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皇后》岁岁千

42、第 42 章 和‘义父’

　　郑媞声攥着她专门准备的菜篮子。
　　从第一辆囚车看到最后一辆。
　　没有，没有没有。
　　都没有。
　　别的宾客或许是因为戴着面具，她并不认识，但是赵兼是她见过的，摘了面具也能认得出。
　　那群吃人的恶魔里一定有赵兼。她不会听错。
　　一个都没有。
　　郑媞声看来看去，最终只在被铁链拴着手脚的徒步囚犯中，看见了两个侍女。
　　只有这两个女子是郡主府的。
　　郑媞声沉默着看长长的车队离开。
　　“姑娘，不扔了？”
　　宜夏问。
　　郑媞声摇了摇头。
　　“走吧。”
　　都没有她想要报复的人，扔出去平白给路人添麻烦。
　　回到郑家，郑媞声叫宜夏出去打听一下，郡主府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在外面有没有传出来什么说法。
　　她回到房间中，翻开了自己记下来的一些笔记。
　　关于郡主府全然是意外卷入，但是既然卷入了，她知道了这件事存在，那就不能当做没有发现。
　　接下来的两天里，郑媞声听到宜夏带回来了消息。
　　那天郡主府失火，去了不少的人救火，都发现了郡主府里的秘密，但是因为都是百姓，被郡主府的府兵镇压了。
　　还是后来皇帝派人去彻查，才将一些被关押起来的百姓解救。
　　外头也逐渐流出一个说法，郡主府里关押了不少的年轻漂亮孩子，大概都是被郡主拿去送给一些权贵了。
　　关于吃人这一点，却是被结结实实压了下去，没有外露半分。
　　人吃人的大事，现在只变成了郡主贩卖孩童。
　　而被抓获的，也只是一些郡主府的侍从。
　　更多的那些参与吃人的，一点名单都没有爆出来。
　　郑媞声不寒而栗。
　　她亲眼目睹的惨案，本以为闹得大，怎么会就这么被压下来呢？
　　若是悄无声息的压了下去，只变成了一个权贵亚人拐卖孩童的事情，那太子这一番参与其中的意义是什么？
　　很快，郑媞声就知道了太子殿下参与的意义。
　　龙鳞卫押解的囚犯送到了刑部，审讯了一番后，又交给了龙鳞卫。
　　龙鳞卫指挥使沐长夜率人亲到丰埠郡彻查此事，十天左右，案子彻底变了兴致。
　　上举郡主府罪证为，谋逆。
　　龙鳞卫上达天听的消息是，郡主不满新朝制度，一心贪恋百年前的贵族享乐，遂在自己的封地实行百年前旧制，以人相食。
　　只是郡主人好找，宾客不好抓。
　　龙鳞卫还在追查背后有没有账簿，名单，以此来寻找郡主府的宾客。
　　而每次收到郡主府宴请的人家，和去了郡主府却没有回来的人家，都成了重点摸查的对象。
　　说是龙鳞卫也去了陈家，大概是因为陈家去的人，都平安回来了，没有失踪的，那就有可能是吃人的。
　　因为郑媞声提前去了龙鳞卫所，郑家还算好，没有被龙鳞卫上门来拿人。
　　又是一段人心惶惶的日子过去，龙鳞卫还没有抓捕结束，秋闱到了。
　　郑媞声和郑婷兮要送考两个人。
　　一个是郑婷兮的未婚夫孟公子，一个是郑媞声的未婚夫游谨言。
　　他们都是同年下场。
　　因为孟家和郑家定下的婚期是在金秋，秋闱一过就准备婚事，一放榜，就成亲。
　　时间紧凑。
　　而游家就不同了。
　　虽然定下来婚事，但是无论是游家还是郑家都没有人去主动推进有关婚事的任何里程，这会儿能证明郑媞声和游谨言之间关系的，只有大太太写下的婚书一份。
　　但是因为有这个婚书的存在，郑媞声自然就被打上了游家的半个签。
　　她早早准备了一些吃食送到游家去，都是能随身携带储放，不容易坏掉的。
　　另外之前给游谨言准备的笔墨纸砚什么的，在他遭遇绑架那天几乎都弄丢了，郑媞声又去买了新的笔墨送了去。
　　只送东西，人不去。
　　她觉着等游谨言顺利高中，她就能顺走流程说自认配不上请求退婚，那么在此之前多见一面就是节外生枝。
　　毕竟有游母在，很难不节外生枝。
　　这期间，沐长夜派了个人来，说是让她近来老实一点，等太子选妃完后再退婚。
　　之前给太子选妃的名单上，一半的名门淑媛都遭遇不测，只怕选妃还要另外扩充名单。
　　定了亲还好，若是在这个节骨眼退了婚，只怕要上名单了。
　　郑媞声了然，就是让她退婚的时间往后挪一挪，挪到等太子选妃完成。
　　只是郑媞声和姐姐郑婷兮一起在马车上送考两个未婚夫时，郑媞声在外面竟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赵兼？
　　郑媞声死死盯着赵兼的背影，眨了眨眼。
　　他背着行囊，在门口被考官验身。
　　那个模样，真的就是赵兼。
　　所以他没有在郡主府被抓，也没有暴露他的恶行？
　　郑媞声眉头一紧。
　　她看了眼车上的郑婷兮，告诉堂姐：“我离开一下。”
　　赵兼还能去考场？
　　这种人若是真的考中功名进了朝堂，那还了得！
　　她想要给龙鳞卫举报。
　　郑媞声跳下马车，去了一间笔墨斋随意买了一张纸和一支炭笔，犹豫了下，叫来宜夏，让她写下一行字，而后用一两碎银子叫了一个小孩儿去送到龙鳞卫所。
　　郑媞声赁了个马车回到郑家，又专门派了个眼生的丫鬟去考场外守着。
　　而后的几天，考场外一片安静。
　　守着考场的侍卫手持长枪，严格盘查。
　　时间一晃而过。
　　秋闱结束。
　　郑媞声在家中，派了人给游母送了个马车，准备去接游谨言的。
　　等底下丫鬟回来禀报时，说是考场外出了一件事。
　　有龙鳞卫守在考场外，等考生出场的时候，蒙头抓了一个就走。
　　郑媞声心头一跳，又派人出去打听，被抓的是谁。
　　然而这次丫鬟出去打听了半天，外头也没有传出一点消息来。
　　郑媞声只能在心中默默猜测，是不是把赵兼抓了。
　　毕竟她是专门送了一封信给龙鳞卫的。
　　只要龙鳞卫认真去查，或许就能从赵兼的身上查到一些东西。
　　赵兼犯案，绝不是一两起。
　　郑媞声一直等着。
　　秋闱放榜在九月，在这期间，学子们都老老实实地窝在家中，不敢提前庆祝。
　　游谨言在这期间被文先生请去了九云观。说是要给他找一个老师，要他去见面。
　　在这件事上，游谨言还专门写了一封信给郑媞声来。郑媞声一听就知道文先生要给游谨言介绍哪个老师，主动给他准备了一些束脩。
　　不曾想过了有几天，游谨言又给郑媞声来了一份信，说是他成功拜了老师，老师想要见见她。
　　见她？
　　郑媞声上辈子记忆中，游谨言的老师是江危城。
　　这辈子按照之前和文先生的交往来看，他想要给游谨言介绍的名师，大概率还是江危城。
　　江危城要见她？
　　郑媞声不好说见还是不见。
　　但是总体来说，去见见江危城的好处是更大的。
　　她有很多想知道的，可能都能通过江危城知道一些，但是现在的情况是，江危城觉着她是游谨言的未婚妻，要见的是学生的未婚妻。
　　郑媞声思来想去。
　　去！
　　管他什么学生不学生的，她以后换个身份，自己也能拜师，到时候未婚妻这种附庸的身份，就不会影响了。
　　郑媞声给游谨言回了一封信，同意了下来。
　　九月初，游谨言经过双方的询问，将会面地点还是放在了九云观。
　　因为文先生常住九云观，他的新老师有功夫也只会来到九云观。
　　刚巧，是月中，郑媞声就以上香的名义顺利出来。
　　这次来时，郑媞声想到了九云观或许熟人多，索性多准备了一些吃食，另外还有一些秋季的果酿。
　　九云观的秋日，半山半树染上了金色。
　　落叶顺着台阶一层层，小道士用扫帚扫一堆，被风卷起吹散，继续重新扫。
　　枫叶落到了郑媞声的裙摆上。
　　她弯腰拾起。
　　仲秋的叶子逐渐失去了春夏日的湿润，变得干枯易碎。
　　郑媞声捻着叶子，步步踩过台阶。
　　很快，在台阶一头等着她的游谨言看见她，提起衣摆几步下来。
　　“你来得真早。”
　　郑媞声扫了眼游谨言，嘴角噙着笑。
　　游谨言依旧保持平日的沉闷模样，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见郑媞声捡起落叶在手中把玩时，默不作声弯腰也拾起一片，藏在自己的掌心里。
　　“老师还未来。”
　　郑媞声嗯了一声。
　　想也知道。江相国多忙，抽出时间来看看学生和学生的未婚妻，已经算是很努力挤时间了。
　　自然也该是他们小辈等长辈，没有让长辈等他们的道理。
　　九云观中，文先生提前准备了一个房间。
　　这会儿文先生和陆九郎都在门外坐着。
　　说是门外，实际上那扇茅草门都不算是门，外边台阶下是种了不少的草药。也许是到了丰收的季节，空气中弥漫着不少草药原本的泥土气息。
　　郑媞声的到来，让两个低着头翻找草药杆儿的人同时抬头。
　　文先生笑脸起身相迎。
　　“郑姑娘来了。”
　　陆九郎在中秋的时节，提早穿上了厚一些的衣裳，他生得精致漂亮，衣裳一厚，就显得脸蛋小，五官大，笑起来更稚气了。
　　“郑姑娘，许久不见。”
　　郑媞声莫名其妙就和文先生陆九郎混熟了，熟到她居然能和太子殿下平起平坐的，稀里糊涂围坐一圈，替道观里的小道士晾晒草药。
　　郑媞声来的时候就猜到可能要遇上文先生和陆九郎，带的吃食都是分了两个食盒。
　　这会儿递给文先生一个，另外一个还要留给江危城。
　　“姑娘好手艺，等游郎君的老师来了，只怕也要惊叹姑娘的厨艺。”
　　文先生吃着果糕笑着夸赞。
　　郑媞声大大方方表示都不是她做的。
　　“惭愧，我速来不通庖厨。”
　　在一侧的游谨言捏着糕点，这会儿冷不丁接了一句。
　　“在下略懂一二。也愿下厨。”
　　郑媞声之前见过他下厨，倒也没有什么意外的。
　　然而这话引起了陆九郎的失笑。
　　少年明显有些憋不住，笑得身体都往后仰，吓得文先生手都伸到后边去准备接住他了。
　　“不错不错，主动为家眷洗手作羹汤的读书人，才是朝堂需要的品行善全之人。”
　　陆九郎笑着将视线落到了郑媞声身上。
　　“姑娘好福气。”
　　郑媞声但笑不语。
　　这个福气不是她的。
　　几人闲聊之间，篱笆桩外候着的丫鬟宜夏忽然提高了声音，弯下腰去。
　　“大大大……姑娘！客至！”
　　郑媞声侧眸看去。
　　赫然是一身烟蓝色衣衫身形高挑的江危城，背着手眼神微妙地盯着眼前的宜夏。
　　郑媞声下意识起身。
　　下一刻，江危城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阿媞宝宝：来来来来来了！大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