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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红衣乱舞人非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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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闪烁的夜空下,凉风拂起了骆栾川那墨色的长发,凌空站立的他持着川离剑,颀长的身影被银色的月光投在了大地上。
“你是神界之人。”方才在辛城门前与他的对战中,从他的招式和那把银牙刀,便能坐实了这一定论。
一听此言,南寻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一笑,道:“酩悦君可是高看我了,不过是小时候偶然习得了些术法,兼着又得了把古书上所记载的神刀罢了。何以便能道我是个神祗?”此时的南寻,睡意已然全消,忽而便想起了岑渊河的战事。
知他会否认,骆栾川也不再与他多说废话,提起川离剑,金色的光芒带着浓重的杀气朝着南寻劈了过去,南寻提着银牙刀一挡,顺势把这光芒反弹回了骆栾川,骆栾川霎时间闪了过去,身后的路被劈出了条大大的沟壑。
“照此形势,你我大约也分不出个高下,”南寻抬眼望了一下墨色的苍穹,道,“此时的岑渊河旁倒是要上演一场好戏了,错过可就万分可惜了,你我何不前去观战?”
“本君对你所说的好戏没有半分兴趣。”骆栾川持着川离剑,挥出了“断离空”,金色的光芒顿时照亮了上方的夜空。
“酩悦君虽毫无兴致,我可是有兴趣得很。”随着金色光芒的消失,南寻也不见了踪影,只听得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
他只得赶往岑渊河。骆栾川赶到时,竟看到岑渊河旁,战死沙场的士兵如同山峦般层层叠上,究竟是何人?能将这一片战场变成了如同地狱一般。再往前走去,隐隐地听到了些微琴音,仔细一听,霎时间让他震惊不已。
瞬移到了琴音的源头,正看到一名穿着妖娆的红衣女子蒙着面纱,在一群将士面前,似在胡乱地舞动着自己丰腴的身体,身后,是一架无人弹奏的古琴,只须启动了其中的开关,便会自动奏出魔鬼似的琴音,红衣女子那微挑的双眸中似是柔情蜜意,如若修为不够的神祗只要看上一眼,便会彻底地陷入自己内心深处所向往的美梦之中,莫论是凡人。这,便是他曾经在上古神界的战场中所听过一曲“红衣乱舞”。红衣女子面前的痕影,虽是清醒着,可身体却被魔音扰得无法动身。
骆栾川仔细地看了一眼那起舞的女子,明明只有凡人之息,又为何能承受住“红衣舞”的力量?
“红衣之姿乱舞起,繁华尽世入梦中,”南寻忽然出现在骆栾川的对面,侃侃地道上一句,“酩悦君来得正是时候,倒是赶上这场好戏了呢。”
“此古琴名为乱思琴,此舞乃是红衣舞,”骆栾川朝战场上望了一眼,又转而看着南寻道,“凡人之躯绝无可能承受住此琴之力,除非……”
“自古以来,若有了憎恨,便是凡人也能爆发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力量,东宛的暮霖公主便是如此,”南寻望了一眼正在起舞的女子,又看向骆栾川,似是嘲讽般地一笑,道,“酩悦君心底若有她的半分位置,又怎会看不出她便是东暮霖?”
黑衣男子一听,望向红衣女子,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质问眼前的浅蓝色华服男子:“是你将古琴交与她的?”
南寻微微一笑,道:“美人的请求,我又如何忍心拒绝?”对面的骆栾川当下一听,现出川离剑,朝着南寻一挥。
身穿浅蓝色华服的男子轻轻一闪,及时地避开了这一击,道:“酩悦君若这闲心与我对战,倒不如瞧瞧这一众的流澈军和楚炎军如今成了何模样。”话音却才落下,南寻便不见了踪影。
骆栾川往下随意地瞟了几眼,这底下众多的将士,手中的武器皆抛在了地下,嘴角挂着一丝笑容,了无战斗时的昂扬士气。痕影虽是清醒着,但四肢显然是被这琴音给困住了。
既要阻其势,必先断其源。上古神魔大战时,他曾与这乱思琴的主人有过一战,破其琴源,以他如今的凡人之躯,绝不可能,如今是惟有寻到底部的关闭按钮才有可能阻断琴源。
“暮霖,”骆栾川那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红衣女子妖娆的身姿顿然颤了一颤,停下了那起舞的双腿,他又道,“不过几个月不见,你为何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哈哈哈哈……”她忽而大笑起来,转过了身,失望却又愤恨地望着眼前这浑身散发着帝王般气息的黑衣男子,继而道,“我如何变成这副模样,你可曾有细想过?”
“是啊,你的一门心思都在那北漠女子身上,”未等骆栾川答话,红衣女子又似在喃喃自语地说,“又何曾在我身上花过半分心思?”
“暮霖,感情之事,七年前我便与你分说得明明白白,这与漓灀并无关系。”骆栾川看着这全然不似自己曾经认识的东暮霖,顿然觉得当初答应让她留在骆庄或许本就是一个错误。
东暮霖看着这自己曾经如此爱慕的男子,凄然一笑,道:“呵呵呵,你如今还是觉得你我之间仅仅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么你我还有何可说的?”若当真如此,他这多年来,就不该给了自己一个幻想。总以为,只要他身边没有一个女人,那么即便他不爱自己,能够被允许陪在他身边的,也只有自己一人,这便足够了。
话音却才落下,红衣女子那妖娆的舞姿复又重现在他眼前,琴音随着红衣女子眼神的转向,直直地指向了骆栾川。见状,骆栾川提起了川离剑,轻轻地挥向了东暮霖,红衣女子灵活地一闪,骆栾川便趁了这空隙直接从背后敲晕了她。
便是没了东暮霖,乱思琴的琴音依然遵照着东暮霖最后的指示,不断地冲击着骆栾川。骆栾川举起川离剑,张开了结界,顶着冲击向着乱思琴走了过去。
距离缩得越短,乱思琴的冲击力便越大。直至靠近了乱思琴,骆栾川已经微微地喘着气了。俯下身去,他只得在乱思琴的底部寻找阻琴源的关闭按钮。待手指手触摸在乱思琴的底部的按钮时,竟有些微黑气散发了出来,骆栾川心下一惊,兰馨花蕊之毒因何会出现在乱思琴的按钮之上?骆栾川如今已然来不及细想。
因现下他面临着两个选择,是关闭了按钮,让自己身中剧毒,抑或是即刻退出,任由这几千将士葬身于这岑渊河旁。
骆栾川毫不犹豫地选了前者。
“骆栾川,骆栾川……”躺在榻上的人大喊一声,惊得睁开了双眼,在门外候着的阿叶立刻推门走了起来。
“娘娘,可是做恶梦了?”阿叶倒上了一杯水,递给了漓灀,让她缓了缓。
“阿叶,我昨晚是何时睡着的?”昨晚明明是坐在桌子旁的,如何又睡到床上去了?稍稍从梦中清醒过来后,漓灀问道。
阿叶笑道:“娘娘,您昨晚回来后便自己不知不觉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还是主上过来抱您到榻上去的呢。”
“骆栾川?他回来了?”
“是的。”
“我去看看他。”不知为何,方才在梦中,骆栾川浑身是血地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暮,如今想起还是心有余悸,总要亲自过去看看他才安心。
刚刚踏进骆栾川的房门,正看到羽墨扶着他躺回了榻上。漓灀虽隔得稍远了些,却明显地看到了骆栾川的脸色是异常地苍白,使得她心下一惊,忙奔了过去。
“为何你的脸色如此苍白?可是昨晚受伤了?”见漓灀来了,羽墨和阿叶都退了下去。
“昨晚不过是有些伤了本元罢了,休息几日便无碍了,”看到漓灀如此担忧的神情,骆栾川握住了她的手,宠溺地一笑,道,“漓灀可是担心我,才这般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听及骆栾川如此说来,漓灀的脸顿时泛起了潮红,便甩开了骆栾川的手,背向了骆栾川,道:“你既有心思这般调侃我,看来身体大抵是无碍的,我……”
“咳咳咳……”未等漓灀道完,身后的人便轻声地咳了起来,漓灀心一下一惊,转过身去,却恰巧看到骆栾川吐出了血。
她赶忙坐了下来,扶着骆栾川颤抖的身躯,着急地道:“你莫要瞒我,昨晚究竟发生了何事?”
“风姑娘就不要再逼问他了,你若想知道什么,问我便是。”就在此时,承澜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承澜。”骆栾川喊了一声。
“你如今这情形,若想瞒她,也须得看瞒不瞒得住才是,”承澜看到好友这苍白的神色,开口斥道,“你如今最重要的是先把心情缓下来。”接着便递给他汤药。
“咳咳咳……”骆栾川把汤药接了过去,一口喝完,又咳了几声之后,便不知不觉地晕睡了过去。
“这……”看球骆栾川喝了汤药,便睡了过去,漓灀心急地看向承澜。
“这汤药有安神之效,他自然入睡得快些,这对缓解他身上的兰馨毒是有好处的。”
“兰馨毒?为何会出现在他身上?”脑海里又浮现了当初因兰馨毒而在骆庄入狱的白衣男子,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承澜便与她细说了骆栾川如何在岑渊河旁做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