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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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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一飞淡然微笑,他展开手掌,将一个U盘呈在程侨面前。程侨并不马上接过来,狞笑着问道,
“这又是搞什么?”
“侨爷自己看看。”一飞依旧是淡淡的说,程侨思忖了一会儿,量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招,于是接过来插到电脑上看起来。只看了几眼程侨就“啪”的一声拍案而起,口中喝道,“霍一飞!你想要干什么!”
两个保镖见老板生气,两步冲上来三下两下就反剪起一飞的胳膊,两人各在一边死死的扣住了他的肩。一飞微微俯身,再想动一下也很艰难,他冷冷的说,“我能干什么,只是想让侨爷看看,这些照片里得人能不能认出来?”
程侨疾步上前,轮起胳膊想给霍一飞一耳光,手却停在半空,毕竟是和记的人,不能就这么动手,他咬着牙说,“你知不知道——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飞浅笑,轻轻的说道,
“我知道,可是蚂蚁要是死了,这些照片就会马上出现在各大网站,到时候用‘地震’来形容H市的政局,侨爷觉得合适不?”
程侨气得已经脸色发白,U盘里是H市各大局的要员在赌场、夜总会豪赌消遣时的视频截图,这些照片一旦公开,整个H市的市局级官员只怕要全体换血了,那他程氏这两年来花血本喂饱的这些高官只怕都得完蛋。
程氏跟和记这两年一直是暗中较劲,表面上虽然都客客气气,暗地里却都想置对方于死地,可偏偏还都要指望着这些人的庇佑,怎奈官员们大多是贪得无厌,既吃着周进肉,也盯着程侨的锅,各方利益相互牵扯,目前只是维持表面的和谐而已。
为了借阿超的事打击和记,程侨上下活动也是花了大心思,能做到把和记的人抓进去更是有大把的钞票埋单。致使几个关键位置的官员为了躲避周进甚至几天不开机……
他霍一飞可倒好,来个釜底抽薪,那是鱼死网破的拼法了。
“霍一飞!你想死无全尸!”程侨发着狠,一飞却很开心,能让程侨动怒,恐怕就是找到他的死穴了吧。霍一飞依旧波澜不惊的说道,“侨爷,我今天来,连手机都没拿,如果两个小时不回去,那帮玩电脑的小兄弟见不到我的人,照片也一样会发出的。”
“你!”程侨两眼圆睁,竟被气得无语。
“这里只是模模糊糊的一部分,家里还有的是,侨爷觉得够不够份量?”看到程侨气急败坏的样子,霍一飞就知道自己这步险棋走对了,程侨绝对不会为了他,放弃整个人脉网络。
“霍一飞,你敢把这些东西泄露出来,就不怕周进会要你的命吗?”
霍一飞的心忽然抽紧,时间紧迫他想不到更好的主意,进哥都找不到上层的官员协调,他更加找不到,只能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至于进哥怎么处置,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他要救阿正,要把这件事对和记的影响降到最低,只能选择让程侨有顾虑,让程侨放弃。
“我的命不值钱,横竖都是别人的,但是进去的那个人是我兄弟,一飞只是不想让兄弟遭受无妄之灾。侨爷不会为了两个无名小卒不要整个江山吧。至于进哥那边,得看一飞的造化,不劳侨爷操心。”霍一飞字字句句不卑不亢,俨然已经唬住了程侨,其实根本没有人接应他,谁也不知道他会直接找到这里来,他想的很清楚,照片搁在程侨手里只怕更安全。
程侨摆摆手,两个保镖松开一飞,“霍一飞,你果然是有胆量,可是我干儿子的命也不能随随便便就给别人拿走了!”
霍一飞笑着说道,“侨爷,阿超是我带走的,可是半路上就跑了。为这事儿,我进刑堂领了家法。阿超也是怕回到和记熬不住责罚才跑的,现在是死是活谁知道?再者,阿超到此时此刻也还是和记的人,私自投靠别家是什么罪名?是他不懂事,一时蒙蔽了您。可是现在,侨爷既然知道他跟和记的纠葛,还能护着他吗?”霍一飞看着程侨的脸色由白转成通红,显然给他噎的一句话也没有了。
“侨爷……”霍一飞乘胜追击,“……话说回来,也是一飞惹您不痛快,我是后生小辈儿,您给我个机会赔罪,这事儿还请侨爷别往心里去。”
霍一飞把每一步台阶都给他铺设好,看你下不下来?程侨眯眼看着他,年轻人倒是能屈能伸,事到如今也只能是借坡下驴了,还有更好的法子吗?不过和记的霍一飞肯公开赔罪,也算此次交锋程氏小胜。
他冷笑一声说道,“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抽完烟,老刀回仓,阿正已经穿上了衣服,正跪在地上擦地板。他嘿嘿嘿的狞笑,招呼了一嗓子,“庆海,给他坐坐沙发,还没问出来人家的道道儿呢——”
“好嘞——”一直在旁走动的高瘦男子把阿正从地上拽起来,“起来,你他妈的给我起来!”阿正给他生生的扯进内仓,几乎是扔在墙上。
内仓不足二十平米的空间,睡觉的“板儿”(板儿就是睡觉的地方,一块“板儿”是六块玻璃钢组成的,每块一米宽,两米长。号长和那些“有面儿的”最少占两块,其他人都睡在后面和地上,新号最苦,往往睡在地上,或者轮流值夜只能在墙上靠一会,根本没地方躺。号长睡在第一块板儿上,因此“头板儿”就是号长的别称,而犯人每天的生活就是坐在“板儿”上不能随意走动,这就是“坐板儿”)就占去一多半,号长不用“坐板儿”可以躺,可以睡,这是号子里天大的特权。所有的被子堆在“头板儿”上形成软软的靠背,老刀斜倚在上面,冲着庆海吆喝,“我草,你他妈的客气点,人家是小爷一个,特别关照要好好照顾的。”庆海会意的嘿嘿冷笑,扯着阿正的身子离开墙大约50公分,再拿脚踢打略分开他的双脚,阿正麻木的被他摆弄着,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
“好了!你丫给我坐下!”庆海嘶哑的嗓音格外阴森,阿正不明就里,坐哪啊?
“操丫的,你傻蛋啊!靠墙——”庆海推了阿正一把,阿正倚靠在墙上,庆海继续指挥,“下腿!往下,往下啊!”阿正动作慢,他抄起拖鞋啪啪的抽打阿正的大腿,直往下压,阿正的大腿已经平行地面了,全靠背部和墙壁接触吃力,已呈站马姿态。
“哎——沙发舒服吗?”庆海得意的欣赏自己的杰作,阿正不说话,咬着牙尽量保持最后的尊严。庆海见他不吱声,拿了拖鞋就抽,身上、脸上、胳膊上直抽了十几下,阿正没撑住,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我操!给我起来!”庆海卯上了劲,死命的踢打,阿正又坐上了“沙发”,“你丫的给我说——沙发舒服吗?”
“舒…舒……服”阿正看他举着拖鞋开始瑟瑟的发抖,二十几个人冷漠的欣赏着眼前的一切,间或发出嬉闹声……所谓“尊严”是你首先是个“人”,而此刻阿正不觉得自己是人,是垂死的困兽,纵然再有力量,也只能哀号……
“舒服吧,伸手,给你张报纸看!”庆海依旧摆弄着阿正的身体,把他的两只手抬起来,仿佛真的拿着报纸,“报纸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阿正的腿开始抖。
“这么舒服,翘个二郎腿!”庆海用鞋抽他的左腿,“你他妈的倒是翘啊!”阿正的左腿抬起来脚踝处搭在右膝上……
“小子,叫什么啊?”老刀看他的沙发已经坐好,才开始问。
“阿…阿…阿正。”
“犯什么事了啊?”
“不…不知道。”阿正不能认,不能说啊。庆海一个平扫踢到了阿正支撑受力的右腿,他再一次跌倒了。
……
沙发坐了一上午,阿正的腿抖得如同筛糠,却不能不坐,牛仔裤被汗水浸透,能拧出水来,午饭是每个月才有一次的菜包子,每人四个,阿正的那四个被老刀和庆海分了。他顾不上委屈,更顾不上恨,全部的精神都用来好好的“坐着”。
午休时间,老刀放了阿正下来。几个人抬到外仓扔在地上,他全身无力,像狗一样趴在那里……不一会儿就鼾声四起,阿正也开始迷糊,没人折磨他,饥饿和口渴就跑出来作怪,他从没想到过,饿——也会让人抓狂。
“哎,哎——”一个人挪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阿正睁开眼看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给。”那人手里捂着个包子,偷偷的塞给他,压低了声音说,“快吃。”阿正的眼泪瞬间淌了下来,把包子死命的塞子嘴里,合着眼泪往下咽。
“吃了赶紧睡会儿,保持体力!下午指不定还有什么呢。”那人边说边观察其他人,确定没人醒着,就接着说,“你也别怕,新号儿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听话——就三两天的事,啊?”那人说完就溜回去睡觉了。
阿正呜呜的咽下包子,抹了把眼泪,真的趴下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