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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漠北决战2 ...

  •   风力依然强劲,赵破奴只觉得自己一点一点的滑了下去。眼看着流沙没住了周围士兵胸口,他们的呼吸渐渐困难起来,赵破奴心中一阵难过,伸出手想拉住那个士兵,可稍微一动只是让自己陷得更深。
      “破奴!”熟悉的呼喊声传来,沙尘中几个黑影由远而近。霍去病带着李敢等人从沙子上爬了过来,他扔了一条绳子给赵破奴,声嘶力竭的喊道:“破奴!快!”
      赵破奴连忙伸手抓住绳子,在身上绕了一圈,顺着绳子想爬出去。霍去病和李敢见状,便拼了命的往外拉,可谁知流沙的吸力大的惊人,赵破奴的身子居然纹丝不动。霍去病连气带急,十分凶恶的吼起了李敢和亲兵。
      李敢吐了口沙子道:“将军,不是我们不用力,是确实拉不出来啊!”旁边的向导连忙解释流沙硬拉是拉不出人来的。霍去病一听这话,仿佛点着了的爆竹,劈头盖脸的骂道:“那就眼睁睁的看着人埋在沙子里?还有那么多士兵就都埋在这了?”
      不待众人回答,霍去病便顺着绳子匍匐着爬了过去,伸长了手臂去抓赵破奴,赵破奴见霍去病的胳膊有下陷的趋势,一边摆手一边阻止他过来
      霍去病并不答话,只是一点一点小心的蹭了过去。赵破奴的手就在眼前,霍去病猛的跃起又重重的落了下去,终于抓住几根手指,可霍去病分明觉得自己下沉了几分。李敢一见形势不好,连忙爬过去抓住霍去病的脚腕,将他生生的拖了回来。
      “将军!”李敢对着霍去病的耳朵吼道,“等风停了咱们再救人!”
      霍去病气不打一处来,怒吼的风声也没能盖过他的咆哮:“你傻了吧!几万将士就这么在风头里站着?你看这方圆百里之内可有遮蔽之所?伊即轩!”

      伊即轩是当年跟着浑邪王归降大汉的部将,霍去病见他勇猛过人,特意留了他在军中做校尉,他的到来也让众多的匈奴士兵诚心向汉。伊即轩听见霍去病叫他,赶紧松了绳子跑上前来。
      霍去病扯着嗓子吼道:“我问你!这些人究竟能不能从流沙里救出来?”
      “能!”伊即轩立刻说道,“可这一时半会绝拉不出来!还会把人拉断!将军给我点时间,我知道怎么办!”
      “伊即轩!”面对把将士们陷在其中的流沙,霍去病恨得几乎歇斯底里,“你听好了!我和三哥带着大军先走,给你留一队人马和一个向导。你在这救人,到明天晌午为止,救上来多少就是多少!救完之后迅速与大军汇合!”要是救不出来呢?霍去病心中刚一闪过这个念头,便立即转身跑到了流沙边缘。
      埋在流沙中的将士,仿佛是被砍断的树桩一般毫无生气的插在沙地里。霍去病的目光最后落在赵破奴身上。赵破奴的腰已经被埋住了,霍去病几乎不忍心看他那张从马上摔下来被擦伤的脸,血和灰尘混在脸上,灰扑扑的发髻歪在一边散了一半头发出来,皲裂的双唇上结着一条一条已经发黑的伤疤。
      两人目光相接之时,赵破奴惊讶的发现,这么多年的生死追随,他似乎已经猜到了霍去病的大致想法。他心中涌出阵阵悲伤,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还没能上阵杀敌就要死在这个不毛之地而难过,他身陷于此,能做的只有让霍去病安心离去了。赵破奴抬起头,向霍去病微微点了点,眼中竟是无限的谅解。
      霍去病咬紧牙关,那么一个生龙活虎的人竟要在这坐以待毙!可几万将士要是在风沙里吹几个时辰谁也不知道后果如何。他从腰间取下水壶,扔到了赵破奴身边,转身离去。

      出师不利,一场仗还没打就把赵破奴埋在了大漠,伊即轩还不知道能不能追上大部队。一路上霍去病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李敢似乎也没好气,一开口就和人交火。走出了沙漠腹地,一个个仿佛都是从土里刨出来的一般,真可谓筚路蓝缕横越大漠。一株株苟延残喘的青草还没从风沙中回过劲来,便被汉军连根拔起,放进残留在石缝中的泥水里涮了涮,接着就放进了嘴里,汉军所及之处,如飞蝗过境,寸草不留。
      休息之时,李敢找了卫山,让他给霍去病捎句话。卫山一听李敢所言,赶忙道:“三哥,你这话不等于是摸老虎屁股嘛!虽然将军和我也算是亲戚,可现在这情况是上下隶属,我可不敢说!”
      “让你去你就去!”李敢看着霍去病盘腿坐着的背影,有些心焦:霍去病出兵带来的几个校尉,路博德出右北平,先立下了“失期当斩”的军令状,万一真的晚了,路博德就算没了;赵破奴埋在流沙里不知死活;伊即轩还不知道怎么样,万一在大漠里迷路,也是死路一条;现在就剩下他和卫山了,卫山又是个只管闷头做事,霍去病说东他不往西的人,要是再不跟霍去病商量一下,汉军可真是前途堪忧。
      “三哥!”卫山面露难色,“你就不能让我这么舒舒服服的坐一会?我这几天难受!”
      “你把这句话带到,你就是钉在这我也不管!”李敢的目光落在他大叉着的伸的直直的两条腿上,“你腿怎么了?”
      “没怎么!”卫山站起来,重重的“唉”了一声,“回来再跟你说!”

      卫山走到霍去病身边,仍旧叉开着两条腿坐了下来,对他道:“将军,三哥让我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霍去病侧过头,注意到了他奇怪的动作,“你腿怎么了?”
      “我的腿?”卫山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我的腿没什么事,等会跟您说,三哥问您说要不要派向导带着一队人去把伊即轩找回来?破奴是生死不知了,路博德说不定到了余城也被您给斩了。好歹多一个校尉,兵力部署的时候也转的开啊!”
      霍去病听完这话,在心中叹了口气,李敢担心的事情他又何尝不清楚,五个校尉已经丢了两个,路博德那边的情况也是未知,出了大漠要是真的只剩两个校尉和一个将军,那情形可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了。霍去病思忖了一会,将手中的刀重重的插进沙中,道:“就按三哥说的办。此事到此为止,除了这两队人马,绝不再派任何人进大漠,也绝不许再提寻人救人之事。他们若是追的上大军,便是他们的造化,若是全都葬送在大漠,一样是我汉军的英烈!”
      卫山一脸凝重的应诺,可双腿却是格外滑稽的往外撇着。霍去病缓了缓问道:“卫山,你的腿到底怎么回事?”
      卫山的脸红了红,转过头去看那些站在在沙丘后面的士兵。霍去病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那些士兵的动作明显说明他们是在小便,可那脸上的神情却格外的痛苦。卫山蚊子一般哼哼唧唧的问霍去病这种时候是不是有相同的感觉。

      “军医呢?”霍去病站起身提高了嗓门。
      让霍去病惊讶的是,军医居然从沙丘后面那群一脸痛苦的士兵中冒了出来,他哭丧着脸对霍去病道:“将军,卑职在!”
      “这些士兵都怎么回事?”霍去病转过脸对卫山道,“把你的症状详细说说!”
      “诺!”卫山涨红了脸,“自打从沙漠腹地出来,卑职就觉得撒尿的时候火烧似地疼,尿又少还是红的,这两天越来越厉害了,红的就像血。”
      霍去病听完,神情有些不自在,他躲开了卫山的目光,转向别处,然后问军医道:“看你的神情,你也是这样了?军中还有多少人是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禀将军,”军医满脸愁云的说道,“卑职也是这样,军中这样的士兵不在少数,连马都未能幸免。依卑职看来,这是尿血症,一是因为喝水少体内燥热,二是因为喝的水不干净,谁知道哪些比猫尿还难喝的泥水都有些什么东西。可是走了这么久,净是些没用的野草,卑职还不知道拿什么医将士们呢!将军,您身体还好吧?要不要卑职替您诊断一下。”
      霍去病白了他一眼,往后退了几步道:“少废话,你多留心看哪里有草药可以治疗。别让将士们和战马的病情加重!”
      “诺!”军医拱了拱手,眉头皱成一团。

      军中患尿血症的士兵日益增多,霍去病心头的石头一块未去又添一块,比起赵破奴和伊即轩音讯全无这个看不见的困扰,将士们被隐疾所折磨的痛苦则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和李敢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那天从隐蔽处出来,两人刚好面对面,五官还带着稀释后的疼痛。他和李敢心照不宣,脸上扭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赶紧错开目光各自转身走开。
      尽管大漠越来越远,草木越来越多,天气也越来越好,然而在霍去病看来,这种情况,骑在马上着实成了一种酷刑,病情似乎一天比一天重起来,他真怕没有被大漠打败,没有被匈奴打败的汉军最后倒在了这种说不出口的小毛病上。
      既然说开了病情,卫山便不再扭捏,天天追着军医问怎么治。军医更是着急,虽然走出大漠之后能汲到干净的水,让将士们的情况有所缓解,可是马上行军喝水不能太多。加上这尿血症是病,需要药医,也不是光喝水就能解决的。
      卫山委实不耐烦这么多天没有半天好转,拍马追上跑在前面的军医,没好气的说道:“我说你可真是庸医!我的马都比我的情况好!你到底是怎么当郎中的?以前是不是医死过人呀?”
      “你别胡说!”军医一脸认真,“我家可是世代行医,悬壶济世。对了,你刚才说你的马——”他的话还没完,卫山便扬起一鞭子狠狠的抽到军医的马屁股上,那马吃痛,嘶鸣一声,横着冲了出去。军医没有防备,缰绳没抓紧,马跑了几步,他便从马身上滚了下来,摔进了草丛中。目睹这一场面的将士们哈哈大笑,纷纷扬鞭跟随大军飞驰起来。

      草丛中的军医摔了个七荤八素,好半天才从地上站起来,他扶着腰伸展了两下,环视四周,这才发现原野之中,青草已露出葱郁的绿意来,草间缀着不知名的细小的蓝色花朵,虽不及夏日的花朵开得那样肆意热烈,却也带着几分精神。他将脸埋在花草间,一缕似有若无的清香沁入心中,许久不曾见过这么美丽而蓬勃的生命了。
      他抬起头,只见马停在远处的一个小丘上贪婪的吃着草。他弓起食指放在唇边打了声呼哨,马儿听到声音抬头望了望,低下头又吃了几口,这才恋恋不舍的奔跑到军医身边。军医怜惜的抚摸着马鼻子道:“你这一趟大漠走出来,瘦了不少呀!很久没吃到新鲜的草了吧,去吃吧!等你吃饱了,咱们再去追大军!”
      他放开马,任凭它游荡在这片春意盎然的大地上。马儿撒欢似的跑跑停停,吃几口草便抬起头等着主人跟上来。“有那么好吃吗?”军医仿佛在和马儿逗趣,他摘下马儿刚才吃的草,嚼了嚼,忽然觉得这味道大有不同,那种奇异的苦香让他愣了神。听见马儿嘶鸣声,这才迅速跟上。马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他注意到,马专门捡一种根本不起眼的长椭圆形叶子吃,和往日什么草都吃的情形大有不同。
      这是怎么回事?军医将这些叶子收集起来,马儿看见便转过身从他手里叼着吃。他摸了摸马鬃毛:“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才吃这种草?”

      这话刚一出口,军医猛的醒悟过来,扔了手中的草转到了马屁股,都说动物生病了会自己找草要吃,深山里的猿猴会,家里养的阿猫阿狗也会,马也不会例外。军中连人带马都患了尿血症,人不认识草药,可马认识。军医紧张而激动的盯着马屁股,许久的等待没有让他失望,马的症状果然比人的要轻许多。
      追上大军的军医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了霍去病,霍去病毫不迟疑,亲自带人盯梢马匹。汉军将士休息之时,就见主将和几位校尉追在马屁股后面跑,战车前,山丘上,石缝中,人人都全神贯注的等着战马撒尿拉屎。可看着霍去病他们那副认真的模样,谁也不敢笑,战士们全当没看见。
      到了傍晚,李敢和卫山还有霍去病将各自观察到的马常吃的草收集起来,和军医的做了比较,却拿不定主意是哪一种。霍去病拍拍卫山的肩膀,将一把长椭圆形的叶子塞在他手里道:“卫山,你的情况最严重,这药你先试!”
      卫山知道推辞无用,索性将叶子揉了揉塞进嘴里,猛嚼几下咽了下去,那草药苦的他直皱眉头。卫山对军医道:“要是被你毒死了,我可真要做鬼也不放过你了!”
      军医听了这话,微笑道:“每天吃一次,三日之后可以看效果。”
      卫山被逼着提心吊胆的吃了三天,结果却是格外让人振奋。霍去病为了防止众人哄抢采挖药材,便命军医将草药收集起来分出分量,每人都分到一些。将士们对这种解了疾患的草十分的有好感,纷纷询问名字,军医遗憾的摇了摇头道:“我以前也没见过这种草药,要不将军,您给这草药起个名字吧!”
      霍去病回想起那天他蹲在拉军马口粮的车上看马在车前将那草吃个没完,便略一思忖道:“就叫车前草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漠北决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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