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可忻

30、消失

　　“奶奶要搬走了吗？”江秋铭躲在拐角露个头，见一辆大货车停在方婆婆家门口，上面放着许多收拾好的纸箱子。
　　货车旁站了一个外国人，江秋铭认得他，那是方婆婆的女婿。
　　“小铭啊，你方婆婆可能要搬走喽。”
　　另一人打趣;“那你以后放学了去哪？没家可回了吧？”
　　“奶奶要搬走了吗？”江秋铭躲在拐角露个头，见一辆大货车停在方婆婆家门口，上面放着许多收拾好的纸箱子。
　　货车旁站了一个外国人，江秋铭认得他，那是方婆婆的女婿。
　　“小铭啊，你方婆婆可能要搬走喽。”
　　另一人打趣;“那你以后放学了去哪？得自己在家待着了吧？”
　　从那天之后江秋铭每到放学都会去方羌雪家。刚开始是以父母没有回来，自己又没有钥匙为由，但两人知道这是理由，所以最后就算江泽君给配了钥匙，两人也没提过分开。
　　此刻一被这样提醒，江秋铭才发现自己早已习惯和方婆婆在一起的时光，有些受不住孤独。
　　“要不再让那边的父母再养几天？亲生父母总不能不疼自己的孩子吧？”
　　“那边的爸妈都还没来看过你吧，把孩子放着就不管了？不能吧？”
　　“对呀，哪有那么狠心的父母呀。”
　　“……”
　　江秋铭此刻真想找个地缝或者原地消失在这里。他认识这两个婆婆，是经常在村口唠嗑的那两个。
　　江秋铭红着脖子，他觉得此刻又难堪又委屈。
　　于是他低着头跑走了，直到完完全全听不见身后的声音，直到把整个村子甩在背后，他独自跑到了田里面。
　　这是一块稻田，但因为冬天的严寒，以及地理位置的偏僻，现在便少有人经过。
　　江秋铭也没有犹豫，直接坐在了旁边的一块石头上。
　　望着都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稻子，他突然觉得好难过。
　　明明上次见到，稻子都还很高的，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是因为冬天吗？……确实好冷啊……
　　江秋铭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鼻子却酸了起来。
　　“好冷啊……今年冬天怎么这么冷啊……你们是不是也很冷？是的吧。应该是的。”
　　“你们的爸爸妈妈呢？把你们种出来的阿公阿婆呢？……”
　　“你们也没人要了吗？那我们都没人要了……”
　　对啊……
　　我也没人要了。
　　眼泪夺眶而出，江秋铭仗着没人，大胆的哭出了声。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也没人要了，爸爸妈妈，爷爷，婆婆，老师，同学……他们都不要我了……”
　　“明明之前，之前不是这样的。爸爸妈妈之前说他们很爱我的，但怎么会这样，我是捡来的孩子，我不是他们的亲儿子我也不是岱澄的哥哥。”
　　“我只是一个……一个野孩子……”
　　眼泪不停的流，哭的喘不过来气，江秋铭讲话断断续续也没有头绪，想到什么难过的就哭着抱怨出来。

　　红着眼回家时已经是傍晚，江秋铭特意绕开了方羌雪会经过的地方，他不敢见她。回到家中还是没有人。
　　江秋铭饿着肚子躺在床上，他不想动。他感觉好累，好像刚才的哭泣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现在力气抽干了，只剩下一副躯壳。
　　不知过了多久，江泽君终于回来了，最近他们总是回来的很晚。江秋铭想。
　　听到有人准备进他的房间，江秋铭闭上了眼装睡。这是他学的新技能，最近经常用，每次都能把大家哄住。
　　这次也一样，进来的人看了一眼便出去了。
　　关门声响起，江秋铭又睁开了眼睛。
　　最近总是这样，望着天花板发呆。想曾经想现在想以后，不过他总是描画不出未来的样子。
　　于是便总沉浸于过去。越陷越深，每次都等哭的脸又干又疼时才缓过来。
　　今天也是，但今天还没缓过来便已沉沉睡去。
　　于是，他夹杂回忆，做了噩梦。
　　梦中，江家由于生意上的失意，把江秋铭还给了苏裴。江秋铭表面上一点反应都没有，心里却咯噔了一下。活像一个提线木偶。
　　苏裴和以前一样不屑于让江秋铭上学。晌午到学校时，同学老师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好像他一直都这样似的。
　　一晃到了下午放学，江秋铭阴差阳错地去了方羌雪家，等到了门口，江秋铭才发现有几个人正在拆房子。
　　房子连同他的回忆一起在眼前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