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可忻

29、资格

　　方羌雪平时都是一个人住，所以家里东西不多，并且打理的很整齐。这便使人一进房门就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她叫江秋铭把菜放到了厨房，自己拿了块全新的抹布，将卧室的桌子擦了擦，让江秋铭先坐这写作业。
　　紧接着又翻出落了灰的遥控器，把暖气打开。最后又给江秋铭热了一杯鲜牛奶。
　　牛奶放到江秋铭面前的时候，他表示不用这么麻烦，但方羌雪只是表示：“没事，你安心做功课就好。只是家里好不容易有了第二个人，我高兴。”
　　于是江秋铭话到嘴边最后只变成：一句：“婆婆要是高兴，那我以后常来。”
　　方羌雪笑着应好。便去做饭了。
　　江秋铭写完了作业，又翻了前面的课本，想把之前落下的补些回来。合上课本的那一刻，方羌雪刚好敲门而入：“小乖乖好了吗？我们吃饭吧？”

　　方羌雪显然很高兴，三菜一汤使原本只放剩菜的小木桌有了烟火气息。她不停的给江秋铭夹菜，江秋铭的话也比刚开始多了点。
　　吃完饭江秋铭一定要洗碗，方羌雪拗不过他只好同意。
　　洗碗池对于江秋铭还说还是高了点，方羌雪给他拿了条小凳子，自己就坐在对厨房门的沙发上看电视。
　　不过确实没看进去多少，心思全在这个小家伙身上。
　　“往左是热水。”
　　“水开小一点要不然溅到衣服上了。”
　　“洗三遍就好了。”
　　“洗碗放右手边的柜子里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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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碗十分钟，方羌雪说了能有六分钟。
　　最后，江秋铭擦了桌子又洗了抹布，转过身见方羌雪在看他。犹犹豫豫地说：“婆婆，我都会干家务的，可以在这里在多待一会吗？”
　　怎么会不行呢？方羌雪一直让江秋铭待着。甚至见到江秋铭快睡觉时江泽君都还没回来，索性让江秋铭留宿。
　　江秋铭刚开始是不愿意的，他认为这样不好。但方羌雪有自己的一套办法，最终还是把江秋铭哄着在自己这睡着了。
　　见江秋铭睡安稳了，自己套了件外套出门。
　　风依旧刮的很大，还是不下雨，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江家屋内还是漆黑的，很明显江泽君还没回来。
　　方羌雪想站门口等，又怕江秋铭睡不踏实醒了来，便在两家之间来回走动。
　　好在第二趟时便遇上了要出门找江秋铭的江泽君。
　　远远的，江泽君瞅见方羌雪：“方姨，你有没有见着秋铭啊。”
　　方羌雪有意教训他，便说：“没，怎么了？”
　　江泽君脚步没停：“我们忙忘了，忘记这孩子还没有家里的钥匙了。这孩子也不知道去哪了。真是别出什么事情才好。”
　　“那你可要好好找找了，最近这一片可不太安稳。”
　　见江泽君应了一声便打算离开，又道：“别找了，孩子在我那里。”
　　江泽君停下脚步：“真的？”
　　“是假的……”
　　“……？”
　　“你信吗？”
　　“老太太，你这……”
　　方羌雪打断道：“我怎么了？我怎么了？别说我，你们当父母的连自己有几个孩子也分不清吗？外面风这么大，孩子能一直在门口等吗？现在都几点了你家小的都睡了吧？那秋铭呢？你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江泽君被方羌雪这突如的发作搞得一愣。一点是没想到老太太这么生气，另一点是，方羌雪说的也没错，确实是自家当父母的没做好，让孩子受了委屈。
　　方羌雪也不等江泽君解释，叹了口气转身便走。
　　江泽君好像才反应过来似的，追在方羌雪后面，一边想要搀扶着老太太，一边道歉：“这件事情的确是我们的不对，您老教育的是，秋铭在您家让您多费心了。”
　　谁知，方羌雪躲开江泽君的搀扶：“谁跟你说小铭在我家了？”
　　“？”

　　方羌雪最终当然还是让江泽君来接江秋铭的。
　　只是有些不舍藏在心里。
　　房外，风依旧在呼呼作响,今晚没有月光能透过窗帘洒进屋内。但好在有两盏柔和的床头灯照亮夜晚的梦。
　　这段时间江秋铭难得有个好觉，不知是因为空调把室内的温度控制的舒服,还是老人掖过被角让人心安。
　　方羌雪并没有将江秋铭唤醒，而是又找出了条毛毯，叫江泽君抱着孩子回去。
　　两人走后，方羌雪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出神，良久，叹了口气回房休息。

　　其实在方婆婆掀开被子的一角时，江秋铭就已经醒了，只不过没有吭声。
　　当被江泽君抱着进屋时，江秋铭皱了眉头。
　　一是屋内灯光太刺眼，二是江岱澄的哭声太聒噪。
　　但江秋铭也只是皱了眉头，并没有别的什么动作。
　　江秋铭听见温巧向江泽君问江秋铭，随后松了口气。
　　江泽君将江秋铭抱进房内安顿好，便出去寻哭泣的江岱澄了。
　　江秋铭听着外面的动静，有些失落。过了许久也没有睡着，他睁开眼，楞楞地盯着天花板想事情。
　　这是曾经在苏裴家里时常做的事情。
　　江秋铭突然想到了那张证书。
　　那是江秋铭在苏裴家不敢谈起的存在。
　　那天之后，江秋铭便把证书压在了学校课桌所有书本的最底下，希望折角能恢复平整。
　　江秋铭又突然想到了在学校的生活。
　　为什么同学老是笑话他？为什么老师总是骂他？
　　他不知道，只知道一切和苏裴，任微有关，因为同学和老师总是提起他们，后面跟着的就是一串嘲讽。
　　他不想去学校，学校没有善意，只有在数学课时他能像个普通学生。
　　他不喜欢。但那又能怎样呢？他不能不去学校，他也不敢跟江泽君埋怨学校发生的一切。
　　我没有资格。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