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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九十五章 调虎离山谁做局，真凶浮水废蔡侯。 抓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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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
姜小白仍在营帐内处理公务，姬回雪在一边侍茶伺候。
高毅从外面形色匆匆跑进来，神色严肃道：“王上。”
姜小白放下笔砚道：“鳖要入瓮了？”
高毅点头：“是。”
姜小白起身，掸了把衣角，向姬回雪笑：“阿雪，走，一起去看热闹。”
几人一路走出营帐。
远远便看见，蔡候营帐处，一个黑影快速向牢狱方向奔去。
姜小白转脸向高毅道：“你大哥那边都准备好了吧？”
“是。”高毅点头：“就等……”
话音未毕，忽听远处有人大叫道：“不好了！失火了！粮仓失火了！”
“救火！快救火啊！”
随着这一嗓子划破黑夜，原本安静的营地，瞬间火光冲天，浓烟四起。
姬回雪道：“是调虎离山。”
“他还不算笨。”姜小白轻嗤了声，向高毅道：“你留在这里帮你大哥。阿雪，我们去蔡候……”
话音未落，远处有人急匆匆跑来到：“王上，不好了！陈候和曹候厮打起来了！”
姜小白神色一变，拉住姬回雪：“走！去营地！”
高毅留在原地。
姜小白带着姬回雪去了。
暗处。
蔡候阴沉着脸道：“快去牢狱！速战速决！”
“是。”下属一溜烟消失在了黑暗中。
***
冲天火光，照亮了大半个夜空。
整个麓山，浓烟四起。
各国公侯原本睡的正酣，一下子全被惊吓了起来。
各国军队行色匆匆，四下奔忙，救火的救火，逃窜的逃窜。
各公侯国之间，本就各怀鬼胎。
加上近两日，宋公暴毙、齐候郑伯被嫁祸污蔑、齐候贴身内侍被劫持等一系列事件。
本就闹得人心惶恐。
此刻粮草又突然被烧，有些本就互相看不惯对方的国君，三两句风言风语之间，竟然互相攀咬拉扯厮打起来。
整个营地，一时间乱的不可开交。
姜小白带着姬回雪，刚到人群中心处，便看见陈候和曹候，正鼻青脸肿的扭打在一起。
“齐公，您来了！您来评评理！曹候刚指桑骂槐我……”
“陈候你别血口喷人！我何时骂你……”
“如何没有？！您看看我脸上这伤！我不过就是说了句陈候你近日行迹可疑，你就公然打我！我好歹也是一国君候，今日要没个说法，咱们就告到天子那去！看看近日这一系列事到底都是谁做的？！”
“我说二位君候冷静冷静……”
“国君，不好了！这边大火又烧死了几个人，您看这……”
一群人叽叽喳喳，姜小白一入人群，便被扯入了漩涡，再也无法抽身。
如此，也顾不上姬回雪了。
姬回雪心头一动。
机会来了。
这些日子，被姜小白看的太紧，她几乎没有离开姜小白视线的机会。
如今大乱已起，各国诸侯人仰马翻，姜小白一时三刻无暇分身，高傒高毅那边也被困住了手脚。
或许，正是她离开的好时机。
眼看姜小白被人拉走，一边协助调停各国君矛盾，一边忙着出面指挥灭火。
姬回雪深吸口气，悄然退出了人群。
***
处理好营地失火一事后，已是两个时辰后。
姜小白从人群中走出，下意识向身侧道：“阿雪，走，去……”
话刚出，才发现，身边哪有阿雪的影子？
姜小白立刻心头大警。
“阿毅……”他想叫高毅，话出口才想起来，高毅和高傒，在瓮中捉鳖。
此刻，他的身边，只有管仲。
管仲见他神色不对，上前关切道：“王上怎么了？”
姜小白阴沉半晌不语。
阿雪，去哪了？
为什么不见了？
姜小白突然捂住心口。
为什么感觉心慌？
不对。
今晚这场火灾，不对。
今晚看似是，蔡候为了灭口弥庸，对他使用了调虎离山。
实际上，却是有人，故意在借机混淆缠住他。
这不是调虎离山，是囚龙困渊。
有人在设计困住他。
他被设计了。
“马上封住所有下山路口，任何人都不得离开，包括天子！”
“可这边火灾还没完全……”
“管相留下，来两个人跟我走！！！”
***
姬回雪一路急奔下山。
诸侯会盟，是为大事。
山上山下，原本都有多层守卫。
如今因火灾关系，山上已乱成一团。
山下原本由宋、郑、蔡、陈四国护卫，但因宋公暴毙、郑伯蔡候嫌隙未清、各国互相猜忌等问题。
山下的护卫，也被瓦解的差不多了。
她一路下来，畅通无比。
远处一名红衣人，早已等候多时。
见她来，迎上一步道：“你没事吧？”
姬回雪摇头道：“没事，路上看不清，不小心崴了一脚。”
那人扶住她道：“走。”
两人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猎狗的声音。
紧接着，山下也传来几声猎狗的回应声。
很快，山上山下，迅速有大片火光亮起，逼近。
姬回雪神色微凛。
完了，姜小白追上来了。
而且，山下还有她没算到的暗卫。
都怪她崴的那一脚，耽误了太多时间。
只是，姜小白怎么会这么快？
有点不对。
可不待她细想，耳侧，猎狗的声音已越来越近。
姬回雪深吸了口气。
看来，今晚是走不掉了。
只能等最后一步棋了。
***
姜小白一路追到下山路口，空无一人。
正当他盘查完最后一处下山路口时，有人来报：“王上，营地来报，找到拾公公了。”
姜小白缓缓闭上眼。
一路小跑回营帐，到达营帐门口时，远远看见姬回雪正在里面捣药。
一阵夜风带起，姬回雪伸手将脸侧乱发，扒到耳后。
熊熊火把，照亮在她的侧脸上。
直到此刻，姜小白悬了一晚上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他的阿雪，还在，还在。
没有离开他。
“阿雪刚才去哪里了？”姜小白走进营帐，轻声道：“我就同人说个话的功夫，怎么转个身就不见阿雪了？”
“去采药了。”姬回雪抬手将剩余半株药草，在他面前晃了晃。
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想和姜小白，闹到最后一步。
“王上同人说话，我闲的无聊，出去透透气，顺便采点草药捣了。”
“嗯。”见她神色不善，姜小白也不敢再多追问：“那个我……”
“王上！”高毅一脸兴冲冲，从外面跑进来道：“鳖抓到了！”
姜小白松了神色：“阿雪，走吧，一起。”
***
蔡候营帐。
已是五更天时分。
蔡侯仍在来回焦急踱步。
刺客已经进去两个时辰了，按理说，早该得手了。
可为什么还没有传来好消息呢？
眼看着贴身侍从入内，蔡侯急问道：“死了吗？！”
“国君勿急，再耐心等等。”侍从安慰道：“会盟粮仓突然失火是大事儿。各国军队已经前去救火，齐侯的人也被引过去了。
牢里这会的守卫，非常松懈，我们的人既已经安全混进去了，弥庸今夜必死无疑…..”
“谁今晚必死无疑呢？”姜小白带着姬回雪和姬衡，从帐外踏入。
“蔡侯可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不如说出来，大家一起开心一二？”
“！！！”蔡侯直接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姜小白不是去救火了吗？！不是去调停各诸侯国矛盾纠纷了吗？！
怎么会带着天子出现在这里？！
身后还跟着各诸侯国君。
情急之下，他只得呵呵干笑两嗓子道：“天子、齐侯、诸位公侯同僚，怎么深夜来这里了？”
见他不正面回答，姜小白也不在意，继续自顾笑道：“真巧了，既然蔡侯不愿说，寡人这里倒有一件有意思的事。蔡侯要不要听听？”
“呵呵，是吗？什么有意思……”蔡候干笑着，话音未毕，姜小白已打断了他。
“带上来。”
帐外，高傒压着一个黑衣人走了上来。
黑衣人一见蔡侯，便大叫道：“国君救我！那牢狱之中，根本不是弥庸，是高傒！他们早已设下了圈套，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众人都吸了口气。一场好好的会盟，却闹的宋公暴毙、齐侯遭陷、郑伯戴罪未清、陈曹两候大打出手，这怎么又牵扯出蔡侯了？
这局势，怎么越来越乱了？
“你是谁？”哪知蔡候突然一脸懵逼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那黑衣人愣了两秒，突然一脸愤怒道：“蔡候小儿！你装什么傻？不是你派我去帮你杀掉弥庸吗？！怎么现在我落难你就不管了？！”
“胡说！”蔡侯面不改色道：“天子，诸位公侯同僚，这人一派胡言，我根本不认识他。必然是他国派来的细作，想要栽赃陷害于我，请天子明鉴！”
“无耻！”郑伯气的手抖：“姬献舞，你真是无耻！”
众诸侯议论纷纷，姬衡脸色也很难看。
但奈何蔡侯打死不认账，众人也无可奈何，只得将目光看向姜小白。
姜小白倒是看着姬回雪，轻笑不说话。
果然，只见姬回雪弹了弹手，懒懒开口了：“蔡公，其实……您有所不知。”
罢了，既然走不掉，就再顺手送姜小白一个人情吧。
也算是帮阿衡了。
蔡侯心中猛跳，还未待他说话，又听姬回雪道：“其实渡引川……并不需要一夜才能发作。”
“什，什么？！”蔡侯直接要卖麻批了。
姬回雪没走掉，心情不好，连带对蔡候下手也毫不留情。
“渡引川并不需要第二天才能发作，是奴才故意诓您的。其实就在刚刚，渡引川已然发作了，弥庸已经什么都招了。”
蔡侯身体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然而，他仍在嘴硬：“笑话。他招什么，与我何干？我姬献舞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休想诬陷于我！”
“倒是你！”他话锋一转，厉声道：“一个下等阉人，竟能懂什么南蛮巫术？我看你倒像是楚人细作，故意来乱我大周天下的！”
楚人细作，几字一出，所有诸侯又是一片哗然。
然而，众人还来不及讨论。
“啪”，一枚蔡字印信，被扔在了蔡候脚下。
姜小白冷声道：“早知蔡候嘴硬，不知您可识得此物？”
人群又一片哗然。
“这是？这是蔡国国君印信啊！”
“是啊！怎么会在齐公手上？！”
“那还用问？定是这刺客或弥庸的招供物证啊！”
“是啊！蔡候刚才还打死不认，说人家口说无凭，这下人赃并获了！”
……
“蔡公可还要再狡辩？”姬回雪轻扣手心道：“您要不怕今日更难堪，我可以让弥庸现场与你对质。”
“就怕到时。”姬回雪幽幽看他一眼：“蔡候的罪行，可就不止这一两件了。”
蔡侯指节曲拢，面色开始由红转白。
姬回雪继续道：“当然，您要还是不服气，咱们还可以再说点更劲爆的事。”
“比如日前，天子林中遇刺……”
“！！！”蔡候的脸色，一瞬间血色尽褪。
刺杀天子，这事要被证实了，那蔡国可就要从诸侯国中，除名了。
见他终于老实了，姬回雪将话题继续说回了之前：“蔡候，其实您很聪明，这些也都是好计谋。只可惜……”
蔡候死死盯着姬回雪：“可惜什么？”
“可惜您太贪心了。吞一个国家不算，您还想拉上齐国和郑国。有句话，叫贪心不足蛇吞象，不知道蔡公听过没。”
姬回雪斜觅他一眼：“这人啊，有多大能力，吃多少东西。胃口太大，消化不了，还要强行吃，是会噎死人的。”
蔡侯脸皮开始发抽。
随着姬回雪每多说一句，他的脸皮，便多抽重一分。
“我不信！我不信！弥庸不可能出卖我！不可能……”他失神愣怔半晌。
忽然神色转厉，猛地从袖中抽出匕首，一把冲向姬回雪，道：“都是你那个鬼巫符水，都是你那个鬼巫符水害的！我杀了你！”
眼见姬回雪避闪不及，姜小白手急眼快。
一把推开了姬回雪，顺势踹了蔡候一脚。
蔡候被一脚踹摔在地，姜小白的手臂，也被划伤了一道口子。
高毅吓得心惊胆战，赶紧上前扶住两人。
姬衡脸色很难看，想去看姬回雪，当着众人面，又怕暴露姬回雪身份。
只得忍了。
姜小白确认姬回雪无碍后，面色变得阴沉。
他转身向姬衡道：“天子、诸位公侯，依我看，蔡候献舞，残害同僚，恶行种种，罄竹难书，根本不配坐在蔡国国君之位上。”
“是啊，请天子废除蔡候爵位！
“不止废黜，我看害死宋公、污蔑齐候、设计郑伯、劫持齐候内侍、火烧粮仓……这些怕都是他主使的！”
“是啊，还请天子严查蔡候其他恶行！”
“对！还有听说天子日前遇刺之事，必须严查！这可是大不赦罪啊！”
……
众诸侯纷纷附和。
姬衡深吸了口，道：“传本天子诏令，即刻废除蔡侯侯爵之位，囚禁关押，待彻查清其所有恶行后，再行处理。国内政务由齐候先行协理！”
蔡侯瘫在的地上，一脸呆滞。
有士兵上前，便要去摘蔡候国君发冠。
蔡候突然一把推开来人，哈哈放声大笑起来。
“对！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那又怎样？！”
“想当年我姬献舞，在替大周抵御蛮楚的时候，你们这群奶娃娃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他神情似疯似颠，手指猛指向姜小白道：“姜小白！老夫今日是输了！但不是输给你！是输给你手下这个阉人！”
言罢，又死死瞪着姬回雪道：“小东西，老夫今日着了你的道，我认栽！日后别让我有机会抓到你，不然我定让你不得好……”
“拖下去！”有人拿抹布，堵住蔡候嘴，将人拖押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