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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一章 天子找事遭麻袋,甘草呕血返陋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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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淄城门口。
清晨的阳光,洒在众人脸上。
姜小白与姬回雪,两人,四目相对。
姜小白看着姬回雪,声音里有愤懑、有委屈。
“为什么?”
为什么骗他?为什么要离开临淄?
姬回雪没说话。
她无话可说,可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太了解姜小白的性格,不用这招,他不会放她走。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姜小白阖了阖眼,轻声道:“阿雪……没有失忆,对吗?”
姬回雪面色冷淡:“是。”
姜小白盯着她的眼睛:“阿雪……我一直一个问题想问你。”
这个问题,他想不通很久了。
“当初被抓到临淄当内侍,为什么没有找我?为什么不认我?”
非但没找、没认,甚至还骗他说阿雪死了。
起初,他以为阿雪失忆,被人利用了。
可如今看来,不仅没有失忆,连昨日醒来的失忆,也是骗他的。
姬回雪没回他。
姜小白笑了,那声音里竟有几分心酸凄楚:“还在为当年穆陵关的事怪我吗?”
怪他当年在穆陵关为什么不救她。
怪他为什么没有杀了卫念离替她报仇。
怪他说好了要带她回临淄,最后却只回了他自己。
怪他为什么三年都没有找不到她。
怪他为什么让她一个人漂泊在外,受了三年的苦。
……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然而,还是没有人回应他。
空气,寂静如死。
姜小白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看着姬回雪,唇角里带着些许自嘲,又有些许寂寥。
“阿雪……就那么恨我吗?”
姬回雪看了他一眼,似是想说什么,最后所有的一切又都咽了回去。
“莒国十三年,我护了王上和鲍师傅一行十三年。”姬回雪看着他,一字一句说的很缓。
“眼下既已被王上发现,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请王上放我出宫,我们从此就当恩怨两清。”
“两清?”姜小白再次低低笑了,他看着姬回雪的脸,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去,无声无息。
“阿雪,我们的十三年,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
姬回雪握着手心,没说话。
良久,姜小白退开了一步,唇线渐渐拉直:“不可能,你和天子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姬衡气的满脸涨红:“既是如此,朕也不回了。”
姜小白看他一眼,并不在意:“君上请便。”
姬回雪被强制带回了盼归殿。
接下来数日,姜小白依旧每日去看姬回雪,可姬回雪却始终不怎么搭理他。
姜小白也不在意,每日好吃好喝好玩的,大把往盼归殿送。
反观姬衡,每日啥也不做,就仗着天子身份,赖在盼归殿作威作福。
姜小白给姬回雪剥杏仁,姬衡抢着吃。
给姬回雪送故事画本,姬衡翻两页,直接吐槽,真难看。
给房间换插花,姬衡捂鼻子,朕过敏,快扔了。
……
几日下来,恨的姜小白咬牙切齿。
然而,这还不是最烦人的。
之前姜小白照顾姬回雪时,在房间内拉了一处屏风。
白天他在屏风后批阅奏折,会见朝臣。
晚上姬回雪躺床,他便打地铺睡在屏风后,以便随时照顾。
姬衡看到后,说我阿姐清清白白,齐公你怎么能做出如此不合周礼之举?
姜小白懒得和他计较,索性将地铺搬回了书房。
可他前脚刚搬走,姬衡后脚打地铺。
气得姜小白恨不得掐死他。
晚上姜小白一个人在书房内,翻来覆去睡不着,偷溜去盼归殿看姬回雪。
刚好看到姬回雪在指点姬衡吹陶陨。
这还没气完,又看见姬衡说迷了眼睛,姬回雪又帮他吹眼睛。
气的姜小白差点没一蹦三尺高。
当晚便把高毅薅起来,让他想法子送天子回洛邑。
然而,几日过去了,还是没动静。
这日,姜小白在书房批奏折,越批越烦躁。
最后索性直接将笔拍在了书案上。
“高毅!”他这一嗓子,高毅吓得赶紧从门口连滚带爬跑了进来。
“天子还没走吗?”
“没有……”高毅低着头,声音也越说越低。
“怎么回事?”姜小白眉间沉的吓人:“这都过去两天了,为什么还没走?!”
“王上,属下该说的都说了,可天子就是赖着不肯走。一会说他头疼不舒服,一会说他肚子疼走不动,一会又说崴了脚走不了路。我看天子这是铁了心要带走阿雪姑娘一起走,要不我们……”
“不可能!”姜小白气的,直接抓起案上一沓奏折,砸在了高毅胸口:“他想都别想!”
高毅:“……”好家伙,不行就不行,你砸我干嘛?
而且,人家是天子,就是赖着不走,他能怎么办,他也没法子啊。
高毅摸了摸心口,苦着脸,一脸控诉哀怨:“王上,你还有没有良心,我这里可才刚为你挡过刀,痂都没掉……”
姜小白不理他:“别装可怜,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反正明天,我不想再看到他。”
“不是……王上……”
姜小白瞪他一眼:“办不好这位子就别干了。”
“……王上,你能不能讲讲道理……”高毅苦着脸,哎,他这天天干的都是什么苦命差事。
他真是命比黄连苦。
***
当夜。
姬衡着急茅厕,刚从房内离开,脑后突然被人套了一个黑麻袋。
紧接着脖颈处又挨了一记手刀,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已在离开临淄的马车上。
次日,姜小白问高毅:“天子走了吗?”
高毅点头。
姜小白好奇问了句:“怎么送走的?”
高毅如实说了。
姜小白嘴角抽了半天,咬牙切齿:“你可真是我活爹。”
套麻袋打晕扛走,你可真敢。
这可是天子,这简直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啊。
这要让管相那老妈子知道,他俩都得完了。
不止得把高毅抽皮扒筋,他姜小白也别想幸免。
他还没来得及教训高毅,就见有小太监匆匆跑来道:“王上,管相和大司马来了。”
……这可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姜小白狠狠瞪了高毅一眼:“你干的好事。”
高毅耷拉着脑袋。
书房内,姜小白和高毅一站一坐,闷不吭声。
管仲在一边,滔滔不绝,痛心疾首。
“王上,您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这可是天子,微臣天天跟您说的尊王攘夷,要尊王攘夷,您到底有没有记在心里?这要是让天下诸侯知道,我齐国以后还如何称霸天下,如何做这诸侯长……哎……”
姜小白:“仲父说的是,仲父说的是,本王以后一定注意。”
“哎。”管仲又是连连叹气。
高傒轻咳一声道:“阿毅。”
高毅心头一咯噔,头垂的更低了。
“你身为王上近卫,天天伺候在侧,怎能容得王上如此胡闹?今晚跟我回府里。”
“王上,这……”高毅可怜兮兮地看着姜小白。
姜小白:“那个……大司马,这事不怪高毅,是本王……怪本王,都怪本王……”
几人正说着,忽有内侍匆匆跑来道:“王上,不好了!拾公公……拾公公突然吐血不止,危在旦夕……”
“什么?!”姜小白脸色大变,拔腿就跑。
高毅几人连忙跟上。
***
盼归殿。
姬回雪喉间的血,一口接一口地往外涌,怎么都止不住。
姜小白吓得全身发抖:“太医!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吐血?”
太医们战战兢兢跪了一排,他们也不知道啊。
他们早上刚给这位贵人公公煎了药,侍婢一碗药还没喂完,姬回雪就突然开始吐血。
“把药端过来!”有人将剩下的药端过来。
“王上!不可……”高毅大惊,意图阻止。
这要是药要有问题,可就完了。
姜小白不理他,直接往喉咙里灌了一口。
“是谁在里面放了甘草?!不是跟你们交代过,阿雪甘草过敏吗?!”
众太医跪在地上,齐齐你看我,我看你,他们也不知道啊,他们也没人放啊。
“全部拖下去砍了!”姜小白怒极。
“王上息怒。”高傒上前,拦住了他:“先救人要紧。”
姜小白努力平复了下呼吸:“去叫人熬碗菁豆汤过来。”
“是。”高毅忙去了。
姜小白趁此空隙,将姬回雪的枕头拿掉,又将人侧卧位,姬回雪的血才吐的止住了些。
不大会功夫,菁豆汤端了上来。
姜小白自己先试了一口,确定没问题后,这才将人扶起,半靠在自己怀里,给姬回雪喂下。
片刻后,血终于止住,姬回雪昏睡了过去。
众人松了口气。
姜小白将人放回榻上,站起,目光阴冷扫过所有人。
“去查,今天都有谁碰过这碗药。”
“是。”有人领命下去了。
当晚,姬回雪又发起高烧,姜小白衣不解带照顾了一宿。
清早,高毅来喊他上朝,姜小白趴在床头累睡着了,一只手还搭在姬回雪额头的毛巾上。
高毅刚一靠近,姜小白立马惊醒,发现是高毅后,翻了个白眼,又去探姬回雪额头。
高毅小声道:“王上,该上早朝了。”
姜小白点头,拿掉降温毛巾,试了下姬回雪的额头,已经不烧了,这才松了口气。
高毅好奇问:“王上,阿雪姑娘这是发烧了?怎么不唤太医照顾?”
姜小白没理他,一边起身整理衣服,边道:“一会让安伯过来再帮阿雪看看。阿雪这吐血和发烧都来的古怪,我怀疑不只是甘草过敏的问题。”
“是。”高毅点头。
姜小白一走,姬回雪便睁开了眼。
早朝时分,群臣百无聊赖地说着一些不太重要的事,行文如裹脚布,又臭又长。
姜小白本就懒得听,加上昨夜没睡好,困的直打哈欠。
为了避免直接睡过去太难看,他唤高毅端了盘杏仁过来,一边听汇报,一边剥杏仁提神。
好不容易坚持到下朝,他端着剥好的杏仁,兴冲冲送去盼归殿,给姬回雪吃。
结果还没走到盼归殿,就见有内侍匆匆跑来道:“王上,拾公公回内侍处了。”
“什么?”姜小白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高毅跟在后面跑的气喘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