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一百零二章 衣衫褴褛苦作寻，死缠烂打钻被窝。 不回，除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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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姬回雪踏上了去往洛邑的行程。
麓山会盟结束了，姬衡应该在回洛邑的路上了，她也时候该回去看看族人了。
这日，她沿途做些散活，挣了点盘缠。
回落脚点休息时，在路边看见卖糖炒栗子的，下意识道：“大娘，来包糖炒栗子。”
话说完才想起，姜小白已经不在了。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打住时，一只手伸过来，替她付了钱。
她诧异转头，是高傒。
高傒将糖炒栗子接过，递给她。
姬回雪下意识看他身后，没有姜小白，只有他自己。
她松了口气，问：“你怎么在这里？”
高傒道：“王上不太好。”
姬回雪手指僵硬地接过那袋栗子，没说话。
高傒：“已经三天不吃不喝了，阿雪姑娘要不要回去看看他？”
手中的袋子持续收紧。
半晌，姬回雪道：“……跟我没关系。”
她转身离开。
一天后，姬回雪又见到了高傒。
“阿雪姑娘。”高傒道：“王上发烧了。”
姬回雪心口一紧，但强忍住了，她冷声道：“那就找太医。”
高傒叹了口气：“看了，王上不肯吃药。”
姬回雪：“那就灌进去。”
高傒摇头：“灌不进去，王上一直叫你名字。”
姬回雪：“……那就烧着吧。”关她什么事。
她转身毫不留情离开。
身后高傒：“……”
又过了两日。
半夜，姬回雪在一处破庙过夜。
她生了火，啃了两口干粮，正准备合衣歇息。
破柴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姬回雪猛地坐起，手按在匕首上。
映着清冷月色，门外是一个蓬头垢面，一身破烂的人。
一身好好的衣衫，像是被野狗撕过，袖子裂了半边，衣摆也缺了一块。
脚上的鞋，更是惨不忍睹，鞋子破了洞，露出冻得发红的脚趾。
那人手里捧着一袋东西，站在门口冲她笑，脸上似还残留着高烧后的坨红，嘴巴也残留着白色干皮。
“阿雪，我给你带了糖葫芦。”
是姜小白。
这是高烧还没好，就跑出来找自己了。
姬回雪愣了片刻，转头看向他身后。
没有人，只有他一个。
“你怎么在这里？”她声音发紧：“高傒呢？”
“不知道。”姜小白缩着身子，声音有些干哑：“阿雪，外面好冷，我能进来吗？”
姬回雪看了眼夜色，又看一眼他惨不忍睹的脚，别过了脸。
姜小白立刻迈步，三两下跑进来，挨着她坐下。
他把糖葫芦殷勤递给姬回雪：“新鲜的，快吃。”
姬回雪没接。
她站起来，往庙外走。
姜小白立刻跟上来，小声道：“你别看了，没有其他人。”
姬回雪盯着他，没说话。
姜小白低下头：“好吧，我趁他们睡着了，偷跑出来的。”
见姬回雪不说话，他低下头，缩着身子，用脚趾拱着鞋上破洞。
姬回雪这才发现，他的两个大拇脚趾，已经磨出了血泡，结着暗红色的痂。
心口钝钝的疼。
她回到破庙坐下，转过脸，从衣服上撕下两块布条，道：“过来。”
姜小白喜滋滋的把脚伸过去。
姬回雪耐心给他包扎了伤口，又给他擦了脸上的脏污。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不知道。”姜小白低着头道：“就找你，一直找不到，就一直找，一直走。”
姬回雪心下一片黯然，这得走了多少路，吃了多少苦，才变成这个样子啊？
见她沉默，姜小白又小心拉她袖子：“阿雪，我很想你，别丢下我了。”
他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道：“你真的很难找。”
姬回雪没再说话，给他擦脸的动作，明显温柔许多。
姜小白又道：“阿雪，你真好，还是你心疼我。”
姬回雪顿住手：“高大人呢？不管你吗？”
“不管。”姜小白摇头：“他们只知道找人给我扎头，然后让我看很多密密麻麻的东西，我不想看，头疼的很。”
姬回雪奇怪道：“什么密密麻麻的东西？”
“就是有很多字。”姜小白想了想：“好像是叫奏折还是什么。”
姬回雪没再说话。
火堆噼里啪啦地烧着。
姜小白打了个哈欠，习惯性往她腿上趴：“阿雪，我困了，想睡觉。”
姬回雪没推开，给他盖了外衣，拍了拍背，道：“睡吧。”
快天亮时，姬回雪被一阵压抑的声音吵醒。
她睁开眼，看见姜小白蜷缩着身子，靠在一处柱子旁，抱着头，浑身发抖。
她爬过去，问道：“怎么了？”
“头疼。”姜小白额头渗着冷汗：“疼得睡不着。”
姬回雪把他扶起来，脑袋垫在自己腿上，给他按头。
过了好一会，姜小白才安静下来，又慢慢睡去。
但手依旧抓着她的衣角，攥得死紧。
天亮时分。
姬回雪带姜小白，去镇上买了伤药和吃食，又给他买了新衣新鞋。
一番折腾下来，这两日好不容易挣的点盘缠，又快没了。
她帮姜小白试完新衣，又把新鞋放在他脚边，蹲下来道：“试试。”
姜小白低头看着那双新鞋，愣了一会儿，慢慢笑了。
他弯腰穿鞋，穿好了站起来，踩了两下，抬头冲她笑：“刚好。”
姬回雪站起来道：“走吧。”
姜小白屁颠跟在身后：“去哪？”
姬回雪：“送你回去。”
姜小白的笑容僵住了，他小声道：“不回去行不行？”
姬回雪回头看他：“为什么？”
“我想跟你在一起。”姜小白声音低低的：“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姬回雪沉吟半晌：“可你是齐国的国君，你有你的责任，终归要回去的。”
姜小白没再说话，片刻后，他道：“那你跟我一起回去。”
姬回雪果断拒绝：“不行。”
姜小白盯着她：“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
“那你跟我成亲，我的家不就是你的家了吗？”
姬回雪：“……不行。”
“为什么不行？”
姬回雪觉得有些脑袋疼，她道：“因为我们……”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他也听不懂。
就算懂，他们之间，也早已是个无解的死局。
沉默片刻，姬回雪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只是意外捡到你，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并不熟悉。”
姜小白抿紧唇：“你骗我。”
“什么？”姬回雪没反应过来。
“你说我们不熟。”姜小白道盯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极为清晰。
“明明很熟，你连我衣服尺码，穿多大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姬回雪噎住了。
半晌，她叹道：“小白，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何苦呢？”
“什么何苦？听不懂。”姜小白拽紧她衣袖：“反正你去哪，我就去哪，不分开。”
“……”姬回雪再次哑口无言。
半晌，她道：“你到底回不回？”
姜小白站在原地：“不回，除非你跟我一起。”
绕了半天，又回来了。
也是个死局。
姬回雪微闭上眼，抬手扶额，考虑要不要再把他揍晕。
手还没抬出去，就听姜小白道：“你可以继续打晕我，但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姬回雪：“……”
很好。
预判了她。
僵持片刻，姬回雪终于意识到，现在的姜小白，没法讲道理，也没法来硬的。
你讲道理，他听不懂。
你赶他，他蹲着不动。
你骂他，他冲你笑。
你走，他马上跟。
想摆脱他，唯一的法子，或许只有先忽悠哄住他。
她睁眼，低下身，哄道：“回去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好。”姜小白喜笑颜开：“你说。”
晚间时分，姬回雪找了最近的驿站，传信高傒，让他来镇上接人。
当晚，两人找了客栈投宿，要了两间房。
姜小白不肯，硬说一个人害怕。
姬回雪没理他，强行把隔壁房门钥匙塞给他，关了房门。
回自己房间收拾完毕，准备关窗歇息时，却听门外传来一声惨叫。
刚打开门，就见姜小白瘸着腿，趴在门口，小腿上是一大片红色的烫伤，鲜红刺目。
见姬回雪看他，他低下头，拉住姬回雪的衣袖，可怜兮兮道：“阿雪，好疼。”
姬回雪：“……”
把人拉进房内，简单给他处理了伤口后，姬回雪冷声道：“好了，回去睡觉吧。”
姜小白一动不动：“我腿受伤了，走不了。”
姬回雪懒得跟他计较，转身就走：“那我去你房间睡。”
“不行。”姜小白拉住她，指着自己受伤的腿：“阿雪，我受伤了，一个人不行的。”
姬回雪没理他。
姜小白眼中噙了小泪花：“真的，万一半夜渴了、饿了，或是发烧、头疼，没人管会死的。”
姬回雪没说话。
姜小白眼中的泪花儿开始下坠，他晃她衣袖，可怜更甚：“阿雪。”
“好了好了。”姬回雪最受不得他这幅样子。
明知他什么心思，她最终还是没狠下心：“睡地上。”
“好。”姜小白喜笑颜开。
姬回雪去铺了床，晚上两人一个睡地板，一个睡床。
到了半夜，姜小白突然又拼命咳嗽。
姬回雪被吵的脑袋疼，给他加了被子，姜小白还是叫冷。
四目相对，姬回雪道：“你到底想怎样？”
姜小白可怜兮兮的看她：“阿雪，一个人睡好冷，我想抱着你睡。”
姬回雪果断拒绝：“不行。”
“为什么？之前不是也一起睡吗？”姜小白裹着小被子，委屈的要掉泪了：“为什么变了？你是不是讨厌我？是不是又想丢下我了？”
姬回雪：“……”
姜小白开始掉小珍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姬回雪直接被子蒙头，装死。
姜小白挤了几滴眼泪，见没人理他，手指间漏了点缝，试探性叫姬回雪。
“阿雪？”
“阿雪？”
又试探性叫了几声，见她不说话，姜小白脸都要笑歪了。
片刻后，他一把从床上滚下来，动作干净利落地，钻进了姬回雪的被窝，强行抱紧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第一百零二章 衣衫褴褛苦作寻，死缠烂打钻被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