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堕本丸日常》明天树苗长高

4、渣婶与鹤

　　被一路公主抱上来的白发付丧神安静垂眸。
　　天守阁里一片亮堂，他恹恹的阖上眼，转头把脸埋进男人衣襟处。
　　“鹤丸不舒服吗？”
　　“晕。”
　　他磕磕绊绊的描述：“不喜欢，光，眼睛疼，难受。”
　　隔着厚厚衣料传出的声音含混不清，像是符号都在抖。
　　审神者很清楚，这是因为在黑暗的环境中待久了，本能产生的畏光反应，也不觉冒犯。
　　反倒难得真心实意的生了些怜惜。
　　为这本应冷硬坚韧的刀剑付丧神此刻在他怀中所展露的脆弱无助而动容。
　　可怜就是可爱。
　　没什么同理心的审神者，诡异的被这只瑟瑟发抖的鹤球戳中了萌点。

　　“乖，不喜欢就闭上眼，等天亮就好了。”
　　屋子里大部分的灯光无声熄灭。

　　行吧，应付过去了。
　　鹤丸悄悄松了口气，吓他一跳，一出来就感应到和本体的联系，幸亏他反应快。

　　“审神者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天守阁紧闭的大门打开，一个纤细的身影走进来。
　　黑发红眸、系着红围巾的打刀少年手按在刀柄上，眼神沉郁，语气漠然。
　　例行公事一样的简单询问后，作为近侍的加州清光戒备的停留在门口的位置，不再往前走一步。
　　谁知道这个喜欢折磨刀剑的人渣这次又要耍什么花样！
　　“啊，是加州啊。没事，你先出去……等等，你去那边柜子下的隔层里取一套床垫和被褥出来……”

　　加州清光不明所以的照做，按照审神者的吩咐找了被褥床垫放在地上铺好。
　　那个可恶的男人从隔间里出来，用脚踢上推拉的木门，怀里似乎还抱着一个人？
　　是同伴吗？
　　黑发打刀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离开。
　　下一刻，他震惊的睁圆了眼，偏暗的红瞳爆发出强烈的杀气。
　　躺在被褥上蜷缩成一团的付丧神白衣白发，清俊的五官有几分眼熟——
　　那还是很久之前能在万屋偶尔看到的，加州清光还记得那双带着温柔笑意、漂亮的金色眼睛。
　　“鹤丸殿……!”
　　他们本丸明明没有鹤丸国永这振刀才对，为什么，为什么鹤丸殿会出现在天守阁？！
　　加州清光脑袋里一片混乱，怔怔的看着太刀付丧神。

　　青年此时脸色苍白，薄唇染血，柔软的雪白发丝落在肩头，即使姿态狼狈，伤痕累累，反而更显出冷寂肃杀、惊心动魄之美。

　　这幅惨烈的样子。
　　不正是这个人渣审神者最欣赏的，把美好之物摔碎给人看的悲剧美丽吗？

　　目光扫过鹤丸手腕上的淤青、一处处似是受尽折磨的伤疤，黑发打刀攥紧拳头，指甲扣进血肉里。
　　虽然没和鹤丸相处过，同为刀剑付丧神，他依旧对这振太刀的遭遇感同身受，痛到心脏都要被撕裂。
　　除了他还能有谁！这些伤痕，一定都是被审神者虐待留下的痕迹！

　　审神者似笑非笑的看着气的浑身颤抖的加州清光，他自然知道这振刀在想什么。
　　不过，完全没有解释的必要。
　　他最爱的剧目，不就是这份为了同伴在痛苦强压下隐忍反抗，最后希望破碎、什么也留不住的绝望吗。
　　“漂亮的杀气啊，小清光。”审神者满不在乎的摆摆手，“不过，你敢拔刀吗？”
　　唔，这些熟悉的刀剑，都要玩腻了呢。
　　果然还是他的新玩具更值得期待。
　　“我记得明天的出阵名单里，有大和守安定吧。”男人恶劣的挑起少年的下巴，细细品味着那双赤瞳里涌动的黑暗。
　　“你不想他碎掉不是嘛。”
　　即使是同伴，也有亲疏远近呢。
　　加州清光挣扎着，无意识的咬破了嘴角，尝到一丝苦涩的甜腥味儿。
　　摩挲着本体刀的手不断抬起又放下。
　　最终，他做出了选择。
　　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
　　“现在，离开这里。”审神者语气戏谑的命令，“还不走？怎么，还要我请你离开吗？”
　　满怀憎恨却无可奈何的打刀付丧神颓丧地松开刀柄：“……是。”
　　他不甘的再次看了眼地上，白发青年毫无反应。
　　加州清光拖着沉重的脚步向门外走去。
　　朱漆的大门咯吱一声合上，好像光明也把他拒之门外。
　　大门合拢的那一刻，加州清光鬼使神差的抬起头，从缝隙里看见那个男人跪坐在被褥上，伸手扯开青年的衣襟。
　　鹤丸殿……他会遭遇什么呢。黑发打刀惶惶然的想，听着天守阁里传出的窸窣声响，加州清光眼神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