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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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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内场做了十几天,跟着“浆手”(赌场里负责运送客人及购买东西跑腿的人)水哥跑前跑后的忙活。牌是没摸过,可是整栋别墅的地形已摸得透彻。一层是大场,二层是VIP包房,监控室、五哥办公室都在地下,至于为什么设在地下他还没弄明白,也没必要明白。
现在再去找五哥已经不用人领了。此刻五哥眼睛盯着监视器,对站在一边的内场保安领班说道:
“这小子有鬼,你叫人盯着点。”
“是,五哥。这人是第四次来,每天不超过两个小时,但是每天都赢的。”
阿正听见屋里有动静,就靠在门口没敢进,五哥从监视器的另一画面看见有人倚在门上,就冲着门外大喊,“谁在外面,给我进来!”
阿正“哦”了一声赶紧推门进来,见五哥脸色不好,讪讪的笑了笑,说道“五哥,您找我?”
“阿正啊,不赶紧进来趴在门上干什么!”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个信封甩给他,“你的!收好了!”
阿正接住了,掀开信封看看竟然是一打钱,崭新的钞票足足有几千块吧。“五哥,要买什么啊?”阿正把钱揣好,站的笔直。
“我操!有病啊——你的!听不懂?”五哥来气。是呆还是傻啊?一飞怎么能看上他,“快滚!”
阿正被骂的莫名其妙,他到大厅找水哥。阿水掂着他的信封摸摸厚度,“行,小子,干了十天——三千,你面子不小啊。”
“十六天了水哥。”阿正纠正。
“嗯,十六天。收起来吧这是你的辛苦钱,以后老大分钱别叫别人知道,不合规矩,让老大知道得骂人的。”
“啊,真的啊?”阿正还是不相信这钱是自己挣来的,没干什么呀,除了每天上夜班有点困,除了经常挨骂,但是骂过了就骂过了,不像跟飞哥在一起,逢着挨骂就离挨打不远了。这样就能挣钱了?
阿正“嘿嘿嘿”的笑起来,不由自主,发自内心,阿水拍了他一巴掌,“行了,别美了,笑的跟鬼似的。”
早晨六点下班了,阿正盘算回家睡一会儿就去商场给妈妈买身衣服,再带她去吃顿饭,好久没见到妈妈了。给飞哥买条烟吧,自己还从来没给飞哥买过东西呢,不是没有心是没有钱。
路过警卫室的时候,他看见水哥正往里走,门一打开就听见里面闹成一片。阿水也看见他正在好奇,就招手让他过来。里面还真热闹,七八个人围着个小桌子,大家正在赌钱。
“水哥?”阿正很吃惊,来的第一天五哥就交代过,做小弟是绝不能参赌的,一旦被发现,就得
“留下根手指”再滚蛋,他再没想象力也知道“留下根手指”是什么意思。
“呵呵,吓着了?没事。这又不是在场子里,再说都是自己人玩儿,也不是设局赚钱。”阿水说着掏钱换筹码,下了注押了钱进去。堵法很简单就是摇色子,谁赢谁输几秒钟见真章。
只玩儿了三、五把,水哥就赢了几百块钱。阿正替水哥高兴,人却想抽身往外走,“阿正,今天不是有钱了嘛,玩两把吧。”水哥说。
“呃,我不会,也不想玩,我要走了。”
“阿水,正哥要回家交账呢,你别拦他了。”阿超乜斜着阿正,一脸的不屑和挑衅。
“是吗,那好快走吧。”阿水不再拦他,阿正不服气的瞪着阿超,这话说得难听,但是好像也没什么错。他转身又要走,阿超接着说道,“你们说,五哥这儿是不是成慈善机构了,什么人都养,连他妈色子都不敢玩。还是内场的红人儿呢”
“你!”阿正气的无语,“好,我玩儿,就玩三把。”
“哎,这就对了。”阿超把他拉过来,跟摇色子的使了个眼色,又换了贰佰块钱的筹码递给他,阿正拿着筹码不知怎么下注。阿超在他耳边说,“开了三把‘小’了,你押‘大’。”阿正听他的,果然开的是‘大’,
阿超哈哈笑着把眼前的三张筹码收过来递给阿正,“那,你的了——赢的!”
“我赢了?”阿正还没回过神,五十元筹码变成一百五。
“废话,再押,这回还押‘大’。”阿超又拿了筹码押进去。
“嗯”阿正信得过阿超,押“大”——哈哈,开得果然还是“大”,五十又变二百。
“阿正,最后一把了,你自己说押什么?”阿超乐呵呵的看着他,心想——小鱼要上钩了。
“我哪儿知道,你说。”阿正已经乐不可支,这钱来的真爽。
“那,还是‘大’,他们不服咱就赢他们的。”阿超说。
还是开“大”——果然三战全胜,阿正那五十块钱转眼变成了六百块,他笑的嘴都抽筋了。还想再战,阿超把筹码换成钱塞给他说道,“行了,你不是说三把儿吗,得了,改天再来吧,你手气也太好了吧。”
阿正想想还有正事要办就呲着牙走了。
可惜他并不知道,每把儿都开大是因为色子刚刚换过了。看着阿正远去的背影,七八个人笑成一团,“超儿,你就坏吧,这小子准迷道了!”
“我说超哥,当年你是不是也这样把我拽下水的啊?”
“操!你说呢!”阿超阴笑着。
那之后阿正真的迷上了玩色子。
有赢有输,赢少输多,就是再也没有第一天的手气。除去给妈妈买了身衣服,吃了顿饭,就连给飞哥买烟的钱也输光了,问水哥借,水哥要他罢手,他还不服气,“等我翻了本儿就停手。”
偏巧这一天哪儿哪儿都找不到色子了,阿超把警卫室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赌具的影子。阿正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大家都要散了,阿超扒着阿正在耳边低语了几句,阿正瞪大眼睛说,“啊,这样行吗?”
“有什么不行啊?这会儿都睡了,没人能看见,再说你进内场走动还不是平常事啊。”
“五哥说过不能进包房更不能摸牌的。”阿正声音好大,阿超赶紧捂住他的嘴,“嘘,这不是让你偷着去嘛,还嚷嚷呢!”
“行吗?万一给五哥知道了……”阿正犹豫不觉,既是犹豫就是想去呗。
“哎呀,不去算了,反正大家都没得玩,手气这东西不等人,说不定错过了今天又得多等几天呢。”
阿正皱着眉头想了想,“好,我去拿。”
他转身进了别墅直奔二楼,清晨是赌场最闲的时候,客人都散了,二官、荷官、浆手、水手……都各自歇着,只有个把当班的小弟来回走动打扫卫生。阿正上到二楼的1号VIP包房,侧身进去,到赌台边摸出一套色子又将摇盅掖在怀里,不到一分钟就抽身出来,他四下看看没人就一溜烟的跑进警卫室。
还真让阿超说对了,阿正的手气出奇的好。玩了两个小时就有大把的钞票进账,他美得呵呵笑。收了摊子,阿正跑到门外大树下撒尿,阿超喊他。
“跑哪去了?快把色子还回去!”
只是谁也没料到当天晚上,赌场就出事了。
何先生是上个月经熟人介绍来的,来的次数不多,每次都是十万的本钱,赌品甚佳——输赢在其次,尽兴就走人。这次却是例外,拿了一百万做本钱,尽管是支票挂账也换来了红红绿绿的一堆筹码堆在面前。
荷官小王是五哥场子里技术最好的,玩色子尤其擅长,作为职业庄家,他的任务就是替老板赚赌客的钱。
可是这次只开了四把就已经输了二十万,他额头见汗,今天这摇盅和色子不比往常,根本不听自己的使唤,要是临阵更换只怕不行,他又硬着头皮摇了三把——还是输。
小王踩了脚下的按钮,五哥那里就嘟嘟的报警。他把镜头拉近看,客人是常客,不会有问题,玩的是点数,没见赌客有出千的迹象。正在纳闷台子上又输了三十几万。
五哥知道不妙,这是有备而来,可看不出问题不能贸然行动。只能看着他顺风顺水的一直赢,何先生也还是老规矩,尽兴就走人,只是这次带走的是三百万。
他吩咐手下立即查验这几天的监控,自己则来到包房。小王脸色苍白坐在那里,见了五哥“嘭”的一声跪倒,“五哥——”
“不关你的事,起来!”五哥话语低沉,却不容质疑,正说着保安经理跑进来在五哥耳边低语几句,五哥疾步往回走,边走边说,“看的清人吗?”
“差不多,五哥再分辨分辨。”
监视器里,可不就是阿正,他鬼鬼碎碎的溜进去又溜出来。五哥勃然大怒,“我操!出了个家贼!把他给我绑过来!!”
阿正被五花大绑的带到五哥的办公室还不明就里,但见五哥铁青着脸,知道一定是自己犯错,不然怎么就绑了呢,“五哥……”他小声叫,五哥抬脚就给踹飞了!阿正胃里的苦水喷了出来,窝在地上起不来……
“霍一飞怎么就收了你当小弟!”五哥拿出手机,电话没打给一飞,而是直接拨到周进那里。家贼事大,他没有权利处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