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游记之天下独白》橙黄橘绿时

19、出征西夷

　　太子鹞在朝中名义上是太子，起监国的作用。但这朝中的大小杂事都由冢宰公子降、大司寇左旬和大宗伯渠络分担了。若是军务要事，基本上北宫急可以独当一面。要说到这大事决断，朝堂之上有丰桓公，朝堂后有夫人季子或明或暗地左右着局势。

　　轮到太子鹞操心的几乎没有什么紧要事。

　　只是今日所要商议的确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军政要事。

　　就算是恰巧，可也被息游说中了一件事：丰国如今面临着前后夹击的被动。

　　丰国以北，是戎族人的聚居地，常年以游牧为生，泽水而居，四季迁徙，族中男子多雄野粗旷，强悍而善战。其中由以第戎、红戎、弥尔戎等最为强大。

　　这第戎族距离丰国最近，每每受到气候影响到生活的时候，总是会侵略丰国边境，掠走妇女牲畜，充实本国的实力。

　　此次北宫急率大军征讨，名义上是因为第戎军犯丰国内境，要对其加以惩戒，更深一个原因是，这次受到袭击的是一个边防重镇----考淄。

　　丰国形状狭长，国内多是一马平川，极少战略防御的要点。西边靠近山岭，连绵几千公里。东边多是平原，中间隔着一条大河，河道甚宽，河水滔滔不绝，时而湍急，时而平缓，终岁只靠津渡过人十分不便，却是保证国土安全的屏障。

　　只有这南北没有天然屏障，而这考淄一镇却是从北边进入丰国最重要的一镇，一旦考淄陷落，丰国境内几乎就是马如平川，一眼望尽荥都，十分被动。

　　北宫急出征之前，考淄告急，城墙毁坏严重，城中断水断粮，不论男女老少一律征作民夫、兵士，奋勇抗敌。

　　北宫急赶到考淄城下之时，正是考淄城陷落的第二日清晨，熊艳的火光彻夜照亮朦暗的天空，如一块焦红的碳烙在所有人的心头。

　　北宫急急令攻城，第戎人从未占有这如此重要的城镇，喜兴掠夺和迁徙，并不擅长守城，面对丰国的数万大军，只是草草交锋后，便迅速撤退，让出了考淄。

　　本来北宫急收复完就应该挥师返回，不知为什么，他却决定继续追击第戎族，在考淄城前与其交锋数次，又命人在边境沿线修葺土城墙和烽火台，以备及时通告军情。

　　那第戎也不甘示弱，竟然联合了弥尔戎共同袭击丰国的其他边陲小镇，刹时间，边境烽烟再起，血腥不断。时胜时负的消息源源不断地传入了王宫内庭。

　　再说丰国的西面临山处，主要聚居的是西夷人，分为左西夷和右西夷。左西夷王上次落败丰国，岳父大人和弟弟被羁押在荥都，只有主动示好。右西夷地处极为险僻，习俗诡异，喜欢以人血祭祀，个性十分阴辣。

　　前些日子，右西夷王老去，其子为争夺王位发生内乱，其中一子名唤路垭的得了权势，即位后将所有参与夺位的兄弟亲族一律格杀，激起许多的怨愤。为了化解，便指挥右西夷众部偷袭丰国境内，趁第戎的力量牵扯到丰国主要兵力的时候肆意掠夺财物，张显一片野狼的祸心。

　　边陲处原有依附于丰国的异族小国也趁势独立，不再唯丰国为尊。如果此时的王廷再不发兵制止，恐怕这势头越来越烈，到头来，丰国的西面将没有任何屏障可言。

　　此次所要商讨的便是如何派兵的事宜。

　　昏暗的大殿上一片沉闷。

　　刚刚停歇的激烈争论，依旧没有结果，在座的诸人个个眉头紧锁。

　　如今的提议主要有两类，一类是主张派兵抵御，另一类则以国力空虚为由，主张等北宫急父子回师之后再做定夺。支持后一个提议的大多是北宫世家的姻亲，平时多依仗北宫父子立足于朝中，凡事以北宫父子为詹首，却没看出来此时丰桓公的脸色有多难看。

　　主张派兵抵御的提议亦在推敲中。

　　冢宰公子降年方近四十，身材适中，面容白皙，留有美髯，据说年轻时也是颇有才情的一位公子，在诸多成年的王室子弟中，也算是个出众的人物。

　　其父公子远是丰景公的长子，就是丰桓公同父异母的兄长，因生来腿有残疾，向来不被丰景公看重，只好眼睁睁看着王位掠过自己，落到旁人头上，自此一生郁闷不已，竟得了一种怪病，不能言语，本来很健壮的身体，刚到不惑之年便一命呜呼了。

　　在北宫家族称霸丰国的数年里，公子降对其颇有微词，只是自己纵有个虚名，并不能左右朝中的大事，只好忍气吞声，袖手旁观而已。

　　如今得了这么一个好机会，自认可以削弱北宫一家的实力，极力主张派遣北宫急分兵两路，同时抵御西、北两边的攻击。如若不胜，可以借机铲除之，如若侥幸胜还，必然损兵折将，元气大损。

　　大宗伯渠络为首的一派，主张将固守荥都的解□□去。一来可以缓解边陲危机，二来这解右虽是副将，却谙熟操练、带兵之法，自己的儿子渠支身居正位，却拿这一队戊兵毫无办法。如果借机将解右支走，可能会揽回兵权，日后也好统帅三军。

　　丰桓公摸摸自己的那个酒糟鼻，脸色阴沉地在群臣中逡巡再三，最终落在大司寇左旬的身上。所有朝臣之中，只有他的资历最老，侍奉过三代国主，因该还算是个可靠的人。

　　“大司寇，你的建议如何？”丰桓公最终还是威严地发问。

　　“回吾主。左旬赞同出兵击退右西夷的提议，只是派谁人去，确实是个问题……举国兵力都由北宫急统帅据退第戎，西夷人素来野蛮不驯，若是稍有差池，荥都可就危险了。”

　　“那依大司寇的意思，谁人派去最合适？”

　　“回吾主，此事关系重大，还要再考虑考虑……”

　　丰桓公一阵冷笑，到底是个老臣，不但稳重，还很圆滑。

　　又将目光挪移到太子鹞的身上，面对这么一个国色天香的儿子，也是舍不得说过一句重话，目光渐渐变得柔和，在这样一个紧要关头，是时候看看他的表现了。

　　“太子，你是怎么看的？”

　　太子鹞虽然名声有些不雅，在他人眼里有了浮夸的印象，谁也不曾将他放在眼里心上，怎的都还是未来的国主，表面上不得不恭敬一些。如今在这紧要的关头，都想看看平日风流的少主是如何应对，或是出丑。

　　“回父王。丰国署我宗室已有百年历史，如今受到乡野之族的侵扰，怎能不给予痛击，予以警戒。孩儿看见如此狼行野兽之态，义愤填膺，不敢有逃脱之责，愿请缨出战，击退西夷。”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这是那个鸾凤颠倒，只懂寻花问柳的太子鹞么？还是被人口授，有所暗示？再看丰桓公一脸的镇定，难不成其中另有乾坤？

　　“好。太子心中有国，值得嘉许。”

　　“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异议？”

　　朝堂之上先是一片沉寂，而后就是赞叹声不绝于耳，称扬太子鹞年少志强，后生可畏。再涉及到是否同意让太子鹞出征的提议时，又开始鸦雀无声，三缄其口。

　　这次还是大司寇左旬出班应对。

　　“回吾主。太子少年英俊，才华横溢，又忠心可嘉，实在难得。可是调兵遣将之事，危险之极，太子乃是替吾主照料宗祀的不二人选，理当留守荥都，焚香祈天，祝我军胜利回师。”
　　这时，又有一人出班，向左旬提出异议。

　　“左旬此言差矣。”

　　众人屏息望去，原来是太傅公子子语。

　　“太子乃吾主之后，日后必当但当重任，如果此时不能决绝面对荆棘之事，以后如何执掌国土。重观天下，少年时多磨砺的少主日后才能是个名君。若太子迟迟不愿宝剑出鞘，剑刃何时才能锋利夺人？”

　　“子语既然如此喜欢磨砺宝剑，日后不如多教授太子一些铁艺，也好让宝剑早日出鞘，光彩夺目。”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哄笑。

　　太傅公子子语自诩为君子，常常诵读古人经典，行必有距，文必有书。人人都知道他是个书呆子，空有一腹好诗书，说出来的话常常直接简单，一般都不与他正面回应。所以，听了左旬老道的回答，也都心知肚明，一笑了之。独独把公子子语一个人气的说不出话来。

　　丰桓公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话来，疲倦地罢手，让这群人散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的内容和原先‘抵御西夷’的内容是一样的。只是名字略有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