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霸道宿傩俏无惨（4） 莫名其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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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面宿傩指定我们家来供奉？”
收到本家命令的花山院家主忍不住皱起眉头，暗骂倒霉。
供奉鬼神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尤其还是这等喜怒无常，实力又难以抗衡的鬼神。往常这类强者都是由本家安排下仆修建专门的神社供养，也不知道宿傩怎么想的，藤原氏分支那么多，偏偏看上了他们这个分家。
可惜这事儿也容不得他拒绝，花山院家主只能捏着鼻子安排下去，尽快在族地划一片范围修建神社。
好在以两面宿傩的性格，肯定不会对家族的事务指手画脚，侍奉虽然有些风险，但只需要逢年过节亲身问候以表重视，其他时间都交给下仆和家臣就行，死也死不到他们头上。
月彦也是这么想的。
他对两面宿傩并无好感，一个乡野出身的贱民，杀了几个人，就被捧成了“鬼神”，连花山院家都要低头，真是可笑。
不过他们家家大业大，多供一个鬼神，与他这个足不出户的病秧子何干？
往好处想，宿傩这样的强者在他们家，那些政敌想要针对他们时多少也会掂量掂量。
不过作为嫡系子弟，在宿傩驾临的当天，月彦还是要拖着病体跟随族人一同参谒，以表达尊重。
心高气傲又脾气极差的贵族公子很难有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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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谒那日是个阴天。
云层压得很低，湿冷的风将庭院里早已开败的樱花树吹得沙沙作响，无端添了几丝阴森。
好在月彦不用像那些地位较低的族人那样跪坐在庭院吹冷风，来之前侍从就已为他准备好厚实的狩衣，裹得严严实实待在室内勉强能扛住。
但长久维持贵族礼仪端坐并不舒服，他还想再多活几年，只希望这种浪费生命影响他养生的面子工程能尽快结束。
在他内心腹诽时，门开了。
月彦的座次比较靠前，因此当那道被父亲殷勤接待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好大。
他是说体型。
这个年代的日本人身形本就普遍矮小，身高至少超过两米的两面宿傩一出现在门口，其投射出的阴影至少能将前排数个座位均囊括其中。
更何况他不仅高，还格外壮硕，异于常人的四条手臂粗壮得像树干，浑身肌肉虬结，覆盖着某种不似人类的纹路。那张脸更是怪异至极，四只眼睛大小不一地分布在面孔两侧，当它们一同看过来时，那种诡异的压迫感难以言喻，以至于无人注意他身上的和服竟是女款。
无人知晓穿上这套专门定制，却因为主人体型问题更偏向于女性款式的和服其实已经算是两面宿傩重视的表现。毕竟就算是新尝祭上，他也只是随便披了件羽织，上半身完全赤裸，非常符合日本民间鬼神传说里的“野蛮”。
月彦同样不知道两面宿傩表达出的“兴趣”，他只是草草瞥了一眼就继续低着头，并不觉得对方会注意到他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病秧子，只想尽快敷衍掉这烦人的流程。
可惜事与愿违，他比他想象的更加显眼。
不是因为那张在前排一众老头子里格外年轻精致的脸，而是因为……
“你叫什么？”
阴影靠近月彦，低沉的嗓音自上方响起。
最后传来花山院家主带着些许讶异的回复：“宿傩大人，这是吾儿，月彦。”
阴影的主人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尾音微微上扬：“……月彦？”
两面宿傩是真的有点意外，他确实是冲着月彦而来，却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然而一进屋就先被这个人吸引了注意力——好浓厚的咒力。
众所周知，贵族家里最不缺腌臜事，代表着负面情绪的咒力以及由此形成的咒灵比平民百姓多得多。
那些小贵族会花钱定期请咒术师来除秽，或者干脆在家供奉几个咒术师。而像花山院这样的大贵族，则直接大手笔地请人布置了结界和法阵，能够有效地抑制咒力大范围滋生。
然而就在这样的前提之下，月彦周身的咒力还是浓烈到是个咒术师都无法忽视的程度，几乎能养出特级咒灵了。
更有意思的是，这种程度的咒力居然并没有任何诞生咒灵的倾向。
因此两面宿傩上前询问，然后得知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以“仁善”著称的月彦公子。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两面宿傩都不禁陷入沉思：……这对吗？
当然，并不是说咒力多就代表是坏人。不过普通人不能像咒术师那样自主储存咒力，也就是说他们身上的咒力都是即时诞生即时发散出去的。
只能说明此时此刻，月彦的心中充斥着难以量化的庞大负面情绪。
宿傩刚想到这里，就惊讶地发现月彦身上的负面情绪如流水般迅速消弭，转瞬间变得干干净净，甚至比一般的普通人咒力还要微弱。
宿傩：……？
花山院家的结界确实有一定的净化能力，当咒力散发出去，且没有持续供养的时候，就会被净化。
可前提是没有“持续供养”。
谁能这么精准地控制自己的负面情绪？
反正宿傩以前没见过，就连他自己都做不到。
他更感兴趣了。
在月彦的视角，则是刚听到对方念出自己的名字，下一瞬两颊就被一股巨力掐住，强行抬了起来，让他径直对上那四只怪异的眼。
他下意识皱起眉，又很快压下了心中滋生的那一丝负面情绪。
这对他来说并不难，在得知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看不见的咒力，并且咒力过多还会影响到身体健康之后，他就一直在有意识地控制着自己的负面情绪。
他可以肆意发脾气，惩罚让他不快的家伙，不过气大伤身，他绝不会因为这种事影响自己的养生。
健健康康地活下去，才是月彦所欲。
——说白了就是太想活着了，气都不敢生。
月彦静静和怪物对视，眼神中甚至还流露出一丝谴责：两面宿傩在发什么神经？早点走完流程，各回各屋享受生活不好吗？
宿傩捕捉到了这丝谴责，但理解上却有点偏差：“不错的眼神。”
他莫名其妙夸赞了一句。不怕他的人有很多，但那大多是自身实力不弱的咒术师，或者过于傲慢以至于拎不清的贵族。
月彦不同，他的实力可以忽略不计，可他也并未表现出任何看不起的样子，只是单纯地“谴责”。
谴责什么呢？
回想起月彦的名声，宿傩猜测——或许是在谴责自己肆意杀生的行为？
还是他此刻举动的无礼？
月彦眼睁睁看着他眼中的神经病笑了起来，然后对着他的父亲说：“你的儿子很好。”
说着便松开手，返回主座，示意花山院家继续参谒的流程。
花山院家主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摸不着头脑。
他儿子很好？
他儿子什么德性，他还不清楚吗？就算只见一面两面宿傩看不出月彦的本质，那同样也看不出什么优点啊？
花山院家主一边主持流程，一边揣摩着这位阴晴不定的鬼神的想法。
不过说起来，月彦倒确实有一个一见面就能“看”出的优点。
他盯着自家儿子那张因苍白病容而显得愈加我见犹怜的脸，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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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月彦猛然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瞪着对面的男人。
“什么叫做……宿傩指名让我去侍奉？”
花山院家主微微偏头，并未直视儿子质问的眼神：“家族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总该为家族做一点贡献。”
月彦讽笑：“不是说要联姻？”
“你也知道联姻进程并不顺利，而且你不是也不想联姻么？”他难得耐心地宽慰这个儿子，“若是能让宿傩满意，或许你能得到更多。”
以宿傩的实力地位，只要他愿意开口，月彦必然可以再度获得家族的资源倾斜，甚至是本家的青睐。
前提是他能活下来。
他们都清楚所谓的“侍奉”意味着什么，如果只是单纯的伺候生活起居，完全不需要出动家主的嫡子，月彦身上又有什么能被宿傩这样的人看上呢？
在参谒当天，花山院家主就因为宿傩异常的举动有所猜测，后来对方主动向他索要，他才确定下来。
和得罪两面宿傩进而影响家族相比，一个本就不剩多少价值的儿子自然没什么舍不得的，唯一可惜的就是月彦没能生下嫡系继承人，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庶子身上了。
月彦也很清楚这一点，但这不像联姻，他咬咬牙还可以忍下去，这种事……这种事他绝不会答应！
倒不是什么雌伏于男子的尊严问题，贵族圈子里乱搞的多了去了，大家也没什么节操，如果能借此为自己或家族获得更多好处，甚至还能被称为风雅之事。
但问题是……两面宿傩那个体型，真的会死人的啊！！！
正常人都不见得能承受，更别说他这个身体素质，送他去“侍奉”跟送他去死有什么区别？
月彦难得进行了一番激烈反抗。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效果。他最终不得不妥协，被一顶小轿抬去了专门为宿傩修建的神社前。
父亲对他唯一的怜惜，便是送他过来之前再请了一次反转术师为他治疗，让他的身体能坚持到独自从鸟居行走至神社内。
等到送轿的人离开，容颜精致的贵公子钻出小轿，仰头看向那长长的，犹如通往深渊的阶梯，远远能看到两面宿傩身边那个名为里梅的白发少年正向这边走来。
月彦轻轻地笑了一声。
既然总有人非要剥夺他活下去的希望……那就做好承担代价的准备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霸道宿傩俏无惨（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