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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三章 ...

  •   霍一飞跟着周进赶到刑堂时,小五和阿正已经等了多时。阿正跪在刑堂当中,身上的绳子还没解开,他脸色苍白,两眼通红可见昨天那一个晚上也是熬过来的。

      这会儿他已经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那副色子竟然有人给偷梁换柱变成了遥控的,遥控器不在荷官手里自然是人家赢。他再笨也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阿超是连夜就没了人影,可是任阿正怎么解释五哥就是不信这里面没他的份儿……一边派了人去抓阿超,这一大清早又押了他来领罚。

      霍一飞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当进哥来处理些日常事务,一进刑堂却看见阿正,他登时傻了,

      “阿正!”霍一飞失声叫道,却被七哥拉着胳膊把后面的话憋回去了。

      周进阴沉着脸在主位上坐了,先瞪了霍一飞一眼,恨声说道,“你先别激动,给我老实站着!”一飞是挺激动地,连喘气都不匀和了。

      但看见周进这张脸就知道他定是盛怒,也就不敢多言,在一旁站定了,盯着阿正看,想看出个为什么?阿正却一直低着头,不敢看飞哥,他不敢想象飞哥失望的样子,甚至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活着出去。

      “小五!”周进沉声喝道。

      “在。”

      “说——”

      “是……是自己人将赌具掉包,串通了客人出千。”

      “人是你的?”

      小五抬头看了霍一飞一眼,略一思忖,毕竟一飞把人交给自己一个月,没到日子,人还是应当算自己的,他复又垂首答到“是——”

      “你的人,你的场子,看成这样,还挺有脸啊!”

      小五听了这话“噗通”跪倒,“小五知罪,认罚。”

      “是该罚。今天先记者,回头自己来找你七哥,起来!”

      “是——”小五应声赶紧起身。

      “就是你——把赌具掉包的?”周进冲着阿正问道。

      阿正跪了个把钟头,又是一天一夜没睡,加之内心的恐惧,身子已然是摇摇欲坠,他暗自咬牙坚持着,猛地给周进这么一问不禁一哆嗦,“我…我不是……”他想说“不是故意的…”可这话解释了一晚上,五哥也不听。五哥说了——这事只有做或者没做,没有故意还是无意,就算被人利用也得认了!

      “进哥——”霍一飞忍不住还是插了话,“进哥再查查,阿正不是那样的人。”

      周进没搭理他,继续问阿正,“不是什么?”

      “我不是有意的,进哥…我…我给人利用了…”阿正嘴上说,可是真跪不住了,身子晃得更厉害,霍一飞急上前一步,想扶他,却听七哥在身后低声喝到,“一飞!”那里面满含责备——是啊,这正审着呢,就算跪死了也不能扶。

      他退后半步,又对着周进说道,“进哥,阿正没那个胆量,他肯定是无心的被人利用了。”

      周进拧着眉还是不理他,“阿正,你是不是私拿了色子出来?”

      “我……”阿正还是不敢说,不光私拿出来,还赌了半个月的钱,这事给飞哥知道不好。

      “进哥……”霍一飞倒比阿正还着急,他的第三次插话终于惹恼了周进……

      “够了!”进哥一声断喝,“你给我——跪下!”

      “我…”霍一飞也是沉着脸,却不能不跪。

      “老大审案,你接二连三的插嘴!想反了是不是!七哥——”

      “在…进哥…”应七想替一飞求情,周进却不等他的下言,“给我掌嘴!”

      “啊?”七哥一愣,这是干什么。

      “怎么,要我亲自打?”周进冷冷的说。

      七哥无奈,叹了口气,“小飞,你又是何必呢。”

      霍一飞低垂着眼帘,自己确实没顾忌进哥的感受——该打,“七哥别手软,是小飞该打。”
      七哥还真是没客气,竹条子般的巴掌横着就抽过来,“啪”的一声脆响,霍一飞的半边脸上暗红的手印立即显现。

      “一动你的人你就抽风!我还说不能说他了!再给我打!!”周进盛怒,这也是积压了多日的火气。怎么一飞对阿正的回护就这么多,这么没有原则。这样一味护着,就是对他好吗?

      七哥仍是一声叹,想容情又怕周进挑理,刑堂的堂主嘛,不能徇私啊。他又是一记狠掌掴下去,霍一飞直接被抽倒在地,脸上像着了火一般,耳朵嗡嗡的响,半张脸又红又胀让人揪心。

      阿正咬着嘴唇,扑簌扑簌的掉眼泪,每次都是这样,自己犯错,受罚的却是飞哥。答应了飞哥不哭的,可是眼泪不听话自己出来了。他知道一飞总是护着他,是飞哥太相信他,信他虽然笨但不会闯祸,不会做错事……若是飞哥知道他赌钱一定失望死了。他不想再纠缠,想让进哥打自己一顿,赶紧了了这事儿拉倒。

      看见飞哥低着头重新跪好,阿正索性把心一横,喊道“进哥——我承认是我干的,是我干的。”
      周进转脸盯着他,恨恨的说道,“小子,你知不知道吃里扒外是什么罪过?”

      “我知道,我知道,求进哥罚我吧。”阿正不知道,所以敢求罚,一飞听他这样喊,心都蹦出来了,“闭嘴!阿正!”

      周进哪里还忍得住,他腾地跃起三步并一的冲到霍一飞眼前,毫无停顿,抬手一巴掌扇上去,这一掌力道太大,“呃——”霍一飞吃不住痛呼喊出声,牙齿咯破了腮,血从嘴角流出来,人又一次被打翻在地。

      周进还不解恨,上去补了两脚,喝骂道,“反了你了!你就护着他吧,今天我就教你怎么带小弟!”

      “七哥!拿刀来。”

      先锋19型军用□□,扔在霍一飞面前,七寸的刀锋闪着耀眼的光。

      “霍一飞!吃里扒外应该怎么处置,用不用我教你!”周进平静了一些,质问一飞。霍一飞站起身拾起军刀,提着走到阿正身边,他怎么会不知道,那是大罪,搁在赌场里犯了这规矩至少一只手是废了。

      阿正低着头不敢看他,这回真知道祸闯大了。霍一飞用手背蹭掉嘴角的血,他知道周进正看着他,那目光如同一把剑足以刺穿他的一切铠甲。

      他割断阿正身上的绳索,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提起来,口中喝道,“给我起来!”

      阿正顺着他的力被拖着走,红木茶几前,霍一飞拉过他的手按在茶几上,阿正似是知道了什么样的处置在等着他,但却不敢抽手,不敢逃……

      一飞停顿半天,一柄短刀也变得无比沉重,怎么都举不起来,他知道自己下不了手,对阿正狠不下心,那边周进看着,自己不动手阿正也一样难逃责罚。

      他迟疑着,阿正瑟瑟的发抖,而周进的忍耐几乎达到极限。

      “咄”的一声,刀插在茶几上,霍一飞松开阿正的手,“进哥,给我一天时间,我去查清楚。如果真的是阿正,我陪他领罚。”

      “你有几条命陪着他!要陪现在就陪!”周进发着狠的吼!自打霍一飞收了阿正,心肠竟变得比老太太还软,他比谁都清楚,这样只能是害了阿正,江湖之中你不能自全就必然得流血,这是生存法则,怎么一飞就是不懂。

      “是。”一飞知道进哥的意思,如果自己的血可以保全阿正的话,也无所谓,因为他坚信,阿正不会做那样的事,一定是误会,他需要彻查误会的机会。

      霍一飞拔起刀,自己的手撑在茶几上,没有丝毫的犹豫,眼看着就要刺进手背了。阿正突然抱住一飞的手,也不知他哪来的力气,竟然把刀夺了过去。

      “我的错,不要飞哥陪!”他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然效仿一飞,左手撑在茶几上,右手握紧了军刀朝着自己的手背死命的扎了下去,动作连贯没有一丝停顿——啊!——痛呼!

      阿正想到了一定很痛,却不知道这么痛,力道也大了些,军刀已经刺穿了手掌,将整只手钉在了茶几上,血顺着手指淌出来……

      “阿正!”霍一飞大呼。阿正不敢拔刀,也不敢动,啊呜啊呜的哀号,一飞什么也不顾了,冲着七哥要绷带,七哥招招手令人去取。周进走过来推开一飞,看阿正已经脸色泛白,显然疼的不轻。他这么一来,周进的火气消了一些,到还有些血性,知道谁对他好。

      周进一手按住他的手腕,一手握了刀柄,“喊什么!闭嘴!”阿正给他一喝,吓得赶紧闭嘴强忍,一个哆嗦,刀已经拔了出来。血泡吱吱的冒出来,阿正痛的又是一阵大叫。

      周进翻起他的手,在手腕处扣紧几处穴位,血冒的就少了,他不顾阿正呲牙咧嘴痛的几乎昏厥,又用手指捏了捏他受伤的掌心,刀口在压力之下更加的痛,阿正的眼泪都下来了。周进摸索了一会儿,才说,“臭小子还挺会扎,没伤着骨头,包起来不碍事!”

      他扔了阿正的手不管,看着霍一飞给他包好。

      阿正可算安静下来,他看着自己的左手,这会儿都想不起来刚才怎么下的手了。

      “好了?”周进不耐烦的问。

      “是——谢谢进哥。”霍一飞躬身回话,不知还有什么下文。

      “好!这一刀下去了,吃里扒外这一桩就先搁下!损失了三百万怎么罚?七哥说说。”

      “藤仗五十。”七哥答话。

      “好!藤仗五十!霍一飞行刑!”周进话音落下,刑堂的小弟已经去搬刑凳了,霍一飞胸廓起伏,他知道进哥是有意提炼,再求也没用。他瞥了阿正一眼,一张脸跟大苦瓜似的,不知是疼的麻木了还是真的有了些担当,他竟然没吱声。

      阿正很自觉,一只手将裤子褪到腿弯处,暴露了臀股趴在刑凳上,一脸的决绝。他是不想再为难一飞了,毕竟错的就是自己,要是不赌钱,哪会有这些事,飞哥还嘱咐过不准耍钱的啊。

      七哥把紫檀木的刑杖递在他手里,“杖重二十二斤,依阿正的身量五十杖应该受的住,但檀木杖太硬,容易伤到脏器,你自己拿捏吧。”

      霍一飞咽了口唾沫,等着周进下令,进哥偏偏就不吱声,看他怎么做。打人的没动手,手心的汗就滑了刑杖,他在衣服上蹭蹭手心,知道挨不过去了,不打完这顿是过不了今天的。

      霍一飞抡起刑杖,却不似七哥行刑时夹带着风声,刑杖落肉也只是“噗”的一声,阿正知道打得不重,没痛到要喊的程度,他埋着头,寻思怎么着也得忍下这五十杖,不能叫飞哥作难。

      “噗嗤噗嗤”的打了近十几杖,尽管没用全力也是二十几斤的木杖抡在身上,把阿正打得也是进得气少出的气多,虽没喊叫也开始辗转了。

      “停!”周进突然喊,霍一飞的木杖停在半空,不知进哥又有什么吩咐。

      “几下了?”

      “十……”霍一飞不待说完,周进又吼。

      “阿正自己说!”

      “十三……”阿正回话。

      “十三!好,下面的我来数。”

      霍一飞只好继续,木杖依着先前的节奏和力道再次落下,阿正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仍是一阵抖动。

      “十三!”周进沉声数数。一飞心头一紧,明白进哥的意思了,他手上加了力,又一杖打下去,臀部的红肿已连缀成一片,没有一处不遭殃的,这下明显比以前的都狠,可进哥仍是一声——
      “十三。”

      霍一飞哀求的看着周进,而周进回给他目光无比严厉,想想自己挨得家法板子,那一杖不是奔着要他命去的,七哥是这样,进哥更是这样。他知道那种含羞带辱,无处躲藏的绝望感觉,他不希望阿正也尝受,他受不了。

      “进哥——”一飞真的在哀求了,他为了自己也没这样求过周进。

      “十三!你再废一句话,就从一开始。”

      霍一飞复又举起刑杖,阿正突然抬起头,满脸的冷汗,他嗫嚅着说道,“飞哥,你狠狠的打吧。我是赌钱了,赌了一个月……是我拿了包房的色子,阿超才有机会掉包的。飞哥,我知道错了。”

      “你——”霍一飞仿佛被一盆凉水浇过,连心都冷了。他的信任竟变成了最最可笑的讽刺,刚才还在心里埋怨过五哥,刚才还气进哥不给一点情面……

      “你他妈的混蛋!”一飞吼着!这一仗终于挟起了风声,“呜——啪——”!

      “啊!”阿正抽动着,屁股上立即隆起了杖痕,来的太快太凶猛,他还没准备好。

      紧跟着的杖责更是一下狠过一下,霍一飞知道檀木杖重,再恨他也不敢往别处打,专拣屁股上肉最多的地方下手,只消受了三两下,就皮开肉绽了,嫩红的鲜肉在皮肤的揪扯下向两边翻卷开去,一飞只当没看见。

      阿正呜咽闷哼,也知道忍着呢。只是初受这样的刑罚还真忍不住,呻吟声随着手起杖落被一下一下的逼出来。这哪是杖刑,简直是斧砍刀剁一般,感觉屁股涨的要裂开了,牵扯着下身的每一寸肌肤。

      想想进哥的失望,霍一飞越发的发了狠,还真是不打不成器,人之奴性竟这样顽固,越是疼惜越是不知好歹,非得家法板子落在身上才知道错。

      转眼十几杖,阿正的屁股早就是口子摞着口子,分不清先后彼此了,紫黑色的血淌的汹涌,想必一个地方挨得狠了,大血管都爆开了。一飞也疼,疼就要更狠的打,不然改天还得惹出祸端来,让他记住这疼也好。

      阿正趴在窄窄的刑凳上,几次翻腾差点跌落,他的两只手紧紧的扣住刑凳的边缘,已经把左手的伤完全忘了,刚包扎的纱布完全被血浸透,他全然无觉,浑身抽搐,只能想着自己的屁股不会露出白骨才好。

      霍一飞从未想过打人也是力气活,先前只是承受,只顾着忍下来,坚持住,却从不曾想行刑也是一份煎熬。看着阿正开了花的屁股,看他辗转不止却无处躲藏,看他汗水浸湿的衣衫,他的气息也沉重无比,突然想到打了多少了?进哥怎么不数了?

      阿正这会却连声音也没了,随着檀木杖的下落身子不再紧绷,而是松散如一摊死肉。霍一飞没感觉又是三仗落下,七哥给周进使眼色,人已经昏了,不能再打。

      “好了!”周进终于发话。

      阿正被打得人事不省,跌下刑凳,一飞将紫檀木杖搁在地上,茫然的脱下外衣盖在他的伤处。而周进照旧是毫不容情,吩咐左右拿水来浇醒。

      一桶冷水过身,阿正嘶嘶啊啊的转醒过来,但觉浑身上下都着了火,胀痛不已。他伏在地上半点力气也没有,口中还呐呐自语,“飞哥…飞…哥……”霍一飞给他叫的仿佛胸膛里装了把跌刷子,抓心挠肝的疼,怎奈周进冷眼旁观,他也不敢再造次。毕竟刚才阿正口口声声认了错,自己就不能再护着。他低着头锁死双眉,等进哥放手。

      一时无语,七哥收了刑杖,踢了阿正两脚,“起来!”一句话,阿正挣扎了足有五分钟,几番撑起身子又跌倒,可就是站不起来。七哥拿眼光问过进哥,才又冷冷的吩咐,“送走!”

      霍一飞一直看着阿正被七手八脚的抬走,都没吭一声,路过他身边时,阿正抬手抓他,没有力气只是一擦而过,冰凉而无力的手,掠过一飞的胳膊,就像柳叶刀片掠过他的心,嘶的一声,便开始滴血。

      心痛到无声苦笑,这滋味他从未试过,原来比杖责还难熬!

      周进吼了两声,他都没听见。五哥拽了拽他,方才回过神来,却依旧是目光散乱,全无精神。

      “十日之内,我要阿超这个人,损失的钱打你们两个身上罚,今年的分红没了!”

      “是。”两个人屏息应承了,周进转身出刑堂,霍一飞跟着,机械而麻木。

      到了地儿,周进还不放人,“跟我进来!”声音低沉,满含怒杀,喝的霍一飞回过神来——江湖人啊,怎能柔软成这样了?软的起吗?他亦步亦趋的跟着周进,径直来到书房,不待进哥吩咐就跪倒在地上,垂首问心,自知理亏。

      “你跪什么!”周进余怒未消,虽然这样说,藤条已经握在了手上。

      “不该护短,不该容情。”

      “嗖”的一声,藤条招呼过来,衣服的碎屑飞起,飘落下来。

      “继续说!”

      “心——软了——”

      “嗖…嗖!”藤条不停……

      “没,没带好——阿正——”

      “嗖!嗖…嗖!!”藤条兴奋无比,一下比一下干净利落……

      “还有什么?”

      “没了,进哥,小飞——知道错了。”

      “嗖!——嗖!!”藤条已经染红,甩手之间自藤梢滴下血来……

      “小飞知道——怎么教他了——”

      “嗖——嗖!!!”

      “要真想着走这条路,就往能活命的道儿上带,要是觉着心疼,就滚蛋!!”周进说完扔了藤条。

      十藤,只怕是一飞挨过的最少的家法了,但却是最让他感觉到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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