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一百零三章 掉马对峙心已寒，求而不得终成颠 我错了，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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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高氏兄弟带着一行亲卫，急匆匆来了。
高毅看到姜小白，又是一顿激动的抱大腿痛哭。
原定当日便可启程，由于姜小白伤了腿，不便挪动，一行人只得在镇上继续多逗留数日。
人多以后，姬回雪坚决不同意姜小白再跟她待一个房间。
姜小白也很反常，没再强求，晚上两人便各自睡自己房间了。
这晚，姬回雪翻来覆去，过了三更时分，仍是睡不着。
她披了件外衣，起身想下楼走走。
路过姜小白房间，却见房内透着光。
姬回雪心下微动，顿住了脚步，朝门上贴了过去。
房内隐约人影晃动，有人在说话。
是姜小白和高毅。
“麓山会盟的事，收尾的怎么样了？”
姬回雪手指一紧。
这声音，沉稳、清冽，和白天那个傻乎乎的姜小白，判若两人。
“天子和各国诸侯都已经平安送走了，目前已经有35个诸侯国送上了投诚国书，除了大会上现场表态的32国，还多出了3国。”
“很好。”姜小白点头。
国家做大了，最重要的就是脸面和信用，鲁国这12座城池没白还。
他又问：“蔡候那边呢？”
“审出来了，背后确有人指使。但蔡侯说不知道那人的身份，怕是跟天子有关系。”
“天子？”姜小白沉眉。
“是。而且……有一件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麓山会盟期间，有人曾多次看见，阿雪姑娘和一个红衣人密谈。那人身形步法，和蔡侯描述的极为相似。”
姜小白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沉：“我知道。”
高毅一愣：“王上知道？”
“我看见过。”姜小白道：“温泉那晚，我在林中，看到过她跟那个红衣人。”
他当时以为喝多眼花了，没想到是真的。
高毅沉默了片刻：“王上怀疑，是阿雪姑娘和那红衣人在合谋搅局？”
姜小白没说话，片刻后，他换了个话题：“其他几国什么动静？”
高毅也没纠结，便顺着往下说。
他汇报了很久，麓山会盟的后续、宋国的现状、蔡侯的处置、郑国的态度、戎人的动向……
姜小白一条一条问，问得很细。仿佛每一个问题背后，都是藏着深思熟虑的判断。
姬回雪站在门外，浑身冰凉。
这是齐侯姜小白，不是傻子姜小白。
过了很久，高毅换了语气：“王上，您打算什么时候回临淄？”
“不急。”姜小白顿了顿：“先把这边的事了了。”
高毅叹了口气：“王上，不是我说，您好端端的，非要把自己烫瘸做什么？如今这一身伤，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养好启程啊？”
姜小白翻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王上，虽然如果齐国目前政局稳定，但您也不能一直这般折腾啊。您可知道，您前些日子突然失踪，各国诸侯险些炸锅？要不是之前早有安排，加上大哥和管相及时请求天子帮忙圆谎，说您救驾当晚不慎染了病，担心传染，不便见人，这才把各国诸侯都已经平安送走。
如今消息虽是一时压住了，但时间久了，各国难免猜测异心啊。而且您知不知道，您不在这些日子，朝中政务已经积压成山了。再不回去，管相怕是要亲自来绑人了。”
姜小白没理他。
“还有您知不知道……”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姜小白打断了他，将他向外推：“正事说完就滚吧，我要去抱阿雪睡觉了。”
姬回雪站在门外，不闪不避。
门打开了。
三人面面相觑。
高毅的表情僵在脸上，姜小白的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
“阿，阿雪姑娘？”呆愣片刻，高毅先反应过来。
姬回雪指节攥的发白，浑身冰凉，一动不动。
姜小白深吸了口气，向高毅道：“你先出去。”
“是。”高毅几乎是落荒而逃。
午夜的走廊里，四下一片安静。
仿佛只剩下了姜小白和姬回雪的呼吸声。
“什么时候好的？”姬回雪缓缓抬起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阿雪，我……”姜小白想狡辩，然后发现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种让他心慌的东西。
是失望到极点之后，什么都不剩的冰凉。
他想去拉姬回雪的手，被人无情打开了。
沉默片刻，他只得老实开口：“没怎么坏过。”
姬回雪冷笑：“你说什么？”
“也不是没坏。”姜小白垂下眼，声音很低：“时好时坏吧。山洞醒来后，好多事情确实想不起来，脑子也不太清楚。只是……”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姬回雪的反应：“只是没有在你面前表现的那么严重。”
姬回雪要被气笑了：“所以呢？到底什么时候是真傻，什么时候是装傻？”
姜小白低着头，不敢吭声。
姬回雪替他说了：“之前高大人说，你回去后不吃不喝，生病发烧，是骗我的。”
姜小白低着头，还是不敢吭声。
不止不敢吭声，眼前还浮现了那天的画面。
他逼着高傒去欺骗阿雪失败后，自己就躲在旁边不远处的角落里。
眼看姬回雪离开，高毅凉飕飕跟他说：“王上，你这招没用。”
姜小白丢掉了手中的糖炒栗子，咬牙切齿：“这比杏仁还苦的女人。”
高毅好心提醒：“王上，您吃的是糖炒栗子，不是杏仁。”
“你这什么破糖栗子这么苦。”姜小白将整包栗子都砸在了他身上：“滚去再买！”
高毅苦着脸：“王上，安伯特意交代了，您身体还没痊愈，要少吃甜食。”
“要你管。”姜小白踹了他一脚：“再去给我弄身破烂衣服来。”
姬回雪闭上眼睛，没想到高傒这么正直的人，居然会帮姜小白骗人，都怪她大意了。
片刻后，她才睁眼，又问：“你那晚来找我时，衣服全破了，袖子被野狗扯了，脚也磨破了，也是骗我的。”
姜小白低着头，继续不敢吭声。
眼前又浮现了另一幅画面。
高毅去给他弄了破烂衣服来，他嫌不够可怜，还故意找了猎狗，让狗子撕扯了几下。
衣服满意后，又觉得脚太干净，不像走了很多路，找了很久人的样子。
又让高毅找了碎石子，自己在石头上拼命磨，直到把脚磨出了血……
姬回雪再次合上眼，深呼了口气，继续：“头疼也是装的。”
“不是，这个不是。”姜小白连忙摆手：“头疼是真的，受伤、发烧、记不清事，这些都是真的。”
姬回雪：“那什么是假的？”
姜小白嘴唇翕动，再次不敢吭声。
说多错多，还是少说为妙。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去拉姬回雪，诚恳又可怜：“阿雪，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不要生气好不好？”
眼见姬回雪不说话，他试探着把头也蹭到了姬回雪肩上：“再把头撞傻也行。”
可这次这招没用了，姬回雪一把无情推开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姜小白低着头：“你说。”
“那晚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不止那晚，还有麓山上的两次离开，要不是姜小白在她身上做了什么手脚，他不可能那么快找到她。
姜小白犹豫吞吐着不想说，但看着姬回雪的眼神，又只得老实指了指她手腕上的菩提珠串。
“这个，上次串好给你后，我在里面放了点东西。”
原来如此。
原来问题在这里。
姬回雪将手串取下来：“在哪颗珠子里？”
姜小白：“……每颗珠子里。”
姬回雪：“……取出来。”
姜小白：“……取不出来。”
姬回雪看着他。
姜小白：“真取不出来，已经让人把鸶牧花粉和它融在一起了。”
姬回雪直接用力一扯，珠串掉了一地。
姬回雪：“在哪颗珠子里？”
姜小白：“……那枚梨花坠里。”
姬回雪将菩提珠一颗颗拾起，唯独扔下了姜小白的那枚梨花坠。
她转身离开。
手腕被人抓住了。
姜小白攥着她的手，目光从地上那枚梨花坠上收回，声音慢慢变冷：“去哪？”
姬回雪甩开他：“跟你没关系。”
姜小白眼眸里起了情绪，他抓着她，一步步将她拉向自己：“可你答应了要跟我回临淄的。”
姬回雪笑了：“骗你的。”
姜小白攥着她的手腕，又紧了一分。
“怎么？生气了？”姬回雪觉得好笑：“只能你骗我，不能我骗你吗？”
姜小白声音放低下去，似哀求：“阿雪，我错了，跟我回临淄。”
姬回雪：“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你说什么？”姜小白看着她，目光慢慢变得阴冷，比之前更冷，更瘆人。
“没听清吗？那我就再说一遍。”姬回雪一字一句：“我不会跟你回临淄的，这辈子都不……”
话没未落，身后伸来一只手，将她拦腰抱住。
后拖、翻转，一气呵成。
后背被大力推撞到了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疼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姜小白生气了，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展示真正的怒火。
姜小白将她抵在墙上，眼眸里，是一片暗黑深邃，望不到底。
他道：“不回临淄，你要去哪里？去洛邑吗？去找姬衡？还是麓山和你私会的那个红衣野男人？”
姬回雪用力挣扎，但却纹丝不动。
她偏过脸，冷声道：“跟你没关系。”
“是吗？”姜小白笑了，笑的冷得让人脊背发寒：“你们认识？他是你什么人？”
姬回雪没理他。
姜小白道：“听姬衡说，你以前有一个师父，是他？”
“听说你们五岁就认识，比我还早。还有三年前你坠海，也是他救的你。”
“这次麓山会盟，他是不是专程来找你的？你们在麓山私会了多少次？三次？五次？七次？九次？都聊了什么？”
“你那晚说出去采药崴了脚，是不是他送你回来的？还有那晚被人劫掳，是不是也是他？”
“你们有过肢体接触？他碰你了？拉你手了？背你了？还是抱你了？”
“你要不说，我就让人把他抓过来，把他手剁了，把他眼睛挖了，把他做成人彘。还有你弟弟，你要再去见他，我会让他……”
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姜小白脸上：“你发什么疯！”
这巴掌力度不轻，姜小白被打得偏过头去，半天才缓过来。
他用舌尖舔去唇角血丝，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痛，没有怒，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近乎癫狂的愉悦。
“打得好。”他忽然伸手，猛地掰过姬回雪的脸。
强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第一百零三章 掉马对峙心已寒，求而不得终成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