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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霸道宿傩俏无惨(5) 教会宿傩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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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见到那个少年时,两面宿傩有些意外。
他一直都知道贵族是一种很有眼色的生物,不管是为了小命还是为了利益,只要稍微表达出需求,对方就一定会为自己奉上。
但现在看来……似乎太有眼色了一点。
被里梅搀扶着踏进神社的少年一如前几天见到的那般苍白虚弱,仅仅只是从鸟居登上神社的阶梯就已让他摇摇欲坠,以至于里梅频频侧头观察,生怕他死在半路上。
不过宿傩最先注意到的并不是他的病弱,而是那远远就能看清的,热烈的红。
红色的染料极其昂贵,浓重的红色甚至只有天皇允许的上层贵族和高级女官才有资格使用,因而就算是侍奉神明的巫女,也并非人人都穿得起白衣绯袴。
没错,巫女——那位病弱的少年再度出现在宿傩眼前时,就是这样一身巫女服。
不光是那代表身份地位的红,整套衣物都是用精细且昂贵的丝绸制成,如果不是为了符合神职人员的身份而特意不作纹样刺绣,都可以拿去当宫廷贵人的装束了。
然而再精致昂贵,也无法改变这是一件女装的事实。
两面宿傩忍不住挑了挑眉。
时下男性神职人员多半为【祝】,若是地位更高者则称【神主】,都有专属的服饰,总归不会是巫女服,花山院家也不至于连套男性神职服饰都凑不出来的地步。
那么将名义上送来侍奉鬼神的儿子作女子打扮,其暗藏的意义就不难联想了。
花山院家那个老头恐怕误会了什么,他确实提出索要月彦,但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至少目前没有。
不过要说毫无暗示性倒也不尽然,他提出这个要求本身就怀着看热闹的心,期待着这个有些特别的家伙会给出什么样的反馈,现在有人擅自揣测他的想法去主动做了什么……那不是更有意思了吗?
两面宿傩坐在本该摆放着神龛的台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身形单薄的少年踉踉跄跄来到自己身边,跪下行礼。他的头发明显被精心梳过,用白色的元结束在脑后,露出苍白纤细的脖颈。
“宿傩大人……”
获得准许之后,月彦抬起头,那张精致美丽的容颜映入眼帘,刻意调整过的表情堪称我见犹怜,就算宿傩很难产生“怜惜”这种情绪,也难免生出一丝惊艳。
四只眼睛的劣势就在这里了,以宿傩的骄傲又不屑于掩盖自身情绪,他眼中的失神很轻易就被月彦捕捉。
少年微微一笑,柔若无骨地站起身主动上前,似是要依偎进宿傩的胸膛。里梅早在他行礼时就松开了搀扶的手,此时因不清楚宿傩大人的想法而没有阻止,就任由对方靠近。
一道森冷的寒光一闪而过——
“去死吧!!”
很难想象如此虚弱的身体竟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迅若雷霆,就算是咒术师也为之侧目。
不过也仅止于此了。咒力的调动仅需要一瞬间,一把普普通通的怀刀根本破不了防。
下一刻,少年被咒力弹开,整个人摔出好几米远,撑在地上不住咳嗽。
“咳咳……”
鲜血从口中溢出,甚至还隐约夹杂着内脏碎片,眼看着人就要不行了。
这还是宿傩刻意收敛的结果,不然月彦早就像之前每一个不自量力的杂碎那样被切成碎块。
他是真的很好奇,甚至站起来主动走下神台:“你想杀我?为什么?”
濒死的少年露出讽笑:“咳咳……恶鬼……难道不是人人得而诛之吗?”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宿傩一步步走向他,伸手掐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
庞大的阴影将他笼罩,仿若回到了几天前的参谒。
想杀宿傩很正常,哪怕是平安京都被打服了,现在想杀他的也大有人在。他问的是——月彦凭什么敢动手。
他不觉得这家伙是个蠢货,以月彦的身体素质,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伤到他一根汗毛,只会激怒他。就算月彦不怕死,他背后的家族也不怕他降罪么?怎么可能允许他做出这种不理智的行为。
“哈……就算这次杀不了你又如何?我只想告诉你,哪怕只剩我这副残躯,也有不可折的意志。只要一息尚存,我就绝不会放弃杀你!即便我死了,整个京都也会有源源不断的志士站起来,将你这样的恶徒斩杀!”少年的话语正义凛然,眼中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明亮到灼人。
“你就不怕我迁怒你的家族?”
少年表情骄傲:“我所做的,就是家族的意愿!我们花山院家有自己的风骨,才不会与恶鬼为伍,家族将我送到这里,就是为了取你性命!”
两面宿傩:“……”真的假的?
他怎么感觉花山院家不是这个意思呢?
难道他误会了,花山院家真的特别有骨气,把人打扮成这样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如果花山院家主站在这里,一定会大声喊冤——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养尊处优的贵族们滑跪得比谁都快,自然不存在“骨气”这种东西,就算是月彦自己也一样。
但是不重要,月彦说有,那就有。
为了家族,他愿与两面宿傩为敌!
——至于怎么为敌的别管。
反正横竖他都活不下去,怎么可能让家族踩着他的尸体获得好处?
不是想要献出他来讨好宿傩吗?那就看着吧,看看被激怒的宿傩会让几个人下来陪他这位“功臣”。
“既然已经失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月彦就这样怀揣着慷慨赴死的气势,等着宿傩扭断他的脖颈。
搞快点,赶紧的。
刚才摔那一下他难受着呢。要不是打听到宿傩没有折磨敌人的爱好,他还不会做出这样的计划。
与其在床上被折磨死,还不如让宿傩给个果断的死法,还能顺手拉家族的人垫背。
然而他等了半天,五脏六腑的疼痛依然在折磨着他,眼前都已经发花了,却还没有体会到死亡该有的断片感。
濒死的状态同样影响到他的听力,全副心神都集中在自己这破败的身体上,整个人好似跟世界隔了一层。
“哈……”
隐隐约约的,他听到了有谁在笑。
他用力睁大了眼,好半天才分辨出来——是宿傩。
眼前这个怪物笑得很开心。
莫名其妙……
以己度人,月彦肯定不会容忍任何冒犯他的人活着,从传言看宿傩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怎么被刺杀了还这么开心?
他正迷糊着,忽然一股奇怪的寒意通过宿傩掐着他的手钻入身体。
那道森冷的能量在体内流转,剧痛被抚平,五感重新恢复,甚至因体弱而常年冰冷的身体在寒流走过后反而泛起一丝暖意。
——【反转术式】
这种感觉,月彦曾经在高价请来的反转术师手里体会过,但却比过去的任何一次效果都更加明显,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恢复了健康。
过于震惊之下,他没反应过来宿傩不知何时松开了手,失去了支撑的力道,少年重新倒回地上。
“眼神不错。”鬼神高高在上地予以嘉奖。
月彦的想法没错,两面宿傩当然不喜欢被人冒犯。但同样还有一种说法,那就是当你弱小的时候,做什么在别人眼里都只会觉得可爱。
月彦这种程度的“冒犯”在宿傩眼里没有半点威胁,反而由于他早就定义的“玩物”身份,显得有些有趣。
他看多了那些自以为强大,大言不惭过来挑衅他的家伙,像月彦这么弱小,还有勇气对上他的……目前也就见过这一个。
他不介意给一个机会:“你可以试着来杀我,只要你能承担得起代价。”
少年似乎还未回过神,有些茫然地缓慢眨眼。
两面宿傩已经是当世最强了,没有更强的人能满足他的战斗欲,那么人生在世总要有些打发时间的爱好。既然看多了强者的挑战,那么不妨来看看弱者的挑战。
“来立个赌约吧。”鬼神立下了游戏规则,“我不会杀你,但你的每一次忤逆,都必须付出代价。”或许是亲近之人的生命,或许是别的什么。
为了保证游戏开始的公平性,他先用反转术式治好了月彦的身体。
他还是坚持自己一开始的判断,花山院家和京都的其他贵族没什么区别,都是怯懦虚伪之辈。
不过月彦的表现他倒是信了。毕竟先入为主,不论是幼时的“情谊”,还是来京都之前打听到的传言,月彦都不是什么负面的形象。或许是月彦对他自己的家族有什么误解?
因为病弱常年待在家中不问世事,不了解贵族的阴私也情有可原。
他很好奇这份天真勇气能持续多久。如果月彦知道,他的家族其实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正义凛然,反而真的只是在谄媚讨好……他的信念会不会崩塌呢?
若是对方能坚持下去,在他厌倦之前真能做到够格成为他的对手,乃至给他带来生命威胁,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月彦垂下眼眸,还在仔细感知着自己身体里那种陌生的轻松,完全无视了现在的处境,只勉强听到了他那句“我不会杀你”。
这好事儿啊!有条件的话谁想死?更何况他现在身体好像已经恢复健康了!
因而在对方向他确认所谓的“规则”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同意了:“好。”
——管他什么游戏不游戏代价不代价的,只要他能好好活着就行!
落在宿傩眼中,少年的眼神格外坚毅,似乎坐实了他的信念,哪怕身体羸弱,也要如飞蛾扑火。
——【束缚成立】
应下【束缚】之后,大起大落的身体就算已经被修复也还需要时间适应,没了生命危机,月彦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他在神社给他安排的房间门口看到了这一次刺杀的“代价”。
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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