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可忻

36、动摇

　　陶子穆期待地反问：“嗯？其实什么？”
　　但那是江秋铭不小心说漏的，要真全部说出来也太羞耻了，于是他便说：“不，没什么。”
　　陶子穆有些失望但不想逼他，便主动扯开话题：“我不会真的发烧吧，明天可就我一个人在家。”
　　江秋铭顺着台阶下：“为什么，金阿姨呢？”
　　陶子穆叹了口气：“爸妈出差，我妹和朋友出去旅游了，金阿姨家里有事明天来不了。”
　　江秋铭思考着，上午有家教，中午江岱澄在家，他得回来做饭，下午两个小时刷题，剩下时间都是空闲的。但是……
　　“嗯，不太巧的是我明天有事情，不然就可以去陪你了。要不你还是今晚好好休息祈祷自己不要生病吧。”
　　但是他想一个人待着，好让自己喘口气。
　　陶子穆叹了口气：“我是一个可怜怪……”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便互道晚安挂了电话。
　　江秋铭起身开窗通风，好散去身上的热。
　　还是很闷，江秋铭想，但他捏捏发烫的耳垂，又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晚上，江秋铭不出自己所料的失眠了，清晨三点多醒来就难以再次入梦，他干脆起床刷题。
　　脑子原本是抱着“写题容易犯困”的想法，谁料人却是越来越清醒。
　　直到闹铃声响起，提醒江秋铭准备出门，他才终于放弃睡觉的念头，含上两颗梨膏糖出发。
　　一上午的辛苦让江秋铭脑袋昏沉沉的。结束课程与小宥告别过后才打开手机回信息。
　　陶子穆的信息最新在最上面，但江秋铭还是选择先点开江岱澄的聊天框。
　　已经是一个小时前的信息了。
　　岱澄：“哥，我今天和朋友出去打球，中午饭不用做我的了。”
　　江秋铭回了个OK的表情包：“好，玩的开心。”
　　结果对方秒回：“好的，谢谢哥。”
　　江秋铭挑眉——打球回信息这么快？
　　但江秋铭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江秋铭：“嗯。”
　　刚准备退出聊天框，江岱澄又道：“这边有你爱吃的那家糖水铺，我回去给你带份不？”
　　江秋铭刚放下的眉毛又挑上去了——已知的篮球场附近好像没有卖这个的。
　　江秋铭：“没事，不用，你们玩吧。”
　　江秋铭不打算戳破，江岱澄这边也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江岱澄回完信息抬头，发现对面的女生正担心地看着自己：“是有什么事情吗？看你上午一直在看手机。”虽然和自己哥哥没聊几句，但江岱澄还是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没有没有，我跟我哥讲点事情。”
　　嗯，毕竟他可不能实话实说自己十次看手机九次都是在接受军师的教导。
　　还不知道自己被弟弟“卖”了的江秋铭此时正在做着抉择。
　　陶子穆发来的信息不多，几条短暂的语音都是闲聊。但听起来状态不是很好，有点病殃殃的。
　　看来还是发烧了。
　　江秋铭想到这样的陶子穆一个人在家不免有些担心，同时昨晚的对话又在脑中浮现。思来想去，江秋铭还是于心不忍这样对陶子穆。
　　江秋铭：“嗯，对，数学是写第37页。”
　　江秋铭：“我挺早就起了，没看手机。”
　　江秋铭：“我事情处理完了，你等我一会，我去你家。”
　　江秋铭：“你中午想吃什么，我路过超市顺便买菜。”
　　江秋铭：“生病了还是吃家里做的饭吧？”
　　江秋铭：“不过我做的也不是很好吃，你要是实在不想吃我们就点外卖。”
　　陶子穆看见信息又惊又喜，赶紧跑进厨房叫金瑶：“阿姨~阿姨你家里是不是还有事？”
　　“啊？”金瑶一边把煤气火调小一边疑惑的转头：“我家没事啊。”她摆摆手：“你怎么下来了，回床上躺着休息吧，鱼汤一会就好。”
　　陶子穆哪肯，他抓住金瑶的手来回摆动：“哎呀，阿姨，你家里一定是有事情的，你快回去看看吧阿姨~”
　　金瑶上下看看陶子穆，嘴角忍不住上扬：“你要带女生回来？”
　　陶子穆：“哪有啊，我……”
　　金瑶不等陶子穆讲完：“好好好，阿姨走，阿姨家里有事，阿姨不打扰你们哈。”说着便取了围裙往门口走。
　　算了都一个道理。陶子穆想，他站在门口送别：“谢谢阿姨，阿姨我爱你。”
　　说罢，陶子穆关了火，赶忙跑回了床上。

　　见陶子穆一直没回信息，江秋铭不禁有些担心，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出了电梯发现大门并没有上锁，抬手敲了几下见没人理也就进去了。
　　“陶子穆？”试探着在客厅喊了几声，并没有回应，江秋铭便直接去了陶子穆的卧室。
　　房间和上次来并没有什么变化，陶子穆闭着眼躺在床上休息，脸颊透出不正常的红。
　　江秋铭轻手轻脚地过去，手背贴在陶子穆脸上探温度。突如其来地冰冷的温度让陶子穆一个激灵，睁眼疑惑道：“秋铭，你怎么来了？”
　　江秋铭被吓了一跳：“我事情忙完了，给你发了信息没收到回复就直接来了。”
　　陶子穆装作不经意道：“怎么，你怕我出事啊？”
　　江秋铭下意识移开目光却与桌上相框中小时的陶子穆对视，他赶忙又把视线转了回来：“嗯，我就一个同桌。”
　　陶子穆笑了，刚要张口却被江秋铭打断了这个话题：“量过温度没有？”
　　陶子穆：“没。”
　　江秋铭：“量一个吧，感觉你体温不太正常。”
　　陶子穆点头：“温度计在我书桌上。”
　　放着陶子穆照片的相框就立在书桌上。江秋铭拿温度计时总忍不住去瞟。
　　确认水银位置在35℃以下后，江秋铭将温度计递给了陶子穆：“午饭怎么说？我来做吧，你想吃什么？”
　　陶子穆夹温度计的动作看起来十分艰难：“我都可以，不过锅里烧了鱼汤，再煮一会就好了。”
　　江秋铭疑惑道：“鱼汤？”
　　“对，金阿姨早上走之前煲的。”
　　“哦。”江秋铭思索道：“你是想用鱼汤煮面，还是我再炒几个菜，吃米？”
　　“炒菜吧，冰箱里有提前切好的菜你看着弄就行。”
　　“好。”江秋铭拿过床头的空杯子：“我去给你倒点开水。”
　　还没走进厨房江秋铭就先被一股鲜香的海鲜味吸引，掀开锅盖的瞬间不由让人赞叹金阿姨的手艺之高。连一向不爱吃海鲜的江秋铭也不排斥这鱼汤。
　　江秋铭将盖子重新合上，打开烧水开关后转身去了冰箱前。
　　冰箱里确实有用盒子装好并已切好的菜，不仅如此，分装人还细心的是按每道菜的各食材所需进行的分装。真是方便了不少。
　　只是……
　　江秋铭随手打开一个盒子，里面的西红柿还在往外冒汁，像是刚切好的一样。
　　“滴滴。”
　　水烧开的声音打断了江秋铭的思绪，注意力也跟着转移。
　　江秋铭端着水杯回房间的时候，陶子穆已经在看温度计了。
　　“时间到了没啊就拿出来。”江秋铭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朝陶子穆伸出手：“我来吧。”
　　“37.8。”陶子穆得出结果。
　　江秋铭在亲自确认过一遍后叹了口气，把被子又重新往里塞的更紧些：“你再休息会吧，我去做饭，好了叫你。”
　　陶子穆见江秋铭转身要走，赶忙掀了被子下床：“我们一起吧。”
　　江秋铭自然不同意：“那怎么行，你还在生病。”他开玩笑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家厨房怎么样的，什么少了什么坏了我赔就是了。”
　　看陶子穆没反应过来，江秋铭解释道：“我会将这里当做自己家一样爱护的，放心吧。”
　　“谁说这个了。”陶子穆提高声音道：“有前半句就够了，后边‘爱护’什么的收回去。我只是单纯的想要帮忙，想要我们一起做饭。”
　　陶子穆身上带着暖气，江秋铭不由得想要靠近。于是他假装试体温的握住陶子穆的手臂：“可是你还在生病。”
　　“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病又算什么。”
　　两人争论着就到了厨房，江秋铭也作罢，让陶子穆在一旁干点有的没的。两人一起准备午餐。

　　折腾了半小时，做出了还算丰盛的佳肴。
　　两人随便放个综艺便开始吃饭。
　　“我感觉你比刚才好一点了。”
　　陶子穆没有想到江秋铭突然开口：“什么？”
　　“脸没那么红了。”江秋铭随意说着，手便搭上了陶子穆的脸颊确认：“体温好像下来了。”
　　江秋铭在看到陶子穆愣神的一瞬又觉得这行为有些不好，于是匆匆收回了手，假装无事发生地吃饭。
　　陶子穆脸开始变得有些发烫，但转头看江秋铭时又觉得好笑：“你耳朵怎么红了？”
　　江秋铭头也不转：“有点热。”
　　现已入秋，气温转凉，特别是今天下起了小雨，理应说是江秋铭穿薄外套还打冷战的日子。
　　“哦？”陶子穆还想再说些什么，江秋铭却打断道：“真的，很热。”说着便把外套脱了。
　　陶子穆苦笑不得，假装没看见江秋铭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他盛了汤给江秋铭：“喝汤，热乎。”
　　谁料，江秋铭却将汤推回：“说了，我热。”
　　“……”
　　一顿饭接近尾声的时候，陶子穆接了电话便出去了。走前嘱咐江秋铭：“碗一会我回来收拾，不想看电视就先回房间躺会。”
　　江秋铭当然不会完全听进去，他把残局收拾好后才躺到了陶子穆的床上。
　　前所未有的温暖，应该是陶子穆下床后的余温。
　　余温？
　　陶子穆离开床已经一个小时有余了，哪来的余温？
　　江秋铭伸手去探床垫的温度，而后就探到了一个开关。
　　嗯，电热毯的开关。
　　江秋铭：“……？”
　　哦，怪不得人下了床就退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