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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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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徊洲腿伤着,顾北便让他先坐下,而后才说:“确实不是她。”
“瞒着你是我做的主。”谢旼说,“也和薛帅商量过了,还有几个人下落不明,我们想着等你伤好了,或者我们全部查明,再同你说。”
沈徊洲问:“到底怎么回事?”
顾北解释说,“我抓住了何家一位老先生,何小姐应该记得,叫何士方,是你的启蒙老师吧?”何衿点了点头,顾北接着讲道,“他身上还有另外一封何小姐的手书。这人胆小得很,他的儿孙原本在何褚手上,现在何家上下都被我们看住了,没怎么吓唬他就全招了。他能模仿何小姐的笔迹,这件事是从何褚意识到密码泄露开始谋划筹备的。”
话说到这里,何衿便明白过来,说,“对不起,我以为自己能骗过他。”
何褚明白了何衿不再受他控制选择背叛,便毫不犹豫地将何衿推了出去,如果何士方顺利乘船逃出海,那么所有人都会认定何衿的出卖。即使有人相信何衿清白,也没有证据。
“近几日出海的人中没有那个孙婶,平州城出入人员中也没有。”顾北说,“何小姐,这里可还有什么别的地方,是他们能够藏身的?”
“我不知道。这些事没有人会告诉我。”何衿如实回答。
忽然有人敲了敲门,宋依岚将门拉开,看到陆云宁端着药碗黑着脸站在门外,谢旼立刻说:“我出来是挺久了,你们好好把话说开,顾大哥,辛苦你了。”
陆云宁这才缓和了表情,将谢旼扶了回去。
沈徊洲神色复杂地望着何衿,何衿回避了他的视线,低下了头。
这件事结束之后,进了腊月,何衿回了青州。
是她去求了谢旼,如今何家已经倒了,她也不是什么大小姐,和乱臣贼子沾着关系,也曾做过错事,怎么都不再有风光。她也想补过,却还是陷入了另一个圈套,薛倾川没有为难她,是看了沈徊洲的情面。她想赎罪,谢旼只说,让她回去过安生日子。
后来谢旼叫秦班主给她找了个算账的活计,跟着戏班子生活,也有秦班主看着,何衿是明白的,既保护她,又提防她。
秦班主亲自来平州接的人,沈徊洲听说后,送她到了平州东城门,没有说再见。
那就是再也不相见了。
薛倾川看着谢旼同沈徊洲回来,对谢旼说:“徊洲还是想不开,怎么就把人放下了?抛开面子死缠烂打,准能成。”
谢旼坐在桌边,浅浅抿了一口茶,知道薛倾川在信口逗他,不做评价。
“我就比他想得开。”薛倾川也坐过来,拿过谢旼的茶杯就着喝了一口,笑说,“别说是无心之过,就是你往我心窝子捅一刀,再回头哄我,我也跟着你。”
“少胡扯。”谢旼终于听不下去了,瞥薛倾川一眼,面无表情地翻旧账,“也不知道是谁,寒秋雨夜的就把我往外赶,平日里嘴上说得多好听啊,什么心疼我担心我身体,那天也没看出来有多心疼啊。”
薛倾川闻言脸色就变了。
谢旼一直不知道薛倾川早已经得知真相,怕薛倾川自责,更怕薛倾川生气,忙拍了拍薛倾川的手背,说,“我错了,不该跟你倒这点旧茬。”
薛倾川冷着脸瞪他。谢旼这人可真是混蛋,一点都不让人省心。他都不想计较谢旼瞒着他这事了,谢旼还要自己提,又一副体贴顺从的模样认错哄人,薛倾川想,呸,谢旼才不知道做错的是什么。
见一句话没哄好,谢旼叹了口气,正色道:“倒也不是徊洲,是何小姐不愿。”
指望谢旼明白他在气什么,并坦诚交代,怎么想都不太可能,薛倾川只好说,“我是真的担心你。”
谢旼温柔笑了笑,“我知道。”
“熙和,”薛倾川握住谢旼的手,说,“你想回安城么?”
“什么意思?”谢旼轻轻一挑眉。
薛倾川说,“要不我送你回去,你不喜欢,就不去城里谢宅,我送你回栖凰山,等到……”
“承安,”谢旼打断他,说,“我觉得平州很好,比安城好得多。我想见你的时候,时时都能见得着你。我就在这儿等着你,曹屹峰没那么容易再一次打到雁平关。”
薛倾川望着他沉默了片刻,方叹气道,“好。”他早已经猜到谢旼会懂他在担心什么,也猜到谢旼不愿意走,他心里也远没有说分开就分开的决绝,哪怕是为了谢旼的病考虑。从平州到安城,真的太远了。
平州又下了雪。
薛倾川借题发挥,又闹了一场小别扭,等着谢旼来哄,谢旼宠他宠得毫无原则,直接让奸计得逞的某人抱到了床上。
谢旼被折腾得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缩在被子里问,“外面雪大么?”
“大,大得很。”薛倾川把谢旼捞过来搂着,低声说,“你听这风。”
“嗯。”谢旼累得语调又轻又缓,枕着薛倾川的手臂,“你不是要送我走么,抱我这么紧做什么?”
薛倾川立刻作势要推开他:“你不喜欢?那我松开。”
“诶,”谢旼抓住他的衣服,说,“下着雪,风又大,我好冷啊。”
“这样还冷么?”薛倾川便抱着他笑,谢旼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低低地道,“承安,今天下了大雪,明早你给我堆个雪人,我想……”
话未说完,人已睡着了。薛倾川不禁又笑,他想做什么呢?薛倾川的心软得都要化开了。他低头亲了亲谢旼,谢旼没有醒,伸手在他腰上拍了拍,薛倾川掖紧了被子,抱着谢旼,一夜好眠。
第二日天尚未亮,雪也尚未停,帅府的人便见自家薛帅特意早起了半个钟头,披着大衣,顶了满肩满帽的雪花,在楼口廊前——堆雪人。还不时将手拢在嘴边呵气,缩着肩,没有半点统帅样子。
谢旼醒来找不到薛倾川,推开门便见他蹲在檐下,回房取了围巾挂在薛倾川脖子上,薛倾川起身回头,低头望着他笑。
“你冷不冷?”谢旼踮着脚给薛倾川绕围巾,又拂掉他身上的雪,眼神里有点心疼,“昨夜里我就那么一说,就算要做,也等雪停。”
薛倾川想抱他,又怕冷气冲在谢旼身上,便解开大衣把人包在里面,“就算你是随口说,我也得认真听。就快好了,你回屋里去等,别受寒。”
谢旼被薛倾川胸膛的热度暖着,又在他怀里贴了片刻,方站直了身子,给薛倾川扣好大衣,靠在门口说,“你去,我就在这看着你。”
眼看着又是一年,薛倾川总爱拉着谢旼热热闹闹地过节,拉着他包饺子添年货布置院子,也只有薛倾川拉得动他。
但今年不一样,今年帅府尤其忙碌。
于心语的女儿生在正月,阮以忱几个月前就拟好了男孩女孩的名字,拿给于心语挑,最后定了含姿。这年顾北也在,府里人多,就为此事热闹着。
学堂放春假,阮以忱便得空在家照顾夫人,谢旼张罗着叫许长生从自家商行里寻了不少补品,于心语被伺候烦了,将阮以忱锁在卧室,终于得了清静。
阮以忱同谢旼说起此事,谢旼就在一边嗑着瓜子笑,也不搭话,听他发牢骚,心说照阮二这程度,任谁都得烦。
“你给大哥报喜讯没有?”谢旼忽然问。
阮二后知后觉一拍额头:“这几日尽围着她转,把这事给忘了!她倒好,还嫌我啰嗦婆妈。”
“嫂子倒也没说错,”谢旼点点头,“你快赶上薛帅了。”
“多谢啊,你说人像薛帅是好话,我就当你是夸我了。”阮以忱一面回嘴,一面取了纸笔写信。
谢旼没应这茬,转而说,“都是做父亲的人了,一点不见长进,该记的不记,想起一出是一出。”
阮以忱全然不生气,笑眯眯看谢旼一眼,“你还没做父亲呢,你还说我?”
“我倒是想,”谢旼琢磨了一下,“可惜他薛倾川也不能生啊。”
“你啊,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也别说人家薛帅。”阮以忱写了一半的信,决定顺便告谢旼一状,就说他和以前一样胡来,不顾着自己身体,“以前你就这样,跟我撅来撅去的,有意思吗?幼稚。”
冬季日落早,太阳斜下去的时候,薛倾川便敲门来寻谢旼,说,“嫂子说熙和陪你呢,二爷,能把人还给我了么?”
“这么着急,再让他陪我会儿。”阮以忱说,“我媳妇不让我见,得留个人陪我说说话吧。”
谢旼起身便走,没有半点留下的意思,边说,“那不成,你见不着你媳妇,总不能拦着不让我见我媳妇。”
薛倾川也不恼,乐得接受了这个身份,拉着谢旼往回走,留下阮以忱“诶”了一声,甩上门心说,见色忘义的混蛋。
谢旼握着薛倾川的手,他的手有点凉,便双手捂着,问,“做什么去了?”
“出去送老顾,没做什么。”薛倾川想把手抽出来,“嫌冷就别握着了,我捂暖了再给你握。”
“没事,不冷。”谢旼不松手,一路给他牵着手回到两人的卧室,倒了杯热茶递给薛倾川,自己挨着暖炉坐了,捧着茶杯暖手。
这还说不嫌冷。薛倾川就着喝了口茶,用指尖拈着谢旼的发尾揉了揉,谢旼便抬眸望着他,眼角缀着一颗含着无限情似的痣。
“老顾回青州了。”突然说起要走,决定了就一日也未多留。薛倾川说,好歹同谢旼也说一声,顾北拒绝了。薛倾川觉得顾北自从谢旼在雁平关受伤以来,一直有些异常。
谢旼“嗯”了声,“他惦记青州,不想留,你由着他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