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酒后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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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醒来时，风赢几乎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回到这里的，眼看时候不早，赶忙去了司寇府。谁知早有人到了那里等她，一问，原来是夫人季子招自己进宫。急忙跟着办事的百臣入了王宫。
上次进宫是在大殿里群臣共饮，这次却绕过大殿进了右边的院门，在长廊中绕了许久才来到一个不大装饰却很精致的小殿堂，廊前屋后悬挂的是纤薄的幔帐，风起即动，宛若月宫一般误以为自己在仙境。
季子夫人正懒洋洋斜倚在一张红漆案几上，姿势有些不拘小节，神态却是略带些考究，眸光尖厉地扫过她的全身，就连掩在布裳下的双腿也没有省略。
风赢并不敢做声，只是明了这次召见不是简单的事情，纵然早已耳闻季子夫人好男色，在没有亲眼一见的情形下，仍旧不能断言。
“原来你就是风赢，果然生就了一幅好模样。难怪北宫要向我荐你。”
此言一出，风赢一怔愣，不知其意何为。北宫？难道是北宫笃璋？
“竟没看出来，你是这么讨人的喜欢。也罢，这么好的人放在我身边也不安生，不如换一个地方呆着。”夫人季子的口气突然一变为陌生的柔腻，与妖狐狸太子鹞竟然如出一辙。
风赢突然有了一种预感，明白自己会因为这种变化改变现有的境遇，果不其然，就听见夫人季子说明了结果。
“即日起，你就去太子府跟从太子鹞吧。好好听从差遣，日后定当重赏！”
“回夫人，风赢遵旨！”
出了大殿，果然有人过来引路，一直将她带到了宫门口，那里早有一乘马车等候多时，她上了车，以为马上就会走，随知又等了许久，正当她考虑是不是要趁此机会通知息游时，门帘一挑，进来一个人影，不是别人，正是太子鹞。
太子鹞一看见风赢，嘴角便欣喜地向上一折，风赢心里不高兴，又不能发作，立刻习惯地垂下眼睑，别扭地说了一句。
“太子。风赢不知这是是太子的车驾，即刻就下去。”
说着，就要挑起帘子下去，太子鹞急忙拦住她：“风赢，今天是我要母后招你来的。起先害怕她会不同意，不想这事办得这样顺利，你就不要拒绝了，好么？”
风赢第一次看见放浪的太子鹞露出片刻的诚挚，有些犹豫，太子鹞误以为风赢改变了主意，下意识用手搂住了她的肩膀，想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来。风赢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举止轻佻，决绝地甩开他的手，径自下了车，靠在车辕处坐了。太子鹞这才无奈地放下车帘，命令车夫直接去大司马北宫府。
小宰伏吉趋身到夫人季子身边，送过去一个黄金打造的令牌。季子随手拿过，并不看一眼，只是放在手心里摩挲。
北宫笃璋命人将这块令牌送还自己，只说要给一个叫风赢的人。可是这个风赢分明只是个孩子，怎么叫自己放心？好在鹞儿将他要了过去，正好可以在太子府里观察他是不是值当北宫笃璋的推荐。
可怎么看，这个风赢都令自己想起一个人，一个早就已经在这世上消失的人……
风赢闷闷地跟随太子鹞回了太子府，早有下人安排了她的住处。太子鹞要她做自己的贴身护卫，意味着必须时刻跟在他的身旁，想离远一点也不行了。
整整一天，她都沉闷不语，惦记着息游的处境。昨天回了一趟北宫府，带走自己的随身物品，却没有见到息游。原本想多留一会儿等等他，可太子鹞与自己一同进府，总不可能让他在府中久呆，箢汐率领一大群府里的下人都侯立在一旁，太子鹞却只跟在她的身后。她明知道他是故意这样做的，还是放弃了等待息游的想法，和太子鹞一起离开了。
正如茶馆间流传的那样，太子鹞是个闲散的太子，几乎不参与任何国事的决策，府里的男宠也很多，全部都住在前半个院子。太子鹞的住处以仙瑶池为界，独自在后宅中建了一处院子，四周种满苍竹，蓊蓊郁郁，清静无为，和他以往的形象大相径庭。
太子鹞哪里也没有去，只是留在自己的庭院里独处，招了一群侍卫和风赢一道在一旁看着，自己一人反反复复地玩投壶的嬉戏，再不就踞坐在地上喝酒，实在累了就地卧倒闭目养神，出乎意料的沉默。
身边的几个侍卫面面相觑，连个喷嚏也不敢打。一个叫仁甲的侍卫是太子鹞的心腹，此刻也站在一旁不敢出声，眼睛却在太子鹞和风赢之间瞟来梭去，不时向其他几个侍卫使眼色。间或几个下人上前对着仁甲耳语几句，也是小心地做个手势将他们打发了。
看着风赢爱搭不理的模样，太子鹞就像和谁在怄气一般，玩得累了就倚着矮几踞坐，浅浅饮着清酒，直到全身上下都散着酒气，才恹恹昏睡过去。
这才有个侍卫近前告诉风赢，有个人在府外面等着见她。风赢不敢耽搁，急忙赶到门口一看，正是息游。
“师兄。”风赢抑制住内心的欣喜，尽量平静地轻喊，饶是如此，还是带出了一丝的激动。离开巫山，这次的分别特别让她觉得不安，她有些担心，害怕暴风雨来临时，两个人不能再彼此照应。
息游只是静静地转身望着她，狭长的眼线含着一双晶莹、深沉的瞳仁，白皙、俊美的脸上许久才露出惯常的一笑。
“怎么总像个孩子似的让人操心，连头发也是乱乱的。”
“到底是什么事？”
风赢停住了脚步，脸上热辣辣的，这口吻真得很像一个兄长，对着调皮的妹妹细心叮嘱。不过，这样的话，息游以往是极少和自己说的，不寻常的一面，使她认定有什么不平常的事情就要发生。
“嘘.....”息游上前一步，假意挥手拂去她发髻上的一只飞虫，同时用极细微的声音在她耳畔快速地说了几句话，风赢的心情更沉重了。
“北宫府已经被丰桓公看管起来，这段时间你就呆在太子府，这里更安全。我得了千手鬼幛的消息，丰国内部必然会乱，只待合适的时机就好。小心季子夫人，她信不过你。”
“好好照顾自己。过一段时间我就会来接你。”
风赢点点头，梭了大门两旁转瞬即逝的人影，暗自作了一个手势，告诉他自己明白了。一直等到息游的身影消失在高大的街衢之后，才落寞地回到了太子鹞居住的内院。
想起那日他为了保护自己还亲自去了趟仙瑶池，如今才过了几日呢，就主动提出要自己躲在太子府中不要出来，听起来颇是令人费解。
太子鹞身边的侍卫不知为何一个都不见，只留下他一个人半倚在红漆木的彩绘凭几处。风赢悄悄收了脚步，远远躲在一丛竹林处站立，就听见太子鹞酸酸地说：“舍得回来了？你过来。”
风赢想着息游刚才的话，默默地来到他的身边。
“我的背上好痒，恐怕是虫子咬了，你来帮我挠挠。”
蹲下去，刚伸出一只手，不期被太子鹞伸手抓住了，直接塞进自己的衣领里，示意是从这里开始。
脸上一阵绯红，恼他对自己总是如此孟浪，恨恨地斜咬了嘴唇，手尖上用了几分力气。
太子鹞生来就是一幅女儿家的身板，肌肤白皙娇嫩，从未被人这么蹂躏过，也不知背上的肌肤变色没有，只是一阵阵痒痛难当，自顾‘咯咯’笑了起来。身子一歪，倒在了她怀里。
这可吓坏了风赢，一只手挡在太子鹞和自己的胸口之间，另一只手却怎么也抽不出来，又不敢大声抗议，压低了音量斥责道：“你，你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小心让别人看见。”
用力也推不动他，只好任由他一个人傻笑。
良久，太子鹞才收了声，平静了气息，仍旧一动也不动，惬意地窝在她的怀中。
“风赢，别动。你身上好香。”
感觉到她的抗拒，呓语一般喃喃道。又按住她快要拔出来的手，细细揉捏起来。
“我觉得你很眼熟，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
风赢背对他白了一眼，讥讽道：“见过的人都会说，我和歌雅姑娘长得很像。”
“我是说你的眼神很像一个人，只是总也记不起他的相貌……母亲从不让我提及他，特别是在父亲的面前。他就像是一阵风般消失了，了无踪迹。”
她的心一跳，眼前蹦出一个人的名字，张口就想问，还是忍住了。
“太子，您今年有十八了么？”
“呵呵……还有几个月就到了。风赢，你问这个做什么，是怕我娶了妻室疏远了你？”
“太子可否还记得一个叫柬雍的大臣。”
“柬雍？！你提他做什么？”
太子鹞一个骨碌支起了上半身，虽然是侧面，神情却是异常的严肃，两半红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难道是她叫你来问我的？”
空气里骤然凝结了无数的冷霜，疑窦，是落在心坎上的冰雪，融化后即刻就渗透入了深处，混淆了两个人原本松快的气氛。
“我......”
风赢刚要辩解，太子鹞却向她丢了一个眼色，阻止了以后的话语。自己一个翻身站起来，脸上恢复了以往的妖娆，开心地说：“来呀，你要是能捉到我，就告诉你答案。”
话未落地，人已向后上方飘去，须臾间，落在了屋檐上。风赢有些不解，施展轻功，亦追随过去。待落稳脚步，才顺着太子鹞的目光，观察到屋后的一角正躲着一个侍卫听墙根，即刻明了，原来这太子府里早就被人安排了眼线。也不戳破，继续和太子鹞扮演猫捉老鼠的反胃游戏，决心将这假象帮太子鹞维护到底。
两人在太子府的屋檐、树梢间跃来跳去，风赢使了八分的功夫，也只和太子鹞勉强打了平手。心里暗自称奇，这太子鹞竟会有这等上好的轻功。
终于，太子鹞落在自家院子的屋檐上，就再也不愿起来，一边拉了风赢坐了，又用她的袖子给自己擦了擦汗，也不介意落下来多少白眼。
轻快地赞道：“风赢，你的轻功真是好。从小都没有人能胜了我，只有你是个例外。”
“你不会还要说，除了我，连投壶也是没有人能胜了你吧。”
她接着讥讽他。
他抬头瞥了一眼，半真半假地应道：“你还真说对了。除了你，我从没有输过。”
风赢故意不理他，假装没有听到这么含糊的挑逗。
屋檐下传来仁甲的声音：“太子，国主请你去宫中商议要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酒后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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