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漠北决战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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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兵至代郡，稍作休整，商议作战之策。代郡郡守拿出地图，指着代郡前方的大漠图标道：“将军，出了代郡，过了障塞，不到一天的路程便会到达大漠，大漠之后，便会有山，有草原和河流，将军要千万小心，匈奴人择水草丰美之处而居，而且匈奴单于将主力调至东线，就说明这里的部队部署一定不会少。将军进军若是顺利北上，渡过弓闾河便是狼居胥山，这里——”郡守用手在狼居胥山上画了个圈，抬起头，狡黠一笑。
霍去病眯着的双眼倏然一亮：“便是匈奴王庭所在，也是匈奴祖祖辈辈的圣山，攻下狼居胥山，擒住匈奴大单于，就等于抽了匈奴人的脊梁骨，他们便永无翻身之日了！”
“正是！”郡守猛的一击掌，看了看周围的校尉们跃跃欲试的激动神情道，“这次可谓是兵强马壮，除了五万骑兵，还有三万自备衣物兵器的军士，在加上五六万负责辎重运输的士兵，将军此次作战必定马到成功啊！”
霍去病脸上的笑容瞬间即逝，随即道：“这些自备衣物士兵的得军士和辎重转运兵都留在代郡，他们的马，挑好的带走！”
郡守十分诧异，连忙说道：“将军，别的可以不带，可是这辎重转运的士兵怎么能不带？不然这些作战的将士们吃什么？喝什么？”
“他们的吃喝我自有安排，且不说转运士兵数量庞大且行进缓慢拖延进军，单就那些自备衣物武器的士兵，我问你，行军几千里，你敢用吗？”
郡守和众位校尉略一沉思，便明白了霍去病的意思，这些士兵不曾为国家所供养，又仅凭着一道命令跟随霍去病出兵，难保人心不齐。三万人马，若有变数便如排江倒海一般不可控制，行军千里，但求万无一失。
赵破奴顿了顿，面有难色道：“可是将军，穿越大漠，没有后方补给，单是人马用水便是一个大难题啊！难不成咱们也像上一一样沿着大漠边缘进军？”
霍去病低头看了看地图，没等他说话，郡守便抢着道：“不妥，不妥，除了越过大漠，别无它途。若是想绕大漠，往西便和大将军的人马汇合；往东，大军便要去渔阳，右北平乃至辽西郡了！花费的时间和辎重都和直接穿越大漠也差不多了。”
看众人都有些沮丧，霍去病问道：“这片大漠之中可有水源或者绿洲啊？”
郡守认真的想了想道：“这片大漠和将军出兵河西之时的大漠大有不同，大漠中心为沙丘和细小沙粒，外延则是粗糙的沙石。而且这大漠夏季多雨，气候炎热，其他时候则是风沙漫天。特别是每年的这个时候，春风可真是吹的大石头满地乱跑啊！至于水源，不能说没有，可是春天干旱，水源也是夏天才多，大部分时候应该都是给沙尘盖住了；还有些植物，不过这么多大军，也难以供给呀！”
绝不能把所有的兵马都压在这一条路上，霍去病抬起头扫了一遍眼前的校尉们，对路博德道：“路博德，你是右北平太守，对右北平的情况应该更加清楚。你带着两万人马，从右北平出发，沿着大漠边缘走，把人马损耗降到最低。半月之后，你我于饶乐水畔的余城合兵一处！记住！若是我这支军队有失，汉军主力可就是你了！”
“诺！”路博德立刻领命。
霍去病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失期当斩！”
路博德单膝跪地拱手道：“卑职领命！”
霍去病略一思索下令道：“此次进军我与路博德共带五万骑兵，每人两匹战马，备好各自的干粮和用水，再多带些马匹，用以填补穿越大漠的过程中的损耗。三日之后大军开拔！”他转过来对郡守道：“劳烦大人再替我们找几个大漠中的向导。”
郡守犹豫了一下问道：“不知大人是想要匈奴人还是汉人啊？”
霍去病微微一笑：“无论汉匈，都找来就是，我的骑兵中，还有很多是身强力壮的匈奴人呢！”
三日之后，霍去病领兵出代郡进入大漠。果然如郡守所言，大漠里的天气并不十分的热，可是这片沙地除了夏天的几滴雨以外，剩下的时间都旱着，遍地是粗粝的石块，地缝中挣扎着长出一点无力的黄绿色，本该细润的春风却以一种强硬的姿态挟裹着沙石在这片苍茫的土地上横冲直撞，刮得人睁不开眼。
连日的大风和干燥的气候，让每个人都口干舌燥，双唇皲裂。可谁也舍不得多喝水，不知道这片大漠要穿行多久，带来的水还要分一部分给马。越往大漠腹地走，便觉得这风越发的强劲。满目只见黄沙漫天，沙地上那点绿色也被风沙吞没，只剩下了不知多少年以前的仿佛巨大的骷髅似地树木的根系。
由于害怕暴露行踪，霍去病下令不许生火做饭，行军补给全靠随身带的干粮。那干粮每每咽下去时，仿佛要划破喉咙，将士们觉得他们都仿佛要被风成肉干似地。本来还能看见的细小的水源也越发的稀疏起来。溪流露出干涸的河床，只留下黄汤似的污浊的水。灌满一壶，半壶是沙土，想喝就得让水澄清一会。可是这下马取水上马行军，哪有个静下来的时候。往往是渴的狠了，便连水带沙一股脑的灌下去。实在喝不惯这水的，便拔了地上的草塞进嘴里嚼着，咂出点汁水来。
草木不同，这味道便有好有坏。行军休息之时，士兵们互相交流比较嚼过的草的种类，分出哪种好吃，哪种不好吃，好似神农尝百草。最好的自然是带着些甜味水气大的，虫实不错就是吃了会泻肚；狗尾巴草常见，可味道呛人也没嚼头；黄柳好，嚼起来涩但汁水多，可最近都没见着黄柳了。
“我说你们就是笨！”赵破奴对着霍去病的背影努了努嘴，“谁像你们跟狗熊似地，走到哪吃到哪，你看咱们将军，尝到好的，就多摘些带着。”
将士们一抬头，就见霍去病盘腿坐着，却转过脸把一截黄柳从嘴里吐出来，半张着被染成绿色的嘴，皱着眉头灌了几口水，“噗”的一声，浑浊的水便立刻被吐了出来。霍去病用手抹了抹嘴，然后将干粮口袋里的黄柳全部抖了出来。赵破奴见状赶紧上前问道：“将军，您这是……”
“放的太久，也没多少水气了，味道也变了！”霍去病将嘴里的沙子吐干净，对他道，“跟士兵们说，让他们把贮存的植物都扔了，免得变质吃出什么好歹来！”
不用他下令，见着霍去病行动的将士们便从口袋里翻翻捡捡，尝了尝便将不能吃的叶子扔了出去。霍去病回头看了看众人的行动，然后将水壶放在地上，问道：“将士们的体力如何啊？”
“目前为止，还不错！”李敢嘶哑着嗓子，皱着张脸打量了一下休息的将士们。多天的大漠行军仿佛抽掉了他身体里的水分，原本饱满的圆脸变得皱皱巴巴，仿佛风干的果子，每条皱纹里都藏着些灰尘和污垢。许多天没有梳洗过，一有表情，便觉得脸上的灰在扑簌簌往下落，他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身上，铠甲上落了一层灰。他伸手拍打了几下，却呛得自己和霍去病连连咳嗽。
霍去病赶紧站起身，后退了几步，刚要龇牙咧嘴的抱怨，嘴唇上却爆出几道血口子。
“三哥，你就别假干净了！”赵破奴替他说了想要说的话，“你这头发上都能撇下半斤油下来，拍几下不顶用的！”
“你少废话！”李敢瞪了他一眼，“都跟你似的，这军容还能看？”
赵破奴听了这话，看了看将士们，又看了看自己，他本就皮肤黝黑，如今被这大风天吹的更是黑得透亮，一双满是老茧的手裂了口子不说，还满是污垢，仿佛大爪子一般，身上的灰土更可谓是边走边掉渣。赵破奴不服气道：“三哥，你别说士兵，就是骠骑将军也好不到哪去！咱们这样行军，你还要什么军容军貌，漂亮的都跟殿卫军似地，能当水喝啊……”
霍去病听两人斗嘴扯到自己头上，便转过身去。谁料这一转身不打紧，放眼看去，便见向导和几个士兵也跟自己一样站起身望着前方，一脸警惕。前方似乎有东西在缓缓向前移动，一阵阵风不怀好意的刮了过来，东南方向更是腾起了一大片灰蒙蒙的尘土。那几个士兵面带恐惧的跑过来指着前方道：“将军，你看！”
还没等霍去病开口问，向导连忙说道：“将军！只怕是大风要来了！”
风逐渐大了起来，沙丘的移动速度明显变快，霍去病恼火不已，水还没喝到嘴，风又来了！他抓起放在地上的水壶，使劲摇了摇，无比响亮的骂了一句，高声发令道：“都给我起来！风来了！准备出发！”
赵破奴和其他几位校尉立刻传令。眼见着风越来越大，将士们也不管队形，跳上马扬起鞭子顺着风便疯跑起来，风推着马一个劲的向前，好似腾了空一般。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赵破奴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了，黄沙漫天，让人几乎睁不开眼，他只得按着风向，估摸着大致的方位一股脑的向前冲去。
忽然听到前方有马匹凄厉的嘶鸣，还没等赵破奴反应过来，便连人带马栽倒在地上。他刚想站起来，却发现周围居然全是倒伏的马匹和士兵，他们挣扎着想出来，却反而将半条腿陷进了沙子中。
流沙！赵破奴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他身边的马便要挣扎着站起来。马一动，赵破奴陷得更快。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双腿往下拉，想拔出来却好似有千斤重的秤砣拴在双腿上。赵破奴心中着急带紧张，双手也无处着力，更要命的是看着越来越多的士兵稀里糊涂的摔在这片流沙上一点一点的陷了下去，他顾不得自己，只能拼尽全力高声呼喊让后来者躲开这诡谲的流沙。风沙灌进嘴里，几乎撕裂了他的喉咙。赵破奴的半截身子已经陷进了流沙里，他只觉得气息提不上来，喊出来的声音也弱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漠北决战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