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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四章 巫符术水验真言,天神降罚泪涟漪。 有人要倒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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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将目光,都看到了姬回雪身上。
姬回雪受了伤,脸色很苍白。乍一看,真是十足的弱不禁风。
可当她唇角浮起一丝笑意时,姜小白却蓦的心头一凛。
以他对姬回雪的了解,有人要倒霉了。
姜小白挑了挑眉,声音里竟带了几分愉悦:“哦?拾公公说来听听。”
姬回雪轻笑道:“不知诸位公侯,可曾听说过渡引川?”
“渡引川?这是什么?没听说过啊,是什么新刑罚手段吗?”
“是啊,比严刑拷打还管用吗?”
“比刑狱里那些残忍刑具还厉害吗?
“……”
众人一阵七嘴八舌。
姜小白轻笑道:“拾公公,不如说来听听。”
姬回雪下了床榻,慢悠悠走向人群中道:“诸位可曾听闻,南方的神秘百濮族人中,有一种巫术。对待撒谎之人,只需让他喝一口大巫师所炼的渡引川,不论是嘴巴多硬之人,都会问什么说什么,再无半句虚言。”
郑子婴一听,大松了口气。
倘或真有如此神奇之物,他什么都没做,便可以洗脱嫌疑了。
蔡侯则是心提到了嗓子眼。
倘若世间真有此等神奇巫术,他日前命人箭射姜小白、害死宋公、设计郑国、绑架齐侯内侍,这桩桩件件,哪一件能有人放过他?
他看了姬回雪半晌,想从她身上打量出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可看了半天,没有。
姬回雪一脸淡定从容,滴水不漏。
蔡侯惊的眼皮直跳,脸上却平静笑问道:“拾公公可莫要诓骗我等,这南方的巫神之术我等也略有耳闻,不过是拿符纸烧化于水中,是南方楚蛮拿来诓骗无知外邦之人的戏码,我等中原各国可不是傻子。”
“是啊,拾公公可莫要诓骗我等,不过巫符诓人而已,哪有如此神奇效应?”
一群人应声附和。
姬衡也有些心头发虚,他暗中轻拉了拉姬回雪,低声道:“是啊阿姐,那巫符术什么的,都是假的。你可别被骗了,万一到时事闹大了,下不来台,可怎么办?”
姜小白看姬回雪一眼,轻笑道:“是真是假,不如请拾公公现场露一手,如何?”
郑子婴也道:“是啊,还请拾公公现场演示,也好还子婴清白。”
“好。”姬回雪点头:“去取纸和清水来。”
有人取了清水和符纸,姬回雪接过,在符纸上随意画了几笔。
口中念念有词几句后,符纸被烧化于水中。
众人一时间全凑了上来,可看了半天。
清水依旧是清水,并没看出什么神奇之处。
姜小白却蓦地心头一动,他似乎嗅到了一缕熟悉的味道,但半天也没想起来。
人群中有人凑上前一步,没忍住道:“就这个?这不就是化符水吗?哪有那么邪乎?这……”
“是啊,这不就是普通的化符水吗?玩什么装神弄鬼……”
……
众人又是一阵议论纷纷,姬回雪听在耳中,不动声色。
待符纸完全溶尽水后,她端起其中一杯道:“诸位公侯,这渡引川到底是什么所制,并不重要。倘或各位不信,这渡引川刚好够数人用量,除了给弥庸饮用之外。”
她将目光扫向四下:“诸位可有愿意以身试药之人?”
众人立刻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且不说这渡引川,是真是假。
问题是,谁这辈子没撒过谎?
倘或巫符水当真发挥了效应,在众人面前,说了点什么不该说的,可如何是好?
蔡候眯着眼道:“拾公公,如何证明弥庸喝了这水,说的便一定是真话?”
“简单。”姬回雪看他一眼道:“倘或未说谎之人饮了此巫符水,除口舌略感苦涩外,不会有任何异常。而撒谎之人喝了,则会痛哭流涕不止。”
众人又是一阵叽叽喳喳讨论。
姬回雪道:“诸位如若不信,尽可让你们信得过的人试验。”
半晌,还是没一个人动。
郑子婴也不敢动,虽说他确实冤枉,但谁知道,姬回雪会不会,现场问出其他什么刁钻问题?
万一说了不该说的,岂不是丢大发了?
蔡候则心虚更不敢了。
气氛僵持间,一人突然站了出来道:“我来。”
只见高傒从人群中站起,长身而立:“高傒愿意一试。”
“好。”姬回雪点头,取了杯水,递与高傒道:“饮水之前,小人便斗胆发问了。”
“高大人,可曾做过亏心事?”
高傒声音铿锵有力:“未曾。”
姬回雪点头:“请大人饮下渡引川。”
高傒仰头,一饮而尽。
姬回雪又问他:“高大人,可曾做过亏心事?”
高傒声音不变:“未曾。”
众人一片哗然,居然当真如此神奇?
蔡候眼眸紧了紧,仍是不死心,道:“那高大人感觉如何?”
高傒道:“舌尖略有苦涩。”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人群中又有人不服道:“高傒是你们自己人,说不定是早已串通好的,作不得数。”
姬回雪转脸看去,是宋国上卿南宫启。
是宋公死时,在天子营帐内,一口咬定姜小白为凶手之人。
她笑道:“那南宫大人想换谁来试?”
南宫启一咬牙道:“我来。”
“好。”姬回雪递了水杯过去:“敢问南宫大人,可是你联合弥庸,害死宋公?”
“胡说八道!我南宫家族向来忠心耿耿,怎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姬回雪点头:“请大人饮下渡引川。”
南宫启一口闷了。
姬回雪又问,还是一样的答案。
众人这下,都心惊胆战了。
谁也不敢再质疑了。
蔡候后背开始冒冷汗。
姜小白道:“提弥庸上前。”
有人将弥庸摁在姬回雪面前跪下,姬回雪道:“到底是谁指使你,害死宋公、污蔑齐候?”
弥庸此刻也早已吓破了胆,但仍硬着头皮,一口咬定道:“是郑伯。”
姬回雪启唇微笑:“让他喝渡引川。”
左右两侧立刻有士兵上前,架住弥庸,往他嘴里强灌。
弥庸使劲挣扎,巫符水吐洒了些,但最终还是被迫喝进去不少。
姬回雪又问:“到底是谁指使你,害死宋公、污蔑齐候?”
“是郑……”话未说完,弥庸忽然捂住喉咙。
下一刻,两行清泪从他脸上流了下来。
紧接着,弥庸竟然真的疯狂痛哭流涕起来。
边痛哭流涕,还边在地上来回打滚。
仿佛真的痛苦难受至极,眼泪鼻涕根本止不住。
众人啧啧称奇,看向姬回雪的目光,纷纷全是赞赏和倾慕。
姬回雪轻笑道:“诸位,弥庸这便是讲了假话。”
南宫启上前,恨恨连踹了弥庸几脚:“还不老实交代,到底是谁,害死宋公、嫁祸齐候?”
“是啊,害死宋公、嫁祸齐候、劫持拾公公、污蔑郑伯。这桩桩件件,一件都不能少算。”
弥庸似极为难受,在地上来回打滚,哭的脸上身上,全是污渍,根本不能回话。
姬回雪止住众人道:“诸位公侯,弥庸说了谎话,上天惩罚他,还要再流涕痛哭一阵,我看暂时是问不出什么了。
不如暂且收押,等明早药力过后,再行提审。届时除非是死人,不然小人便有十足的把握,问出他的主使之人。”
除非是……死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
蔡侯一个惊悚回神,迅速告诉自己冷静。
没错,他还有一晚上时间。
如果弥庸今晚跟宋子御一样暴毙了,那就是死无对证。
蔡侯眯了眯眼目,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
***
人群散了。
营帐内,只剩下了姬衡、姬回雪和姜小白几人。
眼见姬回雪,要将未用完的渡引川倒掉。
姬衡忙上前一步,拦道:“别倒,别倒,阿姐你等我拿个瓶子,留给我。”
姬回雪奇道:“你留它做什么?”
不待姬衡回答,姜小白开口道:“君上你留着也没用,真正有用的也不是这巫符水。”
姬衡不解道:“什么意思?”
姜小白走到姬回雪身侧,舀了杯符水,放在鼻尖,轻嗅。
片刻后,他道:“薄丹草。”
姬回雪挑他一眼,没说话。
姜小白唇角漾起,看她:“所以,弥庸刚才,是过敏?”
姬回雪点头:“对。”
她自知瞒不过姜小白,但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
姜小白又问:“你怎么知道他薄丹草过敏?”
“王上那天不是把我沏的茶水,绊洒到他身上了吗?”姬回雪道:“当时他胳膊红了,而且很快起了疹子。”
高傒明白了:“难怪这几日,弥庸总在牢狱中说手臂痒,还动不动有些轻微流涕流泪症状,还说我们给他下毒。”
姜小白心间一动,这么小的细节,他都没留心,阿雪却观察到了。
高傒继续赞赏道:“能从如此一件小事中,观察到设局先机。阿雪姑娘可真是冰雪聪明。”
姬回雪笑笑:“也要感谢高大人配合。”
不然这场戏,也没这么快唬住众人。
她转身向姬衡道:“阿衡,今晚要派重兵守好牢狱。”
姬衡挠了挠头,没明白:“为什么?”
姜小白解释道:“因为要请君入瓮了。”
姬衡更不明白了:“入什么翁?”
“……”姬回雪有些不想说话了。
姜小白摇头,向高毅道:“阿毅,你去。”
哪知高毅一脸迷茫,也没反应过来:“去,做什么?”
“……”姜小白也不想说话了。
阿雪有一个没脑子的弟弟,他有一个没脑子的下属。
“我去吧。”高傒上前一步道:“这幕后之人,此刻必定心急如焚,想要狗急跳墙,杀人灭口。”
他顿了下,又缓缓道:“阿雪姑娘既已设下此局,我们便正好来一个瓮中捉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