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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疗伤的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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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神者是个深栗色卷发、颇有些书卷气的英俊男人。
顺便找副眼镜往鼻梁上一架,大概就是所谓斯文败类的标准模板。
尽管是个刃所周知的变态,但他自认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这里特指那些为千篇一律的美丽皮囊所沉沦,像野兽一样追逐欲望之人。
对,就是开寝当番的那种。
要知道,就算是人渣之间,也是存在鄙视链的。
更何况,些许伤痕能当做点缀。每一寸肌肤都有伤疤纵横交错的话,就只是毫无美感的三流恐怖片而已。
所以脱衣服就只是脱衣服,并没有什么少儿不宜的内涵在其中。
“别把我和那些艳俗之辈相提并论呀!”
男人高傲的想,或许愉悦并无高低之分,但思想一定拥有高度。
“别动,被伤到我可不会安慰你。”
审神者摘了指套,拿着剪刀把和伤处皮肉粘连在一起的衣料剪下来。
生着薄茧的指节被血水濡湿,他挺直腰背,神色专注,手起剪落,动作流畅至极。
如果手下不是一堆该被马赛克的画面,这场景倒是让人觉得犹如美丽的女孩子端坐在和室中学习插花。
被摧残的花花草草:“……”
从对规则的解析中脱离出来的鹤丸有些走神,话说这剪刀,到底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
惨遭凌迟的衣物被丢弃在一旁。
暴露在朦胧灯光下的是一具漂亮吸睛的男性身躯,骨相上佳、浓纤合度,犹如大理石雕像一样肌理细腻。
长腿细腰,身材比例完美,身段纤长却绝不是没有力量的花架子。简单的线条反而更显得帅气利落。
没有半分误差的精细美丽就像手工艺大师细心雕琢出来的人体模型。
清晰地展示着非人的魅力。
鹤丸毫无羞耻感的袒露着身体,并不觉得被男人看几眼就会怎么样。
可以加入平安老刀组合的付丧神漫不经心的想。
他又不是脸皮薄的小姑娘,都是男人(刃),他有的审神者没狠到对自己下手的话应该也都有,介意什么呢。
当初他配合零那个研究狂充当临时实验体的时候,不是也没少脱衣服吗?
哈,这种事早习惯了啦。
目光挑剔的把鹤丸从头扫到脚,审神者啧了一声,嫌弃道:“这些伤也太乱了。”
穿着衣服的时候还好,现在简直没眼看,瞅一眼,再饥不择食的人也得清心寡欲。
“果然还是要我亲手打磨才好嘛。”男人摇头感叹。
于是本该染上不可描述色彩的光景,就在双方都不在状态的情况下飞快逝去。
审神者起身去取了些东西。
“主人,我能做点什么吗?”
“哼,老实呆着,你别给我添乱就行。”
“哦!”鹤丸歪了下脑袋,侧身看过去,床垫旁边很快堆了一圈杂物。
他一样一样的数。
托盘,盛满清水的木盆,一堆瓶瓶罐罐,干净的棉布、毛巾,那是绷带没错吧?
是要给他清洗伤口?为什么这么麻烦,直接给他的本体刀手入一下不是更简单吗?
所以,果然是恶趣味啊。
折腾什么,要不还是鲨了他吧。
审神者朝他走了过来。
太刀付丧神把头转过去,乖乖躺好,竖的板板正正的,假装自己从没动过。
“你好像比之前活泼了不少。”
审神者若有所思。
“主人……?”白发青年满脸大写的无辜,一副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鹤丸一头冷汗,发现了吗?难道要被揭穿了?大意了!等等……先抢救一下,没说穿就绝对不承认。
“我以为,主人会喜欢这样。”
鹤一样的雪发青年眉眼如画,闻言无比自然的表露出些许零星的不安,他紧张的咬着唇角,失落道,“主人不喜欢,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眼角眉梢尽是浑然天成的纯白。
实在不行,就……
“没什么。”审神者似是察觉了冥冥之中的危机,轻飘飘的将此事揭过去,“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不用改。”
“要消毒。”审神者喃喃自语道,俯身从一堆瓶瓶罐罐中捡起一只长颈白瓷瓶,拔下红布软塞丢到一边。
鹤丸嗅到了一丝清冽辛辣的味道,带着竹叶和淡淡的桃花香气,是酒啊。
哈哈哈,是错觉吗?
被酒气熏得晕乎乎的太刀付丧神盯着酒瓶,迟钝的生出预感。
他不是要——
透明的酒液倾泻而下。
浇了个通透。
“嘶——”
烈酒烧一样淹没了他,冰凉的酒水融在温热粘稠的血中,渗透进骨缝,刀刮一般剧痛。
鹤丸被疼痛一激,条件反射的直起上身想拿刀砍过去,下一刻清醒过来。
男人拭去他额角的汗水,手下却毫不留情,稍稍用力将他按住。
白发青年抗拒的绷紧身体,胡乱挣了几下,做了无用功,反抗渐渐微弱,终于低低地呜咽了一声。
审神者环着他的肩膀,安慰似的亲了亲他的脸颊,嘲笑道,“真是不自量力,干脆不要反抗,既然结果都一样,早一点安分不好吗。”
“滋味不错吧,够不够刺激?”
刺激是真刺激,就是太刺激了。
这酸爽的滋味,他这样的千年老刀可享受不来。
满室浓郁的酒香扩散开,教人头昏脑涨,青年赤.裸身躯上蜿蜒的晶亮的酒水像在闪着光。
“感觉怎么样?”
“呼……”被淋了一身酒液的白发付丧神抓紧了床单,难受的眨了眨眼,被泪光浸湿的金眸纯粹如酒。
其中写满了明晃晃的控诉。
“很凉,不,有点热,开始热起来了。”他轻声抱怨着,
“过分,明明可以慢慢来。”
“主人最讨厌了……”
这样不痛不痒的指控,理所当然的被无视。
审神者低笑几声,用棉布将和血水混杂的酒精吸附掉,一点点清理着染上脏污的血渍。
蔫哒哒的鹤成功自闭。
审神者手指拨开白发青年黏在锁骨上的银丝,苍白的手掌抚过结痂的创口。
灌入体内的灵力冰冷又强大,极具侵略性,并不浑浊,也不肮脏。
鹤丸从前所在的世界中,灵力的属性和审神者的精神状态息息相关,灵力的性质几乎等同于一个人灵魂的本质,本身就是他们意志的外在体现。
越是心思简单纯洁的人,灵力也就越发清澈柔和,反之亦然。
看来这个世界并非如此。
皮肉骨骼间生出细微的痒意,擦着心脏贯穿过去的狼藉伤痕开始愈合。
灵力涌动,开始探查和恢复那些严重,主要是外观狰狞的伤势,鹤丸将自己渐渐恢复的灵力禁锢在体内,小心游走,避开外来的灵力。
“这一道是瑕疵,要抹消。”
“这些伤痕很美丽,像是落满了樱花的池水,先愈合一半吧。”
“火烧过的痕迹,这个要留下……”
“翻身。”
“这里添一条细长的划伤是不是更合适?会像花一样,先记下。”
鹤丸百无聊赖的趴着,听着耳边来自审神者的絮叨。
呀呀呀,好烦。
挑挑捡捡的,你当是在买菜吗?
……
天守阁里透出暖融融的光,加州清光却觉得仿佛坠入了冰窟。
黑发打刀跌坐在地,环抱着自己,赤瞳蒙上一层水雾,大滴大滴的泪珠砸在砖石上摔得粉碎。
这漫长的夜色,寒彻骨髓。
日轮浮现。
一天的近侍任务结束,天守阁外守了一夜的加州清光摇摇晃晃的离开。
打刀少年浑身缭绕着哀伤绝望的气息,迈入了刀剑们聚集的大广间。
“昨天晚上,我在天守阁看到了一振鹤丸国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