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大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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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河错了，其实秦岭和大学时相比变了很多。
大学时的秦岭，并不会为了他“不去结婚”、“学会成为‘同性恋’”、“将就一下性生活”。
那时候这个奇怪的男人，还没有现在这么奇怪。
除了有点不爱说话，挺正常的一个人，大三的时候，还差点认真地谈过一场正常的恋爱。
那个时候他们之间“哥俩好”的关系也挺正常，还从来没“吵架”过。
有个周六下午操场上打篮球，场外有个姑娘嗓门忒大忒清亮，欢喜雀跃地连声喊秦岭：“秦大！秦大！”
秦岭被喊得一错神崴了脚误失比赛，下场时关河扶着他：“怎么回事？脚没事吧？”
秦岭坐到场边长凳上，活动着扭伤的脚踝，抬头朝场外看去一眼。
关河顺着秦岭的目光看见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高束乌黑马尾的鹅蛋脸高挑女生，不禁问：“谁啊？你熟人？”
秦岭收回目光喝水，淡淡地说：“我哥秦淮人称秦大，还以为是他来了。”
那女生见秦岭下场休息，一阵风样跑上前来，往秦岭面前一站，眼睛清亮，笑起来嘴角一对梨涡，特别漂亮，像一枝新鲜漂亮的百合花，亭亭带着春风和露水。
那女生亭亭地站着低头看秦岭，也看了眼关河，甜甜地说：“秦大大你好，我是白露，就是那个‘白露不结霜’的白露。”
秦岭了然地朝关河解释道：“是读者。网上认识。”
白露蹲下身，一拍手说：“不止啊！秦大哥，我们以前家住隔壁的，幼儿园时还一个班呢！你不记得啦？”
秦岭脸上挺茫然，看向关河。
关河在一旁站着，本来把脸转开去看续场的比赛，感觉到秦岭的目光，转头回应他一眼，好笑地说：“你看我干嘛？”
白露姑娘掏出双肩包里的手机，划拉出一张照片给秦岭看：“你看，班级照，咱俩站一块呢！”
秦岭有些惊讶：“我不太记得......你怎么知道是我？”
白露姑娘有些小得意地眨了眨眼：“说话语气啊！‘嗯’，‘谢谢’，‘真死了’，‘没有翻转’，‘不要给我寄螃蟹’——”
秦岭好像回想起来了：“别提......”
白露学着孩子的夸张语气哈哈笑道：“‘哥——露露放螃蟹追我’！”
秦岭禁不住笑了：“我想起来了。我们总是一起打架。”
关河很有眼力劲地退下，绕到球场对面，背靠铁围栏站着，远远看见秦岭站起身，朝白露指了指食堂的方向，然后在白露的搀扶下去吃晚饭了。
晚上关河在图书馆时，秦岭悄无声息摸进来，在关河身边空座坐下，给关河写纸条说：你去哪儿了？吃饭了吗？
关河在问号下面写：吃了。
秦岭写：人送走了，我们去吃烧烤吧。
关河写：真吃了，吃不下。
秦岭不等关河把纸条还给他，抢着和关河一起写：我没吃饱，陪我吃点。
关河无奈地收拾东西，跟秦岭走出图书馆：“你怎么能带人吃食堂呢？你自己都没吃饱，这不寒碜人呢吗？”
秦岭理直气壮地拍拍自行车后座：“她吃了一整碗兰州拉面呢。”
关河扶额望天：“......秦二少，你凭本事单的身。”
秦岭：“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爸妈和我爸是同事，小时候一个大院的邻居，后来移民美国了，她在美国读书，现在是春假回国探亲，亲戚是我们学校教授，今天是偶然看见我的，过几天就走了。”
关河咂摸着秦大狗这话里是否有任何一丝遗憾，抢过自行车车把：“这样啊。我骑着，你坐后面，脚瘸着呢。”
秦岭毫不客气地坐上后座，指挥道：“走，我要走西桥大道。”
......建江大学校内水域发达，有很多桥，西桥是校区西侧一处很长、很陡、人迹十分罕至的大拱桥，很多骑自行车的同学不会走西桥大道这条路，因为桥陡得上坡时蹬不上去，但同时也有一些同学特别喜欢骑自行车走那个桥，因为一旦蹬到顶，下坡时破风驰骋飞一般的感觉真的很爽。
后来学校为了安全起见，在桥两端竖起“禁止冲坡”的红牌，同时在桥面安置了好几道路障减速带。不过关河和秦岭大三的时候还没这条禁令。
关河知道秦岭其实并不是单纯爱冲坡冒险，更多是爱西桥大道两侧在春寒里含苞待放的满树樱花。
西桥大道，还有一个校园民间版称呼：樱花大道。
只是作为一个糙男人，秦大狗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想走“樱花大道”。
关河那个时候，经历大二一年与秦岭的初步相识，正是觉得秦岭哪哪儿都好、哪哪儿都顺眼的盲目状态，乐得惯着他。于是豁出力气带秦岭蹬上坡顶，小腿直抽筋地暂停下回头跟秦岭说：“要下坡了你抓稳了啊！快抱紧爸爸！”
秦岭不接玩笑，很有骨气地坚持说：“我不要在单车后抱男人的腰。爸爸也不行。”
关河大喊一声：“走啦！”
车轮飞冲而下，长风像微冰的湖水、像微冷的薄冰，迎面豁豁破开，咔嚓哗啦一路在耳际抛下凉意和声响。
“关河——”秦岭惊慌大喊，条件反射熊抱住关河的腰。
关河大撒车把痛快大笑：“哈哈哈——”
到平稳路段，秦岭松开关河，一手心汗：“这太危险了，你怎么能松手呢？”
关河重新抓住车把，揪着领口抖出一身热气，朝身后安抚说：“爸爸可是专业骑行，摔不着你。”
秦岭不再说话了。
到校门外烧烤店坐下来，关河发现秦岭还有些皱着眉头，寻思问道：“吓着了？”
秦岭盯着关河：“你不要占我口头便宜。”
男生间满嘴跑火车什么爹爷儿子的随口一说，通常也没人认真往心里去，关河被秦岭“我不要在单车后座抱男人的腰”和这句认真逗笑了，笑道：“那你占回去不就得了。”
关河长相出众，性格亲和，家庭条件不差待人大方，成绩也不错，走哪儿都有类似“团宠”的地位，那会儿全班都跟着谭健喊他“关宝宝”、“宝宝”，就秦岭不愿这么叫。
秦岭不愿意把那无聊的便宜占回去，嘬着热乎的加糖牛奶，掀起眼皮看向关河，说：“我和我爸不亲。”
关河大口咬烤串，瞥了眼秦岭手中和大排档烧烤精神背道而驰的加糖牛奶，含糊一声：“嗯？”
秦岭解释说：“我和你比较亲。”
关河似懂非懂，不晓得叼着热牛奶的秦岭在叨叨什么——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和亲爹不亲的儿子？眼见秦岭还盯着自己，关河接话道：“So？”
秦岭看着关河，冷酷的、削薄的、颜色寡淡的嘴皮子一碰，说：“宝宝。”
“噗——”关河一口冰啤喷出，给恶心坏了。
然后他们相对无言地吃完了那顿烧烤。
关河看出秦岭并不讨厌他的青梅竹马、邻家小妹、门当户对、忠实读者白露姑娘，于是开始有点操心。
因为秦岭真的很难，他真的很难讨女孩欢心——虽然他有才华、有外表、有钱财，但他实在没有一点套路和风趣，整个人经常有“低于八平米的书桌妨碍思考”和“三天馋一次地摊烧烤”这种矛盾之处，并且有无数种类似“她吃了一整碗兰州拉面呢”这样的致命短板。
接下去几天里，白露姑娘每天都到学校里找他，并且陪他上了一节公共大课。
关河隔着一个空位坐在秦岭旁边，秦岭和白露姑娘坐在一起。课间的时候关河上厕所回来，听见白露姑娘对秦岭说：“我毕业后可能要回国来的，你以后有什么规划吗？”
秦岭闻言又看向关河。
关河恨不得自己蹲厕所里没出来，用眼神回应他：你又看我干嘛？说欢迎她回来啊！一起建设社会主义祖国啊！高端大气地赶紧规划一下自己，展示你强劲的进取心和远大的人生观啊！
秦岭读不懂关河的眼神，无药可救地朝白露姑娘说：“我没什么规划。”
......
那天晚上，寝室里熄灯上床——大三时寝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在住了，秦岭好久都没睡着。
关河和秦岭因铺位关系，睡觉时头对着头，天灵盖间只隔了不到半米的一个爬梯道，因此对彼此的动静都格外清楚。
关河睡觉又屁事多，听见秦岭轻轻地翻了两次身，也睡不着，于是开口说：“睡不着啊？”
秦岭：“嗯。”
关河开导说：“要我看呢，现在可不算早恋了，喜欢人家就赶紧的吧，你太笨了，一点都不会说话，还是写书的呢，你怎么能说自己没有规划呢？肠子都悔青了吧。”
秦岭：“......”
关河：“不过你本来就是这样的臭脾性，人家好像也没在意，建议你上网搜索一些‘恋爱宝典’，想考高分都得好好学习呢，感情的事怎么能裸考呢？”
秦岭：“你呢？你以后有什么规划吗？你要谈恋爱吗？”
关河那时候不想多说，只道：“我还不想。”
作者有话说第10章 大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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