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皇后》岁岁千

41、第 41 章 被替换的死

　　这次去见沐指挥使，得带份见面礼吧。
　　郑媞声第二天一早，拎着一个小食盒，孤身一人去了龙鳞卫所。
　　“我去过郡主府，家父刑部典狱郑朗要求我前来说明情况。”
　　郑媞声在门外和守卫温声细语说。
　　“我来找沐指挥使，说明当日的一切。”
　　守卫扫了她一眼，侧开身。
　　“郑姑娘，里面请。”
　　那守卫是认识她的。
　　也许是因为这位龙鳞卫之前见过她。毕竟郑媞声来龙鳞卫所了几次，更别提还被沐指挥使带出去教育过。
　　这次上一次不同。
　　没有走什么狭长的暗道。
　　而是一个全覆面的年轻龙鳞卫来接了她，领着她从另外一个方向走的。
　　“郑姑娘有些日子不见了，气色还好。”
　　郑媞声猜测是之前见过的龙鳞卫，客客气气笑了笑。
　　“近来在家中养着，自然是还不错。”
　　“也不知道姑娘进去后，气色还能不能这么好。”
　　龙鳞卫笑嘻嘻地推开前面一扇门。
　　郑媞声以为是指挥使的办公间。
　　没想到一推开门里面就是触目惊心的血色。
　　一面墙上残留着不少的陈年旧血，偌大的一个炭炉里烧着红彤彤的铁烙。
　　更别提眼前就是一个刑桩。
　　铁链上有不少残存的血迹。
　　郑媞声沉默了。
　　等等，不是吧？
　　她以为按照她和沐指挥使的交情，哪怕不是坐着喝茶聊天，也不该是被送到刑房来吧？
　　身后的龙鳞卫还在笑眯眯戳了戳她的肩膀。
　　“请进啊，郑姑娘。”
　　郑媞声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举起自己手中端着的食盒。
　　“大人，您看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适呢。”
　　龙鳞卫哦了一声，理所当然地接过了郑媞声手中的食盒。
　　“没事，这个我给你解决了。刚好没用膳呢……”
　　郑媞声无言以对。
　　她还想说些什么，已经被这个自来熟的龙鳞卫推进了刑房。
　　而刑房中，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还有一个沉默的龙鳞卫正捏着一根鞭子，安静的等她。
　　这不对吧？她来之前也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啊？
　　郑媞声还想抵抗一下。
　　“请问，沐指挥使在吗？”
　　不能真的给她上刑吧？
　　那个沉默的龙鳞卫还算手脚轻，将郑媞声推到了刑桩上，一根全新的绳子麻利将她手脚捆了起来。
　　而后才告诉她。
　　“避嫌。”
　　避嫌……
　　郑媞声沉默地低头看自己被捆起来的脚。
　　而后疲惫地笑了笑。
　　“我与沐指挥使没有血脉关系。”
　　“嗯。”
　　龙鳞卫应了一声，一本正经回答。
　　“大人说，您算是义女。”
　　郑媞声这下真没有办法了。
　　行吧。义女就义女。
　　她也很爽快。
　　“大人，麻烦您取了纸笔来快些写，我早点说完，早点给我松绑。”
　　她这般配合，龙鳞卫也不意外。
　　坐下后润湿了笔尖。
　　“姑娘，请说。”
　　郑媞声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原本打算说的内容在脑袋里重新转了一圈，整理了一下，尽量说的客观又和她无关。
　　全程中心只有一个点，她好像吸入了什么香，在廊下草丛睡着了。等起了火被陈夫人和姐姐叫醒，一行人逃命。
　　郡主府内的布局，一概不知。
　　郡主没有见过。
　　她只说见到一个侍女，叫做笇娘子。
　　“若你见到她，认得出吗？”
　　龙鳞卫问她。
　　郑媞声面对这个问题，小心翼翼回答。
　　“虽然只见了一面，但陈夫人提到这位笇娘子是郡主跟前得力的人，我寻思着不敢得罪，多番记了记。许是能认出。”
　　龙鳞卫嗯了一声。
　　转而问她戏台子上在唱什么戏。
　　郑媞声回忆了片刻。
　　“这点也很奇怪。并不是熟悉的曲目，一边唱一边跳，我并未记下。”
　　“戏子穿的什么衣裳？”
　　郑媞声回忆了下，不太确定。
　　“好像是……薄衫。”
　　提到这个，郑媞声又主动提供了一条，关于进入郡主府的人都要穿着薄薄的纱质披衫这一点。
　　龙鳞卫记了下来。
　　而后像是东拉西扯问了她许多别的问题。
　　郑媞声始终告诉自己一个点，她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来回半天，油灯下的纸上写满了。
　　龙鳞卫收起了笔。起身。
　　“多谢郑姑娘的配合。”
　　而后上前来就要解开郑媞声的绳索。
　　她松了口气。
　　然而，那龙鳞卫并未真的解开绳索，而是迟疑了下。
　　“姑娘等等，这份口供还需要和别的口供对比。”
　　郑媞声心提了起来。面上却没有显露。
　　“还有别的人也来了吗？”
　　龙鳞卫没有回答。
　　捧起口供一个人率先离开了。
　　刑房中昏暗，安静。
　　只剩下刑桩上的郑媞声。
　　她叹了口气。
　　是她轻视了龙鳞卫所。
　　本以为她和沐指挥使有些交情，这事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居然这么认真。
　　尤其是有别人的口供。
　　郑媞声回忆了很久，确定自己没有被别的猎物发现。
　　但是如果是郡主府的侍女呢？
　　她不确定。
　　她的乔装并不是完美的。
　　起码，她的脸蛋或许会被人认出。
　　郑媞声思来想去，大不了就是被知道火是她放的。
　　那也是为了救人。
　　只要她投靠太子投靠的早，也许郡主和后续势力并不会报复她呢？
　　想到这里，她也想开了。
　　索性左右观察着刑房。
　　上辈子加这辈子头一次进到刑房这种地方，还算是一种体验了。
　　怪新奇的。
　　以后若是想要骗人，威胁谁，完全可以参考这里的模样，甚至还能假装穿一身龙鳞卫的衣裳。
　　再硬的骨头都要软下来吧。
　　这般的想法中，时间过的很快。
　　龙鳞卫回来了。
　　这次没有耽误，解开了郑媞声的绳索，客气地请她在口供上签字画押。
　　“大人，郡主府发生了什么事，家父很紧张，一定让我来一趟。”
　　郑媞声签字时顺嘴问了句。
　　“会不会影响到我们去过的人身上？”
　　她得问一句。
　　若是不问，别人才会奇怪。
　　龙鳞卫轻描淡写说道。
　　“目前不影响。”
　　“若是以后需要郑姑娘的地方，还请姑娘到时候多多配合。”
　　郑媞声自然是满口答应。
　　等她揉着手腕问沐指挥使时，龙鳞卫说是指挥使在审案子。
　　郑媞声了然。客客气气道别。
　　也没有要自己的食盒，被另外一个龙鳞卫送走了。
　　在关押她半个时辰的刑房里，龙鳞卫按下机关。
　　墙面旋转，露出藏在后面的一间房。
　　灯火通明。
　　桌上摆着郑媞声送来的食盒。
　　食盒已经打开了。
　　取出了三份糕点。
　　一份彩绘面团，一份荷花酥，另外一个则是夏日爽口的冷拌。
　　沐长夜拉下面具的下半张，捏着筷子一样一口的尝。
　　“……小巧思还不错。”
　　他的身后是两个龙鳞卫，一个是送郑媞声进去的，一个是陪同郑媞声口供的。
　　“大人，口供看来，郑姑娘并不知晓郡主府一事。”
　　沐长夜瞥了一眼口供，嗤笑。
　　“装呢。”
　　具体在郡主府中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但是单纯凭借郑媞声的口供他就能知道。
　　郑媞声一定遇上了什么，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努力把自己圈在戏台子，一副什么都没接触的样子。
　　若是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强行把自己按在戏台楼附近。
　　不过……
　　沐长夜看了眼郑媞声的口供，示意龙鳞卫收起来。
　　“派人盯着郑家。若是有人盯上了她，暗中护着。”
　　郡主府的事牵连甚大。
　　郑媞声若是运气好想来没事，若是运气不好……
　　总得护一护。
　　·
　　郑媞声回到郑家。
　　这一趟算是半个牢狱之灾了。回去后告诉郑朗她也被绑了，郑朗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敢在外说到郡主府一事。
　　又怕郑娴音惹祸，索性将郑娴音交给老太太，强行拘在身边不许外出。
　　“没有个当家主母，的确不方便。”
　　郑朗皱着眉，背着手叹气。
　　这句话传到了郑媞声耳中。
　　她这些日子很是老实。将离开家的这段时间郑府的一应账本重新梳理。
　　得知郑朗动了念头，她犹豫了片刻。
　　宁桃这会儿还在村子里，但是是顶着宁嘉玉的名头。
　　她不能让自己的母亲被休。哪怕是名义上。她一定要保护宁嘉玉的名声。
　　宁嘉玉要离开郑家，也一定是要在她翻案后，清白的离开这一片浑水。
　　郑媞声想到这一点，决定给郑朗找点事做。
　　刚巧，回来后孟家和郑婷兮的三书六礼已经走到了请期。
　　郑朗作为这个家的家主，是一定要参与进去的。
　　郑媞声又去给老太太进言，每天郑朗一下职，就被老太太叫过去，说是一起商量婚事。
　　这一商量直接给郑朗绊住了脚。
　　秋闱在即。
　　比起秋闱消息更先传来的，是郡主府犯事的人被抓了，从丰埠郡用囚车送回京城的消息。
　　听闻有几个囚车，都是达官显贵之人。
　　至于那位郡主，许是涉及皇室丑闻，并未出现在囚犯之中。
　　郑媞声想到赵兼吃人的消息，悄悄换了一身丫鬟的衣裳，拉着宜夏挽着一个菜篮子。
　　篮子里装满了夏日腐烂的蔬菜和瓜果。
　　她和宜夏混在人群中。
　　囚车队很快进了城门。
　　没想到押解囚车的居然是龙鳞卫。
　　前面几个骑着马的龙鳞卫，中间是押着的囚车，周围还跟着一圈巡捕。
　　郑媞声混在人群中，想着只要看见被关在囚车里的赵兼，就丢烂菜叶子砸他。
　　可没想到的是，郑媞声看囚车一辆一辆经过。
　　里面没有赵兼。
　　甚至没有她眼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