恢复的白虹,目光碰了碰,又迅速移开。
更尴尬了。
日头西斜,他们可不能继续大眼瞪小眼。
先前没有办法,她不得不风餐露宿,今时有能力改善条件,他自然舍不得再让她吃苦。
默了默,白虹找回话头:“你不是想进城?走吧。”
青芫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久违地露出一丝笑:“你有办法了?”
他道:“抓紧我。”
她踌躇了下,乖乖走近他,两根青葱玉指小小地、轻轻地揪住他的袖子。
白虹的目光滑过她娇美的侧脸,强忍双臂去扣紧那纤腰的念头,尽力维持住翩翩风度。
阴气陡然变得浓沉,将两人牢牢裹住。
青芫感觉只是一个双脚踩空的瞬息,足底又落到了实处,包围二人的黑雾散去。
她再抬眼,发现他们竟从百里开外,降至平登县的县城外,快得不可思议。
她复看近在咫尺的那人,没了阴气缠绕,他如今横看竖看,与常人无异了。
大虞律令,非军事要地的城门,须遵守辰初开、酉正闭的规矩。
离闭城余有半个多时辰,城外排起了长队等待检阅。
青芫眉尖轻蹙,今日进城的人莫名的多,排到他们时,不知来不来得及进去。
她跟在白虹身边,奇怪的见他没有往队尾而去。
白虹领她走过百姓的队伍,越过商贾的车马,径直行到城门脚下。
偶有不守规矩的刁民插队,守卫正待熟练地呵斥,眼见二人容貌不俗、衣着华美,尤其那年轻的公子眉宇间不怒自威,跟县令大人的官威如出一辙,甚至更甚,于是不敢造次。
其余人如是所想,不敢有任何怨言。
有些人生来便不凡,纵是混在一群平头百姓里,照样与之有壁,尤如鹤立鸡群,光彩夺目。
青芫望见白虹给门卫看了个什么东西,门卫目光呆滞,木讷放行。
离城门远些了,她回望忙碌的门卫和看不到头的队伍,感慨油然而生。
“我以为,我此生不能重回城镇了。”她心情颇为复杂。
“天高地阔,日后你我再无禁忌,”白虹不放过她表情的细微变化,仿佛不经意地说,“塞外辽阔的草原,西域壮美的雪山,北边的玉树银花,我会带你去看。”
青芫摇摇头。
白虹脸色霎时变得黑沉,双拳紧握,胸口分明已无人类心脏跳动,可他还是感觉一阵揪痛。
她晃了晃干瘪的荷包,柔声轻语:“那些还太久远了,先顾好当下吧。”
比如吃甚、住哪,如今手头拮据,再不赚点钱,今夜就要露宿街头了。
白虹辗然而笑,不以为意。
凭他当前的本事,“免费”住个客栈不成问题,随便住多久,等他们走人,客栈掌柜和伙计不会记得住过这号人,毫无后顾之忧。
青芫不赞成,人家开门做生意为的是养家糊口,他们“赊账”到底不美。
一计不成换一计。
城内肯定有贪官污吏,就算当地父母官清正廉明,为富不仁的豪商绝对是不缺的,哪个地方都有这样的地头蛇,神不知鬼不觉的跟这些人“借点”银子花花,对白虹是易如反掌。
青芫还是觉得不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花着来历不明的银子,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白虹满腹坏水无处施展,无奈妥协:“……你欲如何?”
青芫眨了眨眼睛。
剩下的钱全部交给巡城的衙役,她在街尾支了个小摊,把包袱里揣的不太重要的养身丹药啦、祈福符箓啦什么的,一股脑摆在摊子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着就不是第一回干。
别以为修行之人不为五斗米而折腰,他们同是肉体凡胎,也要吃,也要喝。
济生观香火鼎盛,但下山游历的弟子主打一个历练和修行,不会领到太多盘缠,往往不够花销。
他们观里奉行自力更生,轻易不到信士那里打秋风,盘缠用尽后,如有信士请去或驱除邪祟,或看看风水,或做做道场,便以劳作换取微薄盘缠。
如国泰民安,无人相邀,他们就会支个小摊,卖些文昌符、平安符之类的,久而久之,百姓皆知。
民众晓得济生观出来的师傅是有真本事的,且不用跋山涉水去求取,家门口就能得到天尊的赐福,他们很欢迎云游的济生道人来当地摆卖。
由此还引发了一些破事,因济生观出品的东西过于出名,有奸人打着济生观的名头招摇撞骗。
济生观为防他人用假冒伪劣的东西诓骗信众,也为了出事后好追根溯源,所有离观的物品会戳上独特的印记,每位离山的弟子,亦会携带一枚篆刻自己道号的小印。
是以,当戳着“济生—玉霄”印子的东西亮出来,大家就知这是真货了。
摊前围了不少人,他们听别地的亲朋好友提过,济生道人云游时可能会支摊,不过平登县还没遇见过,今儿是头一遭。
有人问价养身丹,有问价平安福,爽快掏钱的却没几个。
青芫不是初次出摊,却是第一次单独的,不着师门服饰的摆摊,因而意料之中的被人刁难了。
有人问她为何不着女冠装束,故意质问她是否真女冠,进而质疑货物的真伪,借此杀杀价。
其余人见此,跟风起哄。
在场者均是市井小民,能杀价省钱的话,谁不想多省点呢。
自力更生本非易事,青芫被那么多人缠着磨价也没生气。
她正想耐心解释,一直当背景板的白虹走过来,俯身耳语几句。
青芫就不轻易开口了,下颌微扬,气定神闲,摆出爱搭不理的冷傲模子,反倒令纠缠的人心中惴惴,不敢再乱来。
她笑脸迎人,众人就以为她是面捏的,好欺凌,她拿着架子,反而使人想起她是真君座下弟子。要是过分缠她,她暗地里使个绊子,比如下个什么恶咒,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他们岂能不忌惮。
这之后又来了一波人,纷纷问价,最多问津的是符箓。
青芫不苟言笑,扬扬下巴:“诸位纳福,小摊祈福符物美价廉,只要这个数。”
她按白虹所教,没口述具体金额,比出四根手指。
“啊?奸商啊!”众人哀嚎。
青芫:“……”
当了十几年老实人,第一次被骂奸商,怪让人高兴的。
乐观的想,这是在夸她精明能干呀!
其实,那些货物没有具体价格,相同的东西,不一样的同门会出不一样的价位。
只因济生观有铁令,倘弟子落魄到去摆摊的地步,不许当做一门生意去经营,所售物品必须低于正常价格的一半,当做济世惠民的一种修行。
同门谨遵教诲,常常卖得比原价的一半还要低得多,基本是象征性收点辛苦钱,够省吃俭用活下去就成。
青芫寻思着,她给的价挺公道的,只比她跟同门出摊的那两次卖贵个几文,还没抵得过所用朱砂的费用呢,简直是亏本大甩卖了。
就这还被骂奸商……青芫觉得必然不是她的问题,可能是这里的百姓手头不够宽裕吧。
县城修得那般好,平登人穿着也不赖,没想到兜里紧巴巴的。
正是急用钱的时候,贱卖好过卖不出,她犹豫了下,想着要不要收回一根手指,挥泪大减价。
围观的人还在喊:“太贵了吧!不是没别的道观了,人家比你们还近,才收二两银子呢。”
“正是,凭你济生观再有名,四两也太贵了!”
青芫低头看竖起的四根手指,怀疑自己幻听了。
乖乖,四两够一家老小嚼用一年了。
虽说济生观的符箓供不应求,在秣翎山绝不会那么便宜,可是也不像别的道观那样卖到二两银子,四两天价更是无稽之谈。
天地良心,祈福符她是想卖四十文一张来着……
平登人不是没钱,而是太有钱了,四两一张符,比她还敢想。
这时候,有人站出来说公道话了。
“济生观乃扶郢众观之首,出了名的灵验,且距此太远,贵是贵了些,物超所值啊。”
众人一听,说得在理,两地相隔重重山水,总得给人留点跑腿费不是,嫌贵不买就是了。
别的人家倒罢了,家里供养读书人的俱是不肯离去。
传闻不少童生去济生观烧香拜了天尊,回头府试就中了秀才,可灵了。
秣翎山太远了他们难以亲至,能在家门口买到济生观的祈福符当文昌符回去压枕头,明年二月的县试不就更有盼头了吗?
好些人意动了,估摸着掏钱是迟早的事。
因祈福符是青芫出嫁前给自己预备的,希望讨个好彩头,能在怪物手底下寻得一线生机,所以通共没几张,不够那么多人分。
僧多粥少,大家争着要买,颇有价高者得的展开。
一旦有人高价买下,比她原本预计的要多赚几十倍。
青芫回头瞅了白虹,见对方好整以暇,平平静静地欣赏街景,就知这是他有意推动的。
说起来,他们二人没学过经商之道,只不过白虹曾浸淫宦海,比她更懂人性,知道如何利益最大化。
他没干涉她的行动,只处处替她打算。
最后,符纸被开价到了四两半银子一张,加上固本培元的丹药,青芫足有二十二两巨款进账。
卖这么高的价有违师长的嘱咐,青芫心里发虚,一想到她流落到如此窘境跟师门脱不开干系,她又心安理得起来。
这笔钱权当精神损失费好了,今后她再不冠师门的名义行事,这是最后一次。
从今往后,她和秣翎山的人和事,一刀两断,一笔勾销。
沉甸甸的银子坠在荷包里,青芫没想象中那么高兴。
她神思恍惚,静看行人三两结伴离场。
时辰已不早,市坊的人流散去。
人人有家可归,唯独漂泊的异客。
不知怎么的,青芫心中空落落。
一个弱女子骤发横财,形同稚子抱金过市,几个地痞无赖互相使眼色,贼眉鼠眼的盘算着什么。
下一瞬,他们被一个模样出众的男人沉沉扫了眼,明明对方并没有说什么,也没看多久,几人却悚然一惊,头皮发麻。
他们坏事做尽,几乎个个有人命在手,绝非胆小鼠辈。
可仅仅是一个警告的眼神而已,他们吓得不敢轻举妄动。
短短几息的阴冷目光中,他们真切的感受到了汹涌澎湃的压迫感。
对方断断不是善茬,他看他们的时候,像看一群死人。
假使他们进一步动作,恐怕真的会身首异处。
他们这类人对杀气极其敏锐,毫不怀疑那厮当真会痛下杀手。
几人讪讪对视,交换过眼神,灰溜溜隐入人流。
落在最后的两人警惕往回看,只见前一刻目光凶狠、满面肃杀的男人翻脸堪比翻书,很快端起文质彬彬的面具。
若非方才的经历,他们铁定想不到外表如此斯文的男人,会有异常残暴的真面目。
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会叫。
两人惊魂未定,速速远离疯狗。
白虹漫步过去,轻唤触景生情的人回神:“走吧。”
青芫眼底残余茫然,下意识想问:去哪,我该去哪。
话到嘴边及时咽回去,她缓缓对他笑:“要我跟你走……你知道客栈在何处么?”
口上是这么说,内心的迷茫被他坚定而强硬的语气驱散了,她油然升起一点信赖。
“我似乎到过平登,有点印象,”白虹转身,“纵是不知道,找就是了。”
“……嗯。”她绽开两粒甜甜的梨涡,亦步亦趋。
有人作伴,去哪里、前路有何,变得无关紧要。
他们并肩同行,默契的没有马上寻找客栈,而是趁难得的空暇,静下心来,闲适地游街。
云海瑰丽,二人的影子在落日余晖中交叠、延伸,汇成一道长线,不分彼此。
白虹停在首饰店前,相中一对红宝石耳坠,目光投向她空空如也的白嫩耳垂:“光珠衬你,挑一对?”
偏僻县城的市坊小摊中售卖的红宝石必然有瑕,而且不会太大颗,同样的,价格不会太为难人。
爱俏是人之常情,青芫心动了,可首饰不是必需品,她不想才赚到钱就花那么多出去。
白虹不以为然,花了就花了,过后他能赚千百倍的份回来。
要他说,火玉最衬她,鲜艳绚丽、晶莹剔透,若是她戴无瑕的红宝石头面,肌肤更白、容色更艳,不知会有多惑人……
小县城是没有这种好东西的,有也是有主之物,他可不愿她戴别人用过的东西。
来日方长。
现在先将就普通的赤珠,到了更繁华的地段,他会与她更好的东西。
白虹坚持要她买下,青芫觉得改日再说。
两人意见相左,一时逗留。
过路的人无不偷瞧登对的璧人,听到他们争执的话语,看热闹不嫌事大。
“哟,郎君疼惜你呢,小娘子何必推辞。”
“是啊,买了吧。”
“我家的几十年都没主动给我买过首饰呢,你家郎君这么会疼人,该珍惜他的心意才是。”
被围观的二人双双沉默下来,说尴尬也尴尬,但要反驳,又无从说起。
近日风大,她嫌披发被吹得迷眼,赶路不方便,干脆挽了发,而他们出双入对,不怪别人误会。
要全说是误会,也不尽得,论理,他们确实是夫妻呢。
一声声起哄中,白虹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阿芫?!”人群外围响起一声惊呼。
青芫心头一跳,循声望去。
她情况特殊,异地遇故人可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