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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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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过,号子里的人陆续起床。
阿正依旧蹲在外仓,满脸满身汗水淋漓,两条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半夜时歪倒过几次,被值夜的“嘭嘭”两脚踢起来,他吭哧吭哧的叫了几声,值夜的脱下他的T恤把两只手反绑着,又塞了块抹布在嘴里,此刻抹布几乎被口水浸湿。
号长第一个入厕,撒尿声哗啦哗啦的响,解完手他提着裤子来到阿正身前,用脚勾着阿正的下巴往上抬,阿正早已经进的气多出的气少了,面无血色几乎透明……
号长四十几岁满脸的胡茬,冷笑一声说道,“还他妈的挺能装,让他歇会儿,死了就没得玩了。”阿正并不知道怎么算歇会,根本不敢妄动,他的神经绷得紧紧的,恐惧令他战栗。有人给他一脚,踹的倒在地上,身子挨着了地,算是休息吧。
外仓本来就小,大清早号子里得人都排着队上厕所,就更加的拥挤,哗啦声持续不断的响着,令人恶心的味道弥漫着,每个经过阿正身边的人都很默契的给他一脚,虽然有轻有重……阿正绝望的忍受着,不哭也不喊,他知道这里没有人会在意他的哭喊,这里不是五哥赌场,也不是刑堂,他们不是自己的兄弟……那是什么?不知道!
五哥的话一直在耳边响——给我记者自己是和记的人,别没有骨头!七哥也说了——什么也别认,扛过十天八日的,七哥去接你出来……
阿正蜷着身子,只顾闷头喘气,浑身上下也不知挨了多少脚,直到开始吃早饭,才没人再打他。短短的十几分钟,到仿佛进了天堂,他躺在地上迷迷糊糊之间意识已经开始游离……
一天一夜的折磨——太累,他竟然睡着了。一盆凉水浇下来,阿正鼻子吸到水,呛咳了一阵,人又回到现实。
“起来!起来!”有人吆喝,阿正睁开眼发现手已被松开塞嘴的抹布也没了,上身已经湿透,他俯卧在水窝里。
水——阿正顾不得那么多用舌头舔了舔地上的水,涩涩的,有沙土进到嘴里,却甘甜无比。嘭的一脚,又踹在背上,阿正被迫挺了挺身子,“起来!磨蹭个X呀!”
阿正硬撑着站起来,竟是一阵眩晕,内仓里二十几个人抱膝坐在铺位上,都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看得他心里发毛!他此刻还不知道内仓有监控,所以里面的人都规规矩矩,除了号长和几个混的好的,其他人都不能随意走动。
这间仓是大号,关押的全是刑事大案要案的罪犯或者嫌疑人,随便拿个人出来不是有命案就是背着血债,所以这里不比其他仓,就连可以打发时间的简单劳动也没有,除了入厕就只能这么坐着——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
所谓把牢底坐穿在这里再形象不过,有新犯人进来大家都很兴奋,最重要的节目就是让新人“服水土”——遇上身体好的,三天五日都有的玩了,这么好玩的事儿当然是号长亲自主持,其他人做观众也都乐在其中,都忘记了自己服水土时的惨状,仿佛把别人整得更狠,自己就不委屈了。
满脸胡子茬儿的号长绕着阿正转了个圈,那膀子抗了他几下,就基本摸到了他的身状况,“哼!来!先问问案情!”阿正局促不安,不知道接下来是什么,他瑟瑟的发着抖,心里的恐惧赛的满满的。
“给我——扒衣裳!”号长一声令下,另外两个可以走动的犯人兴奋的冲向阿正,三下两下就把阿正的衣服拔了个精光,十八岁的小伙子,窘的满脸通红,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所有人都在欣赏阿正的屈辱和恐惧,从中获取最大的满足,号长更是得意,他前前后后的瞄着阿正,一看就是个初儿,什么也不懂——真是有的玩了。
“来个‘梅花桩’怎么样?”号长冲里面的“观众”喊,“好——”叫好的声音吓得阿正抖的更厉害。
有人从床底下摸出两块大大的透明皂,搁在阿正身前。号长徐徐的说,“站上面去——”
阿正不敢违拗,小心的站到上面。“我问你话,老老老实实的回答,要是掉下来,还得我好好伺候你,麻烦——听懂了?”
干燥的透明皂四边硬梆梆的,不一会就咯的脚底生疼,更要命的是外仓的地面是陶瓷砖,刚才还着了水,没有丝毫摩擦力,两块肥皂慢慢的向两边滑,阿正一上去就只能全力控制不让它们往外滑,他摇摇晃晃,根本顾不得遮羞,所有人都哄笑起来……
该死的问题随之出现,“你小子犯什么事啦?”阿正那里还顾得上回答问题,几个摇摆就“叭唧”一个仰八叉摔倒在地,笑声更加邪恶透着爽快!这一跤摔得实落,阿正痛的呻吟起来……
又有人上前踢他,吆喝他起来,阿正终于哭了,哭的那么无助,却没人可怜他,哭的没力气站上去,只换来再多挨几个巴掌。反反复复不知被踢起来多少次,站上去多少次,滑下来多少次……直到两块肥皂再也撑不起他的身体,第一个小项目才作罢。
阿正再一次艰难的爬起来,咬着牙!不再遮掩身体,不在祈求,也不再低着头,眼睛里有了恨,有了可怕的光芒。
哗啦哗啦的开锁声响起,外仓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管教干部看见裸着身体的阿正,眉头皱了皱,
“老刀!你出来。”
号长老刀呵呵笑着跟出去,关门的瞬间,干部吆喝了一句,“都给我消停点儿!”
程侨知道逮进去的那个人并不是霍一飞,只是个扛罪的小喽啰。但是王局长设了宴,说——算了侨爷,和记有人进去已经是折了天大的面子,不要逼人太甚啊。程侨看在王局做难的份上不再追究,但是让人带了话进去——给我往死里整!
在外面却放消息说——要定了霍一飞的命。
周进更是派人四处找寻一飞,面子上说是缉拿,其实大家清楚是进哥不放心,所以都寻找的异常仔细。霍一飞没回家,没回周进的别墅,没在场子里,带着一身的伤,背着逃刑的身份他能去哪里?
程侨的办公室位于H市最高的帝豪大厦顶层,此刻他正叼着雪茄,靠在班椅上闭目养神。闭路电话响起,程侨接通电话,秘书的声音传来,“程总,有位霍先生想见您,他说您一直在等他。”
程侨腾地坐直了身子——霍先生?
管教干部带着老刀来到院子里。老刀腆着脸笑,“张警官有什么吩咐?”
“你那里面干嘛呢?”张警官没好气的问。
“没干嘛。能干嘛啊?”老刀一边说一边伸着手,做个夹烟的手势,张警官乜斜着他,掏出烟给他一根。
“我告诉你,那小子有人关照……”张警官给他点上烟,看他吸的那么享受。人——身陷囹圄之时,痛苦和快乐都能够被无限的放大。
“噢哦,我知道了。您放心这就再没人敢动他了。”老刀有些失望,仿佛心爱的玩具被人拿走了,遗憾中带着不甘。
“……我这还没说完呢!”张警官有些不乐意,老刀讪讪的笑着挠挠头,“唔,唔,您说——”老刀嘴里的烟不舍得吐,含在嘴里品。
“……关照的人说——狠狠的整,不死——就行。”
“嗯?”老刀一愣,随即就明白了,“嗯——哈哈哈——这个您更放心,死不了,想死都死不了。”
当霍一飞站在程侨的办公桌前面时,程侨还真有些忐忑。他踩了脚下的报警器,只几秒钟八个保镖就出现了。他们呈合围之势只待程侨一声令下就能把一飞捏扁。
霍一飞两手高举,等着保镖搜身,他微笑着说,“侨爷,一飞就一个人,值得您这么大动静?”
“霍一飞,我佩服你的胆量,可是有胆量救不了你的命!”保镖没搜到武器,便退到了几步开外。
“一飞的小命儿本来就是自己说了不算。”他放下手,整理衣服,仿佛在自己的家里。程侨绕到霍一飞跟前,死死的盯着他看,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怎么就可以这样气定神闲,倒让他有些乱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