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8章 ...

  •   一出门,阿甲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放声大笑,阿乙在一旁掐腰看着,等他笑够了贴心地递上帕子替他擦拭嘴角:“没见过世面的小可怜儿,笑得像母鸡打鸣似的,瞧瞧,唾沫星子都糊一嘴。”
      “起开!”阿甲嫌弃地推开他,将带着香粉气的帕子掷到他身上,用袖子重重抹了下嘴唇,没好气道,“赶紧撒泼尿照照罢,男不男女不女,像个什么样子。”
      阿乙甩着帕子,笑嘻嘻道:“你不懂,这叫敬业,大人说干我们这行的,就要扮什么像什么。”
      阿甲哕了一声:“我就说好端端地大人为何要见林大小姐,还要让我扮作女子去找她,原来是为了配合你这个死人妖。”
      阿乙翘着兰花指往他额头一点,嗔道:“死鬼,知道最好。”
      阿甲浑身恶寒,抱着胳膊跳到一边:“好了,我不和你争,赶紧去见‘你爹’罢。”
      “也是你爹。”
      “你爹。”
      “你爹。”
      “我数一二三,谁跑得慢就是谁爹。”
      “好。”
      “三,哈哈哈,我赢了,是你爹。”
      “阿甲,你找死!”
      二人打打闹闹来到湖边,裴延安正背着手在看鸳鸯戏水,一旁的假山上蹲着个人,仔细一看竟是呲着牙傻乐的沈执,二人同他点头致意,沈执笑得更欢,阿乙处之泰然,阿甲羞得脖子都红了。
      裴延安转过身,淡淡暼了他们几眼,嘴角抽了又抽,最后实在忍不住出声提醒道:“阿甲,裙子穿反了。”
      阿甲的脸更红了,手忙脚乱地将裙子解下来重新捣鼓,丝毫未意识到他现在的身份是个“女子”,裴延安好看的眉头拧成“川”字,沈执笑得打跌,阿乙没那个胆子笑出声,只能尽量憋着,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大人,这根带子要系在哪里?”阿甲忙活半天还是不得要领,如往常一样向裴延安求助,裴延安叹了口气,让阿乙去帮忙,阿乙三两下就弄好,顺带说下了自己对谢家的怀疑。
      裴延安不住颔首,夸阿乙观察细致,阿甲又气又恨又不服气,主动请缨要留在谢家潜伏,裴延安沉吟片刻,勉强同意了。
      “博阳侯世子与三皇子过从甚密,陛下多有不喜,你留在侯府也好,想办法接近谢玉,探一探虚实。”
      “是。”
      “谢家缺一个厨娘,你能不能胜任?能的话我替你疏通,不行就算了,我让阿乙……”
      阿甲连忙打断裴延安:“大人,属下可以!”
      裴延安点点头,严肃地说道:“回去让阿乙教你怎么穿裙子,另外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不要动不动就当众脱衣服。”
      “是!”阿甲尴尬地应了一声,阿乙笑着将他在外推,“大人请放心,我会好好教导阿甲姐姐的。”
      “死人妖,谁是你姐姐?拿开你的脏手,别碰我!”
      “就碰就碰,有本事你来抓我呀,哈哈哈……”
      二人吵闹着离去,谁也不让谁,裴延安揉着眉心往外走,沈执从把风的假山上跃下,捅着他的肩膀骂他心黑。
      明明一开始就打算让阿甲留在谢府,偏要设个套让人往里钻。
      裴延安说这叫御下之道,沈执呸了一口,问他对谢家这么上心是不是别有目的,裴延安心道这厮终于聪明了一回,刚要回答,大聪明又哈哈一笑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裴呆子是千年寒冰,十个金乌都不能将他融化,又怎会为了林家那个才回京的小丫头片子发昏。
      一定是为了公务。
      沈执为自己的疑神疑鬼感到好笑,他勾着裴延安的肩,问他有没有见过林豆蔻,裴延安摇摇头,沈执得意一笑,告诉他自己从女眷那边听来的闲话。
      也不知这姑娘到底得罪了多少人,整个宴席竟无一人替她说话。他学着贵妇们的样子,夹着嗓子,捂着嘴唇假笑:“出身不行,举止也不行,小家子气,一问三不知,闷葫芦一个。”
      裴延安听到这个评价忍不住皱眉:“你见到她了?”
      “那倒没有,就是路过时听了一嘴。”
      “人云亦云可不是好习惯。”
      “我知道,所以听了两句就走了,”沈执摸着下巴,神情忽然有些亢奋,“路过花园时看到一个背影,很像那天在云山上出手相助的恩公,我本打算去看个究竟,谁知阿甲穿着裙装扭过来,我眼珠子都惊掉了,再回头恩公就不见了。”
      “也许是你看错了。”裴延安平静作结,并以一种“我有事我很忙”的姿态飞快结束了这个话题。
      沈执只当他对小恩公不感兴趣,顺着他的意思与他聊起别的事。
      多年以后,沈执回想起这次谈话,恨不得给自己三巴掌,再给姓裴的五个连环踢,要不是被这黑心烂肝的狗东西糊弄,错失在美人面前表现的机会,最后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
      正说着话,谢玉出现在小径尽头,步履匆匆,直奔他们而来,裴延安驻足,低声和沈执交代几句,沈执边听边点头,眼里冒出精光。
      嘿嘿,干坏事什么的,他最喜欢了。
      谢玉气喘吁吁地跑到裴延安面前,邀请他到自己书房小坐,他新得了一幅字画,想找人品鉴,恰巧庄子上送来新鲜的鲈鱼和枇杷,就着自家酿的秋露白治了一桌酒席。
      裴延安欣然应允,沈执理所当然地随行。
      “沈世子也喜欢字画?”
      谢玉明知故问,阖京皆知沈执最不耐烦读书,这么说逐客之意不言而喻,沈谢两家都是侯爵,谢家还有皇商加持,所以谢玉并不害怕得罪沈执,他看着对方,就差明说他想和裴延安独处,希望某人能识趣。
      偏偏沈执是个不识趣的,他对谢玉的话置若罔闻,硬要和裴延安挤在一起,还当着谢玉的面故意摸了把裴延安的胸脯。
      啧啧,不愧是常年习武的,肌肉邦邦硬。
      “鬼才喜欢那劳什子,我就喜欢黏着裴哥哥,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谢玉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沈执得意地吹了声口哨,搂着裴延安的腰继续对谢玉胡说八道:““鸳鸯债”这个赌局知道吧,他们说我和裴哥哥是一对儿呢。”
      “休得胡说。”裴延安敲敲沈执的头,让他不要胡闹,沈执嘤咛一声,抡起粉拳去捶裴延安的胸口,不依不饶道,“哥哥真坏,再这么说人家,人家可要生气了。”
      裴延安赶紧安抚,谢玉的脸色更黑了。
      最后,沈执硬蹭了一顿饭,而且是挂在裴延安身上吃完的,他像个没长手的小废物,从头到尾都在使唤裴延安,让他倒酒,帮他夹菜,替他剥虾,要不是对面谢玉的眼神太吓人,他还打算让裴延安喂他吃饭呢。
      唉,不知这姓谢的眼红个什么劲,小时候裴延安就是这么使唤他的,他不过趁机讨回来罢了。
      饭后,谢玉想和裴延安单独说话,也被沈执打断了,谢玉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刚好钱氏身边的大丫鬟来请他过去,还没开口就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丫鬟大气都不敢喘,又不敢空手回去,只能杵在门口不走,谢玉还要训斥,裴延安拱拱手,起身告辞。
      谢玉挽留不住,只得亲自将人送至大门口,待马车走远,他立即变脸,气势汹汹地闯进钱氏的院子。
      “母亲,我要退婚。”
      谢玉扬声高喊,似要发泄心中不满,钱氏正在摆弄一盆半人高的红珊瑚观音像,听到他的话,险些失手打翻宝物,幸亏嬷嬷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
      钱氏极力压住怒火,沉声劝道:“林氏乖巧懂事,长得也好,你见了肯定会喜欢的,娘明天单独请她来做客,你与她好好聊一聊。”
      谢玉梗着脖子冷哼:“她就算是天仙,儿子也要退婚。”
      “憨子!你怎么就是不开窍,她是丧母长女,在林家举步维艰,巴不得早点嫁过来,你只需给她三分好颜色,她就会对你死心塌地。”
      嬷嬷也来帮腔:“玉哥儿,太太说得在理,林氏这种姑娘老奴见多了,无人疼爱,胆小怕事,极好拿捏,你不喜欢也不打紧,权当为了谢家香火,她长得漂亮,生的孩子必定出众,等将来后继有人,怎么处置她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谢玉被她说得意动,低头暗自思量,以他的身份地位,不可能不娶妻生子,既然如此,不如娶个好摆布的,既能堵住世人之口,又能替他周旋掩护。
      之子莫若母,钱氏知道谢玉动摇了,于是也松了口:“你要怎样我都不管,但是林氏女必须娶,等抱了孙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谢玉听懂了钱氏的话,眼神一亮,走到桌前,从成堆的贺礼中挑出一串色泽艳丽的玛瑙镶金手钏,讨好地套在钱氏白皙的手腕上。
      “是儿子冲动了,一切但凭母亲做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