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可忻

37、清高

　　而陶大少早就把这件事情拋之于脑后。
　　他回到家见客厅没人，拎着两杯奶茶便上了楼。
　　“不是说不用收拾……”话还没问完，却被打断。
　　“你回来啦？我刚好要回去了。”
　　陶子穆疑惑道：“啊？这么快？我买了奶茶你带着。”
　　陶子穆进屋，发现自己的被子很整齐，明显被人重新铺过，连床头柜都被顺带理了一下。而江秋铭已经站起来了。
　　他将奶茶放下，目光被旁边的插头吸引，一愣。
　　那是被江秋铭拔下来的，电热毯的插头。
　　恰在此时，江秋铭边朝门口走去边开口：“嗯，岱澄说家里有事，奶茶就不要了你喝吧。我走了。”
　　什么有事陶子穆才不信。
　　他下意识的拉住擦肩而过者的手腕。
　　“对不起江秋铭，我不应该骗你的。”
　　江秋铭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转头：“什么不该骗我的？”
　　陶子穆看着江秋铭的眼睛，努力分辨对方的情绪：“我装病这件事，我要道歉，对不起。”
　　“哎呀这有什么，我没事的。”江秋铭摆手就要走：“你松开，我真的要走了。”
　　这是真的生气了。
　　陶子穆想。
　　“等等。听我说。”他伸手抓住江秋铭想让其转身与自己对视，但这让本就难受的江秋铭踉跄了一下。
　　陶子穆连忙扶住江秋铭的肩膀，惊讶道：“你是不是真的不舒服啊。”他摸江秋铭的额头：“要不我们去医院吧。”江秋铭这会真是又烦又晕，沉默一会，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也冷了下来：”我要回去了，你松手。”
　　陶子穆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江秋铭。
　　江秋铭在抬头对上陶子穆慌乱眼神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情绪有些过激。
　　接着，他语气又稍微缓下来了一点：“你为什么骗我？”
　　但他好像又不想知道答案，于是在对方不知怎样回答时，便尝试挣脱，道：“算了，我真的要回去了。”
　　陶子穆一着急便抓的更紧了。
　　“等等，别走。”
　　“因为我想见你。”他脑子一热便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愣住了，但反应过来后索性破罐破摔：“我虽然没发烧，但浑身都很难受，实实在在的，又酸又痛。真的。昨天也没睡好，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是突然……”
　　有些难以启齿，陶子穆顿了顿才接着说道：“就是突然很想见你。”
　　整个房间如此安静，静的江秋铭可以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被陶子穆抓着的地方触觉异常敏感，有温度顺着此处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或许是心中的温度。
　　江秋铭感觉自己要冒烟了，不知该有何动作才算自然。
　　“松开。”
　　江秋铭声音很小，陶子穆并没有听清：“啊？”
　　江秋铭重复了一遍：“松开我，难受。”
　　心跳的难受，头晕的难受，还有温度，热的难受。
　　“哦哦好。”陶子穆赶忙把江秋铭扶到床上坐下：“是哪里不舒服？”
　　江秋铭闷闷道：“头晕。”
　　“你躺下，我给你按按。”
　　陶子穆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江秋铭枕着自己腿平躺。他开始给江秋铭揉太阳穴。
　　“这样难受吗？”陶子穆调整着力度。
　　“还好。”甚至有点舒服，江秋铭想。
　　沉默一会，陶子穆开口道歉：“对不起秋铭，我知道，是我太自私了，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你想骂我就骂吧，如果这能让你心情好点的话。”
　　江秋铭：“……”
　　陶子穆见江秋铭许久不说话，于是道：“秋铭，你说句话吧，不管你愿不愿意原谅我都说句话，让我知道你的想法，好吗？”他的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求求你了。”
　　江秋铭深吸一口气： “我要睡觉。”
　　他现在只是觉得难受，心烦，但并没有想到该怎么解决，于是决定先让陶子穆闭嘴。
　　对方果然不说话了，但出乎意料的，也许是精力真的到了极致，原本只是想求个清净的江秋铭竟然真的在一下下按摩中，睡着了。
　　他睡得并不踏实。一个个梦境如潮水向他涌来，逃不掉，溺于中。
　　他梦见大家一行人打游戏，陶子穆和上次一样，还是一直跟着自己。尽管这次他们分到了同个队伍，但江秋铭还是觉得太不像话了点。
　　于是他控制游戏中的角色停下，质问陶子穆道：“你干嘛老跟着我，能不能各走各的。”结果陶子穆张口语出惊人：“因为我想见你啊。”
　　江秋铭被吓的逃出了梦境，眯着眼环顾周围一圈，发现陶子穆还是保持原来姿势给他按脑袋，只是自己身上多了层薄被子。
　　闭眼后再次睁眼是在方婆婆家中，他与方羌雪正围桌吃饭。方羌雪却突然拦下了江秋铭夹菜的筷子。
　　江秋铭一脸不解，谁料，方羌雪说：“别动，这盆菜是给小穆的。”
　　“啊？”江秋铭特别震惊，这可是自己最喜欢的菜。
　　“啊什么啊，你可不准和小穆抢吃的。他可是小穆！”
　　江秋铭被这样严肃的方羌雪吓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话。
　　正在这时，陶子穆突然拎着一只鹦鹉进来：“方婆婆，我来看你啦！”
　　江秋铭转头看见笑嘻嘻的陶子穆，一阵心烦。
　　方羌雪立马热情的站起来迎接：“小穆来啦，正说着你呢。”
　　陶子穆把鹦鹉递过去：“婆婆这是我给你买的鸟，它还能讲话呢。”
　　这时，鹦鹉也开口道：“它还能讲话呢。”
　　江秋铭将视线移到鹦鹉上，一下子惊住了：“这不是我买的鹦鹉吗！”
　　但是两人好像直接忽视了这声音。
　　“哎呦，小穆真是有心了，快坐吧。”方羌雪新奇的不行，她把鸟接过来：“我得给它找个地呀。”然后她便踹了江秋铭一脚：”起来。”
　　“啊？”江秋铭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谁料，方羌雪竟然直接把鹦鹉拿出来，放在了江秋铭刚坐的凳子上，然后对鹦鹉说：“以后你就在这吧。”
　　鹦鹉在双脚落在凳子上的一刻，身体便开始长大，最后竟长出人一样的四肢，就那样稳稳地坐在凳子上。
　　但江秋铭在意的却不是这个。
　　他非常委屈又不解：“那我坐哪？”
　　因为他只看到了三个凳子。
　　而方羌雪只是瞟了他一眼：”站着呗。”
　　鹦鹉也学着方羌雪的语气：“站着呗。”
　　江秋铭面色涨红，眼泪在打转。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瞪着面前的罪魁祸首。而对方只是笑眯眯地着看着他。
　　江秋铭语气低沉：“你到底来干什么？！”
　　“因为我想见你啊。”
　　又是这句话——这是江秋铭醒后的第一反应。
　　脑袋下的双腿已经变成了枕头，江秋铭再次眯着眼环顾。窗帘被拉了起来，陶子穆正坐在书桌前玩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内容，表情非常丰富。
　　笑屁——这是江秋铭再次睡去前的最后意识。
　　江秋铭站在小宥的旁边看他写题。
　　等小宥算出答案后，江秋铭鼓励道：“厉害，这么难的题都被你算对了。”然后拿起笔在草稿上圈画，示意：“但是你这里其实可以这样算，看……”
　　话还没讲完，门铃便响了，江秋铭顿了一下，奇怪地问：“叔叔阿姨没带钥匙吗？”
　　小宥抬头看着江秋铭，疑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然后摇摇头。
　　“你等会，我去开门。”
　　“好~”
　　江秋铭一看猫眼吓了一跳，他打开门：“你怎么来了？”对方还没回答他便又补充道：“不是，你怎么知道这里？”
　　陶子穆肩膀上停着只鹦鹉，他们俩同时眨巴眨巴眼睛：“因为这是我家啊。”
　　“啊？”江秋铭转头，突然发现室内不知何时变了样，确实是陶子穆家的布置。
　　难以置信，江秋铭快步走进卧室：“小宥？”
　　然而，走进房间后江秋铭又说不出话了。
　　卧室内确实有一个小男生，见他进来便转头眨巴着眼看他。
　　太眼熟了，江秋铭看看他，又转头看看同样眨巴眼看自己的陶子穆——神经啊！一大一小两个陶子穆！
　　江秋铭感觉自己要病了：“你到底来干嘛？”
　　谁料，对方只是歪歪头：”来给你做鱼汤。”
　　江秋铭难以置信：“什么？”
　　下一秒，大陶子穆肩头的鹦鹉竟特别丝滑的变成了一条鱼，落入陶子穆伸出的手中。
　　“你有病啊！？”江秋铭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但对方根本不理他，直径朝厨房走去。
　　这江秋铭怎么能忍，他拉住陶子穆的手腕，拦住对方向前走的步子。
　　“你到底到底要干什么。”
　　问完这句话江秋铭便后悔了，果然下一秒，几乎是，不假思索：“因为我想见你啊。”
　　江秋铭：“……”
　　江秋铭：”滚！”
　　陶子穆被突然发出怒吼并且手脚并用在床上扑腾的江秋铭吓了一跳。他赶忙走到床边查看。
　　江秋铭也是睡不下去了，他撑着手坐起来。
　　陶子穆：“没事吧？你这是做噩梦了？”
　　“算是吧。”江秋铭感受了一下，感觉除了还有些头痛，其它症状都缓解了不少：“几点了？”
　　“三四点。”陶子穆看了眼手机：“快四点了，还早，你要不再休息会。”
　　江秋铭撑着脑袋放空自己，下意识地点头：”嗯。”过了一会他又像才听到陶子穆的话一样：“没事。”接着便是良久的沉默。
　　陶子穆真是一句话也不敢讲，就那么看着江秋铭跟着沉默。
　　“完了。”陶子穆想：“看来刚才那声‘滚’真的是对我说的。”
　　等到江秋铭彻底清醒，并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时，陶子穆如坐针毡的屁股都要被扎烂了。
　　“你干嘛？”江秋铭转头看向坐在床沿的陶子穆。
　　“我……我…我…”
　　江秋铭大概猜到了：“我没事，就是刚才没回过神来在想事情。”
　　“啊……”陶子穆一口气吊在胸口仍不敢咽下，他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还……生气……吗？”
　　江秋铭不假思索：“不生气了啊，没什么好生气的。”
　　陶子穆盯着江秋铭的表情，觉得这话不太有说服力。
　　江秋铭见陶子穆没有说话，学着梦里的陶子穆眨巴眼睛：“真的呀，你看我干嘛。”
　　好吧。陶子穆见江秋铭这样便没了办法：“那这周的数学作业我来收发吧。”
　　江秋铭没反应过来： “啊？”
　　“算是我的……赎罪吧。或者让我干些其他的什么？”
　　“不用啊……”
　　“要的，江秋铭。”陶子穆的眼神很复杂，让江秋铭有些看不懂：“要的。”
　　“你现在让我想我也想不出来啊。”但是江秋铭觉得陶子穆并不会放弃，于是他道：“留着以后吧，等我什么时候想到了。”
　　陶子穆沉默，似乎是在考虑，在衡量：“好，我会帮你记着的。”
　　“OK。”
　　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是徐薛超转发在群里的三中表白墙的动态。
　　【来自匿名投稿——妈妈我搞得“穆铭”cp是真的！】
　　江秋铭刚阅读完标题，点进链接还未加载出来便已消失。
　　【管理员陶子穆撤回一条信息】
　　江秋铭不明所以，转头问陶子穆：“他发的什么？”
　　陶子穆耳尖发红，故作镇定：“没什么，不重要的。”
　　但是群里。
　　徐薛超：“哈哈哈哈你们看这个。”
　　徐薛超：“？”
　　罗海斌：“这是撤回了个啥？”
　　郭恒：“撤回也没用穆哥，这个我们基本上都已经提前看过了。”
　　陶子穆：“你们有小群？”
　　郑铭昌：“什么小群，你好歹关注一下三中表白墙的动态啊。”
　　孙晓筱：“表白墙这两天收到有关你们的投稿简直太多了，这条是汇总，转发量简直了。”
　　黎妍：“是呀，现在萌你们俩cp的特别多。甚至都有了专门的群。”
　　郭恒：“什么群？”
　　孙晓筱：“磕他们俩cp又怕打扰别人惹路人黑于是用来圈地自萌发糖磕糖的群。”
　　江秋铭：“我好像……对长难句学的还不够透彻。”
　　罗海斌：“我认识的字组成了我看不懂的中文。”
　　郭恒：“所以呀穆哥，大家都知道了，这有什么好撤回的。”
　　陶子穆：“当然要撤回，我和秋铭可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社会主义兄弟情。就像你们说的，圈地自萌就好，别让我们当事人看见。”
　　林柯：“看你的撤回速度……”
　　郑铭昌：“不太像……“
　　黎妍：“没看过……”
　　徐薛超：“这篇帖子的……”
　　陶子穆：“我见过就算了，可不能让秋铭看见，万一他以后为了避嫌，不跟我玩了怎么办。”
　　陶子穆：“如果那样，@孙晓筱你们本来就不太真的cp就直接be了。”
　　孙晓筱：“……OK你清高。”
　　徐薛超：“……OK你清高。”
　　薛浩泽：“……OK你清高。”
　　其他人并没有看出这三人背后的意思，但也紧跟队形。
　　江秋铭觉得有意思，也编辑了同样的信息发送。
　　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