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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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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就一个月,他要是不合你口味,我立马领走。”霍一飞一脸的笑,手里还擎着烟。
“一飞,你当我这是幼儿园啊,给你看孩子的?”五哥根本不接他的烟,掏出自己的在他面前亮亮像——黄鹤楼1916……霍一飞伸手抢过去,点了烟自己却没抽,又递给五哥才接着说:“他要是惹你,我给你五条1916。”
“五条一万你给我钱得了。”五哥瞥了眼阿正,这小子在沙发旁站着,高高瘦瘦的,一脸文气,倒是不惹眼,赌场这种地方就是要不惹眼。
“五哥说这个就算答应了啊!阿正快叫五哥。”
“五哥。”阿正叫的及时,把五哥的推辞堵了回去,霍一飞开心了。
“人家叫你了。”
“饶了我吧你就,不过一飞,咱丑话说在前头,你五哥我这个场子都是Q市有头有脸的人来,要是给我得罪了人,我可不管他是谁的小弟,该砍砍该剁剁啊。”
“行,砍完告诉我一声就行。”霍一飞伏在五哥耳边小声说,“ 让他当钉子就行了,也不进内场惹不了什么祸。”
五哥笑了,“钉子?钉子也干啊,那行,留下吧。”
“钉子”就是“哨”,有流动的,有固定的。阿正显然只能是个“死钉子”。
一飞走了,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塞给阿正两千块钱,再叮嘱几句,“买两盒烟装着,多看少说,五哥脾气急,要是骂人就听着,千万别回嘴……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阿正抓着钱推让了一会儿,霍一飞“嘶?”了一声给止住,阿正把钱一把装进口袋,只说了一句,“飞哥,你放心,我争气。”
“行了!跟他妈永别似的,要是不放心,现在就滚!”五哥开骂,一飞赶紧撤。
要说让阿正办别的事不成,可当个“死钉子”他还真合适。连着三天晚上,他在别墅入口的大树底下猫着,只是活不多——看好进进出出的人,有什么意外就报告。
能有什么意外呢?人都是在三公里以外的掩护点由场子里的面包车接来,离开的人也由专门的车送出去。打他眼前过的除了蚊子就是野猫。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他身后的大树是摄像监控的一个位点,也是最后一个,直接对准赌场的大门,所有进出赌场的人都会被这个摄像头记录。
任何一个点都要防着被红道和□□的人破坏,因为毕竟是露天装置,一旦被动了手脚场子的眼就瞎了。虽然这种可能几乎为零,甚至是负!但是该做的工作总要做,小心使得万年船。
第一天晚上阿正就对着大树研究,想看看摄像头在哪里,他张望了半天,耳机里一个人说道,
“6号6号你他妈的在看什么!”他并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在前前后后跳着脚的找,直到外场的保安冲过来朝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他趴在地上,嘴巴啃了泥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眼里呢。
于是他认为这个点一定是极其重要的位置,可不能给飞哥丢脸。
安静是最容易叫人懈怠的,怪不得飞哥让他多揣几盒烟,他或站,或蹲或靠在树上,实在无聊透顶,只能抽烟解闷,要不是耳机里时常有声音传来,他站着都要睡着了。
刚点上一根烟,场子的大门就开了,外场的保安送了五六个熟客出来,其中有一个大秃瓢,阿正来了三天见了他三次,印象深刻。
保安见车没到,到后院去看究竟。大秃瓢啐了口痰,一边解着裤子的前门儿,一边往树后走,嘴里嘟嘟囔囔的不干净,“操你妈,阴我,给他妈我等着。”阿正盯着他,他瞪了阿正一眼骂道,“你他妈的看什么,老子撒尿也要看啊!”
阿正赶紧低了头,那人绕到树后“哗啦哗啦”的放水。阿正嫌弃他,往前走了走,听不见令人恶心的声音了。
送客人的车停下,其余的几个熟客上了车,依着规矩都带上眼罩,这样是叫人不知道别墅的位置,防止生人自己找来。
车子启动了,阿正突然想起那个大秃瓢还没回来,而此刻车子已经疾驰而去了。来不及喊人,阿正赶紧往树后绕着找他,但是哪里还有人影。
阿正惊了一身的汗,从他这个哨溜走了人,要是出了事,自己可是兜不住的。他不敢声张,知道自己的呼吸声都能从麦克里传进所有人的耳朵。
眼前只有一条路,他索性沿着路一直往前追。自己可是学校里5000米记录的保持者,追个人那是不在话下,只要方向对了。
追了将近1000米,突然他听到树丛里有人打电话,声音细细碎碎,可是这样安静的夜晚听起来也格外刺耳——
“我摸着地址了,是江月新村,你赶紧带人来……别墅号不知道,我现在在……”他话没说完就见阿正好似神兵天降,抬起一脚踢飞了他的电话。
“你敢报警!”阿正大吼着人已扑向大秃瓢。那个赌鬼干瘦没肉,成天泡在赌场里更是没有半点力气,登时被阿正压在身子底下。
他这一声,经着耳麦传到保安的耳机里,不消一分钟就跑来十几人,大家寻着阿正呼哧带喘的叫骂声找到他们。
保安分开二人,押着大秃瓢回了场子。
阿正和大秃瓢被保安带着,由侧门进到别墅,刚站稳就被套了头罩,他不敢反抗,由一个人拽着蹬上一部升降电梯。也不知是上还是下,闷了半天又被拽着往前走,几转几绕之后仿佛是到了地儿,他的头罩才被扯下来。
眼前,五哥坐在大班桌后面,横眉立目的瞪着大秃瓢,阿正偷眼看——那小子被推着跪倒在地上,脸都白了。
“烂赌鬼!别说小五不仁义,还有什么话你尽管留下。”
“五哥,误会…五哥……”大秃瓢吓傻了,他是这场子的熟客,虽然知道规矩,却没想到平素客客气气的小五会来真的,听那话的意思这就得要他的命。
要不是连输了三天,他瞅着那个荷官不顺眼,觉得人家出千骗他的钱,他也不会一时冲动叫自己的哥们来砸场。
“没话说是吧,那下辈子再见啦——给我带走!”五哥一声断喝,保安立马给大秃瓢套了头套,架着胳膊往外拖,里面是他呜呜噜噜的叫喊声,腿早就软了,出门时鞋掉了一只,旋即连声音也消失了。
阿正看的傻了眼,难道这么个人这就要死了吗?
直到五哥绕到他身边揽着他的肩,塞了一只烟在他嘴里,他才回过神来,赶紧凑着五哥的火机点着了,深深的吸了几口,“干的不错,挺机灵的嘛。”五哥拍拍他的肩,很是满意。
“五哥,他…他…会死吗?”阿正怯怯的问。
“多嘴,不该你知道的,少问!”五哥心里刚生出的一点赞许被他这么一问全打消了,脸色阴郁下来,“滚蛋吧,继续给我当钉子去。”
“哦——是五哥。”保安仍旧给他套上头套,带了出去。
在赌场上班是晨昏颠倒,人家出门他回家,清晨时分,阿正进了门。也顾不上一身一脸的汗,和着衣服倒头就睡。霍一飞听见声音来到他房间,看他只短短几分钟就睡沉了,心里不是滋味,他帮阿正退了牛仔裤,又用毛巾抹了一把脸,这小子都没醒。
霍一飞忍不住还是给五哥打了个电话,寻思着一定逃不了要挨五哥一顿骂,没想到五哥没生气反而挺高兴,直说阿正干活本分,昨日还立了功,“一飞,你打这电话,是不是提醒我得赏他点什么呀?”五哥半开玩笑的说。
“五哥,没有的事,我都没听阿正讲,这不是怕他惹你生气,惦记者那五条‘1916’什么时候给你送去嘛。”
“哼!你那点儿心思——甭装了。我看他还行,心挺细的,回头到内场给他找点营生,怎么说也是你的人啊。成天在树底下杵着喂蚊子,你那脸上也不好看。”
“那得谢谢五哥,不过别叫人挑出理来。”一飞心里自是心花怒放,没想到阿正没闯祸反而得了五哥的器重。
只是怎么能不被挑出理来?几个哨儿的钉子一知道阿正被调到内场做事,心里就不舒服了,他们苦苦熬了那么久,有的是连内场的样子都没瞧见,凭什么那个呆头呆脑的阿正单凭着抓了个“烂赌鬼”就登堂入室了。
心里虽然不服可既然是五哥钦点了的,也只能看着人家从牛仔T恤换成了白衬衫,黑领带,某一天下午四点“开课”(开门纳客)的时候阿正居然还戴着墨镜站在别墅的入口等着头拨客人,那些死钉子、活钉子自是瞧见他那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妈的,真够能拽的,大阴天的戴他妈太阳镜,显摆什么呀?”小超是最不服气的一个,他比阿正大不了多少,来的日子却不短了,平素也是尽心尽力的做事,却连内场都没进过一次,别说得五哥的赏识,那五哥只怕是连认识都不认识的。
“超儿,你还别不服,人家是飞哥的人,搁咱们这儿也就是练练手,早晚要担大任的。”
“哼!让他等着。没惹我怎么都好说,要让我瞧着不顺眼了,我管他谁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