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可忻

38、儿大不中留

　　江秋铭转头：“cp是什么意思？”
　　陶子穆：“……”
　　他心虚道：“呃…就是……”陶子穆假装思考：“是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是Chinese partner，中国合作伙伴。”
　　陶子穆真佩服自己这胡说八道的能力了。
　　但江秋铭毫不怀疑，他一脸了然：“是因为我陪你跑步的那段吗，说实话，我也觉得我们配合的很不错。”
　　陶子穆没有否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cp话题也确实是因为这段经历而正式成型的。
　　江秋铭看了看时间，表示自己要回去了。
　　陶子穆觉得自己条件反射的紧张了起来，结结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秋铭被逗笑了：“你什么鬼，我是真的要回去了，再不走你爸妈都要回来了。”说完这句话江秋铭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他怎么把自己描述成来和别人儿子偷情的了。
　　陶子穆被自己的情绪所影响，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哦…好，我送你。”
　　江秋铭并没有推脱，两人拿上陶子穆之前买回的奶茶，边走边喝。
　　这个点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车水马龙。两人选择走了公园小路。
　　相比之下，公园倒是清闲的多，只是偶尔会擦肩而过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
　　“秋铭。”陶子穆在经过一个小小人工湖的时候，出声叫住了他。
　　江秋铭还在专注喝奶茶，含糊不清道：“嗯？干嘛？”
　　“昨天在公园，你听完我说的话之后。”陶子穆整理着措辞：“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江秋铭听了，冷不防被嘴中的芋圆呛到，咳嗽不止。
　　陶子穆被吓一跳，赶紧凑过去给江秋铭顺气。
　　江秋铭脑子在高速运转着。
　　这家伙怎么还记得这茬。我不说都快忘了。
　　怎么跟他说啊，说……
　　哎？我昨天晚上说什么了？
　　我好像说了个其实……其实什么？
　　其实我们之前就认识？其实我叫过你哥哥？其实你出现幻觉了昨天我们根本没有待在一起……
　　对！其实昨天那个不是我，是我的第二人格。
　　……什么鬼啊！
　　最讨厌记忆力好的人了！
　　……
　　其实芋圆两下就咳出来了，但江秋铭还没想好该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于是便一直咳嗽拖延时间。
　　这可把陶子穆吓坏了：“还没出来啊！？”他把自己手上的奶茶放旁边的石凳上，走到江秋铭身后准备用海姆立克抢救法：“你稍微直起点身子。”
　　江秋铭思想太忙太忙，便没有在意，只是下意识照做。但在陶子穆将双手握拳放在自己身前时，江秋铭突然回过神来。
　　在陶子穆正要发力的那千钧一发之际，江秋铭用力捏着陶子穆的手：“等一下！”他大口喘着气：“咳出来了，我没事了。”
　　他听见陶子穆松了一口气，然后腰间的手松了开，接着，陶子穆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前：“没事了？”
　　江秋铭点点头：”嗯，没事了。”
　　还好及时阻止，看那气势，江秋铭都怕陶子穆一下把他中午饭给摁出来。
　　陶子穆拿起奶茶，两人继续往回走，江秋铭胆战心惊，生怕陶子穆扯回方才的问题。
　　陶子穆也提心吊胆不敢说话，害怕江秋铭一分神又呛住。
　　于是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的，直到分别时才开口道别。

　　“回来啦？身体不舒服还不在家躺着。”陶子穆一进门，就被坐在沙发上的陶母询问了。
　　陶子穆满是惊讶;“妈？你怎么回来了，你现在不应该和爸在外地吗？”
　　陶母还没接话，厨房门被打开，系着围裙的陶父走出来：“还说呢，你都这么大个小伙子了你妈还把你当小孩子一样，昨天下午听到你受伤后，连夜拉着我加班应酬，硬是把还有两天的事情压缩，紧赶慢赶中午就弄完，赶着订机票回来。”
　　汤梓乐朝着对方翻了个白眼：“那又怎样，只要我还活着，两个孩子就算八十岁了，在我眼里也只是个孩子。”
　　陶子穆挨着陶母坐下，讨好地给陶母按摩肩膀，表示自己的立场：“咱妈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小孩子呀。”
　　陶桀：“什么玩意，你说什么？谁妈？”
　　陶子穆眼见陶桀快步走过来，连忙改口：“‘我妈‘，我说’我妈。”
　　陶桀这才满意地回厨房：“小兔崽子下次给我注意点。”
　　陶子穆在心里回道：“好嘞哥。”
　　陶母扭过头，疑惑地看着陶子穆：“你笑什么？”
　　陶子穆闻言立刻收敛了笑意：“没啊，什么笑什么，我很严肃的。”
　　陶母回到了之前的话题：“所以你不好好在家呆着，干什么去了？”
　　陶子穆立刻显出一副难受至极的样子;“哎呦，不行，头痛，头痛……不说了妈，我要上楼休息了。“
　　“你难受什么呀你，给我回来。“陶母伸手把要走的陶子穆抓了回来：”你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难受的样子。“
　　陶子穆拗不过，又回来坐下。
　　陶母道：“说吧，干嘛去了。“
　　陶子穆突然发现如果忽略掉自己的主观情感，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于是客观简略地讲道：“没干嘛，同学白天来我们家了，这不天要黑了嘛，我送他回去。”
　　确确实实就这么点事，两人之间清白的要命。
　　可能吧。
　　“谁啊。”
　　“我同桌，江秋铭。”
　　陶母一脸了然：“哦，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你们老师在班级群表扬同学的时候好像经常看到他的名字。”
　　陶子穆一脸骄傲：“嗯呢。”
　　陶母一顿，转头狐疑地看着陶子穆：“你……”
　　“我……?”
　　下意识觉得儿子是跟小女朋友约会的汤梓乐看着对面人的神态，一时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
　　汤梓乐：“真的假的，你跟我说实话。“
　　陶子穆：“我说的就是实话呀·。“
　　从商多年的汤梓乐敏锐地捕捉到陶子穆神态闪过一丝慌张。
　　撒谎。
　　哦，儿大不中留。
　　陶子穆你才多大就和父母生疏了，早恋而已，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汤梓乐叹了口气：“好吧，没事。”
　　陶子穆看着对面人突然情绪明显低落，有些莫名其妙：“啊?”
　　陶母却不打算再继续了：“你爸菜好像要做好了，我去看看。“说着，便起身向厨房走去。
　　陶子穆挠挠脑袋，有些找不着头脑。
　　这种情绪一直到半夜躺在床上收到陶母发的《开明父母，正确认识早恋》与《多与父母沟通的十大优点》的推文时更为加深。
　　【不中留的大儿子】：？
　　【妈】：没事了可以看看。
　　【不中留的大儿子】：？？？

　　“小铭，你怎么来了？”
　　江秋铭举起手上的坚果：“来给小鱼儿送食。”他这两天又做了点功课，发现之前给鸟整的有些不对：“鱼儿呢？在后院吗？”
　　“没呢，在卧室，晚上怕它着凉就拿进来了。”方羌雪摆摆手：“不过刚喂过它了，应该还不饿，你等会再喂吧。”
　　“好。”江秋铭放下书包，走进卧室将小鱼儿拿了出来：“婆婆我搞错了，我看他们都说鹦鹉应该放客厅里。”
　　江秋铭突然想到了什么，特别留意并数了一下才放心——方婆婆家统共有五个凳子。
　　之后，他才心满意足地找了合适的位置将鹦鹉放下：“你给它每天换水逗逗它玩就行，洗笼子什么的以后每周末我来收拾。”
　　方羌雪笑着一一应下。
　　江秋铭拆开坚果，倒几颗在手上，探进去给鸟喂食：“它不能吃有添加剂的东西，什么高盐高糖的。蔬菜水果没事可以少喂它点，具体的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我写了张表，一会贴在鸟笼旁边。”
　　小鱼儿先是试探着靠近，确认安全后便开始啄起来。
　　江秋铭看了它一眼，然后转头继续说道：“反正有什么不懂的不确定能不能吃或者怎么了，发信息问我就好。”
　　方羌雪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江秋铭笑笑，见小鱼儿吃的差不多了，便摸摸它脑袋，然后把鸟笼关上，起身：“不过最主要的是，摸完它要用肥皂洗手。”
　　“它有那么脏吗？”
　　“还行吧，但是以防万一啦。”
　　方羌雪表示了然。
　　江秋铭洗完手，把包里的另一袋坚果拿出来：“婆婆这是你的。记得和小鱼儿的分开放，别吃串了。”
　　方羌雪咧着嘴笑：“哎呦，还有我的呀。”
　　江秋铭看见方羌雪笑自己也高兴：“是呀，你这个是低盐炒过的，更香一点。”说完，他拉上书包拉链：“婆婆我走啦，要上晚自习了。”
　　“你等等。”方羌雪起身拿了两瓶牛奶塞进江秋铭手里：“带着喝。”
　　“这是我和小穆一人一瓶？”江秋铭特意问了一句。
　　方羌雪突然想起来些什么，又拐回去拿了一瓶牛奶：“拿着，这瓶是小穆的，那两瓶是你的。”
　　江秋铭笑着点头：“好。”
　　正在江秋铭转头要走时，方羌雪又叫住了他：“你放好，别让小穆看见啊。”
　　江秋铭笑的更灿烂了：”行。”

　　比平常到学校晚了些，江秋铭干脆直接去了教室。其实这个点还早，教室里人只也才到了一半。
　　陶子穆正带着耳机，趴在桌上补觉。
　　即使班级里并不算安静，甚至零散的打闹声有些许的闹耳，但江秋铭还是轻轻拉开凳子，蹑手蹑脚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尽量让自己制造出的动静小些，免得打搅身旁的人。
　　其实陶子穆本就没有睡着，只是在闭目休息。
　　昨晚，陶子穆睁眼闭眼都是母亲的异常反应，和自己白天说的让人肉麻的话以及江秋铭两次在湖边的异常表现。心跳加快，全身过电的感觉让陶子穆翻来覆去无法入睡，他试着逃离这种状态，于是……某人打游戏到天空泛起红晕才昏昏睡去。睡得也不够踏实，中午又没出息的被一种叫做”饥饿”的恶魔折磨醒。
　　痛苦难耐。
　　在感受到身前有异物时，陶子穆睁开了眼。然后他便看到从左边伸出的一只手把一瓶纯牛奶悄悄地放进了自己的抽屉。
　　陶子穆注意到自己的嘴角正在不受控制的向上扬：江秋铭你太可爱了。
　　不过…….为什么又是纯牛奶。
　　抛开这个，陶子穆突然间起了想逗逗江秋铭的坏心思。
　　江秋铭正将手往回伸，突然感受到不远处投来的炽热的目光，他抬起眼，恰好与脸上带着不明意味地笑得孙晓筱对视。
　　江秋铭发愣，他用嘴型发问：“怎么了？”
　　但孙晓筱只是笑着摇头示意没事。
　　“好吧，你说没事就没事。”江秋铭如此想着，转头。
　　他还没从疑惑的情绪中脱离出来，身边的陶子穆又突然抬头，像是恐怖片里索命的鬼似的，直直朝着江秋铭逼近，直到把江秋铭逼到墙角才停下来，然后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大眼瞪小眼。
　　江秋铭被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你有病啊！”
　　而陶子穆却仍是一言不发地看着江秋铭。
　　江秋铭眼神躲闪，拍着胸口顺气：“你干嘛啊，魂都要被你吓飞了。”
　　陶子穆还是不说话。
　　江秋铭：“你搞什么？”
　　陶子穆依旧不说话。
　　江秋铭:”……”
　　好吧，你有病呗，反正我也不正常。
　　江秋铭也干脆一言不发地对视回去。
　　仅仅五秒后，两人就都有些坚持不下去了，但谁也没先移开目光。在两人心中这已经变成了一场游戏，输赢……很重要。
　　突然的“咔嚓”声让两人如释重负。转过头，发现两人已经被许多女生激动地注视着。而发出声音的“罪魁祸首”孙晓筱，则涨红了脸，捂着手中的手机道;”哎呀，忘静音了。”
　　江秋铭：“你……”
　　陶子穆：“你们这是？”
　　这群女生又突然装作很忙的样子，转身做着自己的事情。孙晓筱这时候反而倒是觉得无所谓，一边低头点着屏幕一边道：“没什么没什么，你们继续哈，继续。”
　　光明正大站在磕“慕名”cp最前线并且毫不避讳正主的姐——孙晓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