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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承你之名护永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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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我家就只剩这么一点米了,您可怜可怜我们母子,放过我们家吧!”辛城内,一名携着黄口小儿的女子跪倒在地,苦苦地哀求着。
面前,是一群体格强壮的彪悍男子,长满胡渣的脸上是一双双猥琐的双眼,以及一张张油腻至极的脸庞。这是一群长年居于辛城外山上的盗贼,多年来,辛城驻守兵虽多次清剿,但由于外山上的地形极其复杂,想要彻底剿了山贼的老巢,却并非易事。
远处,身穿浅蓝色华服的男子正站在城门边的大树枝上,眼神一刻不离地看着城角处发生的一切,唇角时不时泛起一丝嘲讽般的笑意。
“少主,”南辰出现在树底下,请示着,“此刻可要派人前去?”
“不急,让他们稍后再去。”南寻远远地看着城角发生的一幕,又稍稍一瞥眼,便看到了在树枝旁的一只蜗牛缓缓地爬下了树枝,他忽而想起了多年前的好友曾说过的一句话:无论是凡人抑或是神祗,在蜗居里待得太久,都会丧失了高飞的勇气。
如今这一城的人不皆是如此么?他能顺利地攻下辛城,利用的也正是这一点。
“老大,这女人长得不错,干脆把她带回去当压寨夫人得了。”看到这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女人,旁边一个爱拍老大马屁的小毛头提议道。
“哟……”领头的男人俯下眼,仔细地看了眼前跪下的女子,抚了抚下巴那一撮胡子,继而道,“确实。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是,老大。”
话音却才落下,上前的两个人尚未来得及将女子捆绑起来,便听得一人急急忙忙地前来报信:“老……老大,不好了,城门那处涌过来一队军兵,正往这边赶呢。”
“什么?快撤。”来不及将女子捆上马,一群山贼便快速地想要撤出辛城,却不料凡是出城的小道已然被南杉军堵得严严实实了。
“全都给我抓起来。”堵在山贼面前的,是南辰领首的南杉军。
“是。”
轻城内,府衙的厨房里正冒着滚滚浓烟,阿叶随着一群丫鬟婆子正在外边焦急地等着,又时不时探着脑袋想看看里面的情况,却又怕被这逼到外边的浓烟给呛到了。
“终是做好了。”从厨房里边传出了一声欢呼,外边的人个个面面相觑,心中都道着:这能吃么?
漓灀用手拭了拭额头上的汗,又将灶下的火给熄了之后,便端着一碗白米饭、一条清蒸鲈鱼、一碟蔬菜以及一盅鸡汤出了厨房门。
“娘娘,您这脸……”看到漓灀终是从厨房里出来了,阿叶看了一下她的脸,便赶忙吩咐旁边的丫鬟,“马上去给娘娘端盆洗脸水来。”
漓灀一听,自知脸上沾了烟灰,但又想着自己费了这几个时辰才做出饭来,便对阿叶道:“没事,骆栾川该等急了,我先给他端去。”
兰馨毒本是无药可解,可从羽墨口中,她才得知,骆栾川将自己仅有的一颗可解百毒的草晶给了当时中了华连银狐之毒的她,如今若非有承澜在此,他恐怕早已命悬一线了。
从华连山到骆庄,从骆庄到轻城,又从轻城到辛城,他无时无刻都在保护着自己。如今仅仅是为他做一顿饭,又如何抵得上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骆栾川,用膳了。”一跨进房门,漓灀便喊了一声,接着便到床榻上想将他扶起来。
“漓灀,等等,”骆栾川一看到她脸上沾到的烟尘,从榻上坐起之后,便吩咐在旁边候着的阿叶,“阿叶,去端盆洗脸水来。”
“是,主上。”
“我没事,你定是饿了,我……”她刚想把桌面上的饭菜端过来,骆栾川却一把拽住了她。
此时的阿叶已然把洗脸水端了进来。
“你的脸脏了就不好看了,”边说着,骆栾川湿了湿阿叶递过来的毛巾,便轻轻地擦拭着漓灀脸上的烟尘,她举起手,欲想自己来,骆栾川又轻声地喝住她,“别动,我来就好。”
漓灀只得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子为自己擦拭着脸,心中忽而涌起了丝丝的感动。无论何时,只要面对着自己,他总是那么地温柔。
为漓灀擦完脸后,阿叶便识趣地退了下去,关上了房门,在门外候着,心想着:如今主上和娘娘正处于感情升温之时,万不可让人打扰到他们。
“我来吧!”看到骆栾川端起碗时,那甚是无力的样子,漓灀便知他的身体尚未恢复过来,便一把将碗抢了过来,一勺一勺地喂他。
骆栾川微微一征,可仅仅只是瞬间,他的嘴角又不自觉地泛起了温柔的笑意。
“味道如何?”漓灀定定地看着他,问道,心跳却忽然开始加速,像极了当初师父考验时她,宣告结果的那一刻,末了,她又似想起了些什么,又道,“不许说谎。”
骆栾川微微一笑,尝了一口,道,“这味道确实不如我宫里的御厨。”
“这可是我第一次正正经经地下厨。”她大声反驳,往日虽有过下厨的经验,可那不过皆是当把戏玩着,最终还是师父过来替她收拾烂摊子。
“味道虽不怎么样,”骆栾川看着她,极其认真地道,“可我想要的,却是仅有此处才有的。”
“骆栾川,你……为何对我这般好?”一听骆栾川这般毫无顾忌地道,漓灀不自觉红了脸,她只得转移话题。
骆栾川一听,微微一笑,道:“漓灀,你我可是在朝阳台上奉过天地,在起雨碑上刻了名字的。如今我便是你风漓灀的相公,既承了你的名,自然要护你永生。”
“骆栾川,”她正准备盛上鸡汤的手微微一颤,睫毛下的双眼竟不自觉地湿润了,她继而道,“你可知我的三重灵魂是有着难以解开的诅咒的,如若因为我的关系,而将你置于危险之中,那我……”当初的父亲便是去堇莲山为她取泉水,驱除十月初十月圆之夜的寒冰而因此丧命。他身为骆庄的君王,她不想亦不愿将他置于危险之中。
她激动地抬起双眼望向他,却一下子被骆栾川轻轻地捂住了嘴,他望着她,那深邃的双眸里有着她无法理解的温柔,缓缓地启唇:“宿命一词从不在我骆栾川的命格里。只要有你在我身边,便是逆天改命,我亦不惧。”三千年前是如此,三千年后亦然。
我逆天改命,不过是想许你三千繁华。
她看着骆栾川那坚毅的眼神,忽而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似乎有着掀天的力量。她放下了手中的碗,向前抱住了骆栾川,硬是把到了眼眶里的泪水逼了回去。
骆栾川也轻轻回抱着她。他所认识的她,一向皆是洒脱的,却因为那份为人不为己的善良,在这件事上总是缺了一点勇气。
轻城府衙南边的厢房内,红衣女子一睁开双眸,便赫然看到眼前这位身穿浅蓝色华服的男子正坐在桌面,神色悠然地品着茶,又时不时拿起手中的茶杯细细地端详着。
如今手中拿着的这个,刻画着一副小小的落日余晖图,大雁翱翔,连同它翅膀上那细细的纹路皆刻画了出来。茶杯上的彩云甚是斑斓,握住杯子的周身,竟感觉不到有丝毫的粗糙感。“手握彩云”是轻城器皿的一大特色。
“不过才见了他一面,一躺竟能让你躺了这许久。”见她醒来,南寻放下手中的茶杯,嗤笑道。
红衣女子从榻上爬了起来,一脸厌弃地看着南寻,道:“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看你的笑话。”南寻轻轻地抚平了衣袖上的褶皱,极其平常地回答着。
“你……”东暮霖欲要下床,却无奈身体竟使不上一丝的力气。
“别急呀!”一看她这副焦急的模样,南寻站了起来,直到她的面前,道,“你可知这轻城府衙里,除却那酩悦君,还有谁在这里?”
东暮霖扫了他一眼,一语不发,双手却狠抓着榻上的被褥。
“你虽不言语,但我瞧你的眼神,大抵也是知道的,”南寻望了她一眼,继而道,“这骆庄新立的骊姬,此刻怕是正和酩悦君卿卿我我吧!”
“住口,你给我滚。”一听南寻此言,红衣女子的脸色霎时间沉到了谷底。
南寻微微地跳开了一下,又道:“我自然是要离开的,但如今不过是来提醒你一句,莫是忘了自己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我自然不会忘。”脑海里又想起了自己喝药时的情景,胃里忽然开始不住地翻腾着。
话音却才落下,门外便有脚步声渐渐地逼了过来。南寻回头看了一眼,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外,他顿然消失在厢房里。
“公主,这是酩悦君命婢子端来的。”一名侍女推门而进,一听到骆栾川的名讳,红衣女子又不自觉地狠抓着被子。侍女把饭菜放到桌子上后,便自觉地退了下去。
东暮霖环顾了四周,屋内已然没有丝毫的动静。那个她始终看不透的人已经离去。
“啪啪……”一阵敲门声忽而响起,东暮霖抬头,往门外看去。
“姐姐,好久不见,”骆盏溪走了进来身后的霜儿随之把一盅银耳莲子汤放在了桌子上,“听闻姐姐来至轻城,我便让霜儿炖了一盅你爱喝的银耳莲子汤过来。”
“不曾想你也在这,这轻城倒是好生热闹。”东暮霖冷冷地回答着。
“姐姐的语气又何需如此冷淡,你我之间本无需这般。”骆盏溪微微地叹了口气,霜儿拉了张椅子,扶着她坐了下来。
“你我之间如今并没有什么可说的,在岑渊河旁所发生的一切,想必你该是知道的。”
“我知那并非是姐姐是本意……”骆盏溪答道,话未道完,却一下子被东暮霖那激动的语气给打断了。
“不,这是我的本意。咳咳……”因过于激动,红衣女主扯着被子,忍不住咳了起来。
“姐姐莫要激动。”骆盏溪站了起来,伸手欲要扶她,却被东暮霖一把弹开了手。
“既如此,姐姐便好生休息,盏溪过两日再来看你。”见东暮霖这般生气,骆盏溪只得先行出去。
“她是不是在这?”临近门口时,却听得东暮霖幽幽地问了句。
“是,”骆盏溪脑海里回想起红衣女主曾经那灿烂如花的笑靥,觉着万分心痛,道,“姐姐何必如此执著?她如今是骆庄的骊姬,这已然是命定的事实。”
“呵呵呵……”红衣女子的唇边泛起了笑意,从屋内传出的轻声的嘲笑,到骆盏溪离去后还能听到在耳边回荡着的带着恨意的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