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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九十九章 真傻假傻难辨知，狼子野心泡大缸。 上来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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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仍在下。
“这是哪儿？”姜小白挣扎着，想起身。
身子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又躺了回去。
“头好疼……”他揉着后脑勺伤口，声音很小，有点委屈，有点可怜。
“活该。”姬回雪声音冰冷。
“哦。”姜小白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
还是笑的一脸傻相。
姬回雪：“……”
不是，什么情况？
我在骂你啊，你还笑？
脑子真傻了？
沉吟半晌，姬回雪道：“……别装了。”
“装什么？”姜小白看起来一脸迷茫。
姬回雪站起来，走到姜小白面前。
“起来。”
“哦。”姜小白乖乖站起来。
姬回雪抬脚，朝他膝窝，狠狠踹了一脚。
这一脚力道不轻，她本以为姜小白会本能避开。
哪知姜小白直接脸朝下，扑倒在地，差点栽进火里。
“好烫好烫！”他爬起来，满嘴是灰，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你踹我干什么？”
姬回雪静静看着他——爬起来时，用手撑地，膝盖先跪起来，再摇摇晃晃站直。
笨拙得像个孩子。
难不成，真被她弄伤脑子了？
她沉默了两息。
“没事，坐吧。”
“哦。”姜小白乖乖坐回火堆边。
姬回雪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扔到姜小白脸上：“擦擦。”
“哦。”姜小白接住帕子，茫然看了看，然后塞进了怀里。
“？？？”姬回雪：“……我让你擦脸，你塞怀里做什么？”
“哦。”姜小白又从怀里拿出来，一脸呆滞笨拙地往脸上擦。
擦了半天，也没擦干净。
算了，不跟傻子计较。
姬回雪只得把人抓过来，自己衣袖伸了一半，看到上面的血，又换为拽着姜小白的衣袖，胡乱给他擦了。
擦完，两人坐在火堆前。
姜小白吸了吸鼻子，喃喃自语道：“对了，你闻到什么香味了吗？好像是烧什么的味道，还挺香的……”
“啊啊我的头发！！我的头发烧焦了！！！”
“啊啊！你别不动！快帮我灭火啊！！！”
“啊啊烫烫烫！疼疼疼啊！！！”
姬回雪：“……”
看着他，就这么上窜下跳，动作笨拙的像只猴子。
姬回雪再也忍无可忍，在地上随便抓了把雪，往他头上和脸上揉了把。
姜小白吃了满嘴雪，头发上的火算是灭了。
他委屈的看着姬回雪：“是你把我踹地上，头发才着火的……”
嘟囔半晌，发现没人理他，又道：“对了，是你救了我吗？”
姬回雪嗤笑：“所以呢？”
姜小白认真地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攥住她的袖口。
“那我得跟着你。”
姬回雪低头看着那只手。
“不用。”等你伤好，我就走了。
“用的。”姜小白的语气，认真极了，像在说一件天大的事：“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姬回雪觉得好笑：“我对你的身体没兴趣。”
“为什么？”姜小白看起来很委屈。
他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姬回雪懒得理他，忽然猛的倾身，凑到姜小白面前。
两人的脸，距离不到三寸，近得呼吸可闻。
姜小白一动不动。
非但没动，他还主动向前凑了一步，一脸好奇看着姬回雪。
姬回雪：“……”
她退了回去。
哪知姜小白，突然又主动凑近了一寸。
姬回雪的心跳，直接漏了一拍。
姜小白歪头盯着她，眼睛亮亮的，忽然笑了：“你的眼睛真好看。”
“就是……”姜小白揉了揉被她踹疼的腿：“人有点太粗鲁了。”
姬回雪：“……”
漂亮。
我看你是在装傻。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柴火也快燃尽了。
姬回雪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衫，得找个地方借宿。
姜小白看起来似是没什么大碍了，也不用再跟他在这里耗了。
她站起来，姜小白也跟着站起来。
“坐回去。”
“哦。”姜小白乖乖坐下。
姬回雪起身向外走去。
走了两步，顿了下，又回身把身上的干粮和水囊拿出来，放在姜小白手边。
最后又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放在旁边。
不管真傻，还是装傻，做到这里，她仁至义尽了。
姜小白看着这些东西，又抬头看她，眼神很茫然。
“在这儿等着。”姬回雪道：“会有人来带你回家，你的人。”
她转身就走。
身后没有声音。
姬回雪走了十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姜小白还坐在原地，望着她，一动不动。
手边的干粮和水囊，他碰都没碰。
她继续走。
又走了十几步。
还是没有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身后依然安静。
姬回雪忽然停住了。
不对劲。
她猛地转身。
姜小白还是坐在原地，还是望着她。
但是他的姿势变了。
他低着头，肩膀在轻轻抖动。
他在低声啜泣。
声音很低，很小。
但姬回雪听见了。
姬回雪站在远处，看着那个蜷缩在火堆边的身影。
风雪里，他那么小一团，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她突然想到了，十六年前。
一路颠沛流离，逃亡卫国时。
风泠台上，被自己亲大哥，虐的心如死灰时。
莒国十三年，忍辱负重，却依然为他们撑起一片天时。
当初，那么多难熬的时候，她都没见姜小白哭过。
她顿住了步子。
不会是真傻了吧？
天就要黑了，山里可能有野狼。
他又受了伤，就这么把他扔在这里，会有危险的吧？
要不还是等等，等把他安全交给高傒吧。
她这么安慰自己。
姬回雪闭了闭眼，转身。
姜小白眨眨眼，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
姬回雪走回洞内，把地上的干粮和碎银收起来，塞回怀里。
“走吧。天黑之前，要找人家借宿。”
她往前走了几步，身后没有声音。
回头，姜小白还坐在原地，仰头望着她，一动不动。
“起不来。”姜小白看着她，小声嗫嚅。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
坠崖时，他的四肢，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刚才又被姬回雪踹了一脚。
有些跛瘸。
姬回雪盯着他片刻，弯腰把他拽起来。
姜小白顺势抓住她的手，不放了。
“干什么？”
“腿受伤了。”姜小白看起来委屈巴巴：“得扶着。”
姬回雪看着他，又看着他无辜的眼神。
“……松手。”
“哦。”姜小白乖乖松了力气，很是失落。
姬回雪转身往前走。
走几步，回头。
姜小白跟在后面，一瘸一拐，走的极为艰难。
她放慢了脚步。
过了一会儿，手又被轻轻勾住了。
姬回雪低头看了眼那只手，终究没狠下心：“走吧。”
“好。”姜小白喜笑颜开。
***
天黑透了。
远处的山坳里，终于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姬回雪加快脚步，姜小白一瘸一拐跟在后面，拉着她的手始终没松。
走近了，是一户农家。
低矮的茅草屋，土坯墙，炊烟从屋顶袅袅升起。
姬回雪敲门。
开门的，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妇人。
姬回雪上前行礼：“大娘，我……兄妹二人途经此处，遭遇大雪，求借宿……”
话音未毕，姜小白忽然从她身后探出脑袋，冲那老妇人咧嘴一笑，笑得又傻又甜。
老妇人愣了愣，也跟着笑了：“这后生长得可真俊。”
笑罢，侧身道：“这么大的雪，快进来吧。”
“谢谢大娘。”两人跟着农大娘进屋。
“家里就两间屋，我跟我家老不死的住一间，还有一间是柴房。”
农大娘道：“你们要是不嫌……”
“不嫌弃。”姬回雪道：“大娘肯收留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
“那我去给你们拿被子。”农大娘笑容和蔼，转身去了。
姜小白凑过来，小心翼翼提醒：“这里就一张破木板床。”
姬回雪撇他一眼：“所以，你睡地上。”
“哦。”姜小白看起来不太情愿，但又不敢提意见。
农大娘拿了被子来，姜小白动作笨拙地给两人铺了床。
睡前，农大娘又让老伴端了碗热汤，给两人驱寒。
姬回雪没喝，都给姜小白了。
夜间，两人各自躺下。
半夜，姬回雪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吵醒。
一声，接一声。
闷闷的，像拼命克制隐忍，又忍不住。
她翻了个身，借着窗外的天光，看见姜小白缩成一团，似冻的瑟瑟发抖。
她闭上眼，没理。
咳嗽声，越来越密。
中间还夹着吸鼻子，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
姬回雪终于忍无可忍。
“你很冷吗？”
姜小白缩成小小的一团，全身都在哆嗦，声音也在抖。
“我……我……”
姬回雪下榻，翻过他的身子。
看到了姜小白，冻的有些发白的脸。
她吓了一跳。
这模样，该不会是要冻生病了吧？
姜小白病秧子身体金贵，她一直都知道。
只是这时候生病，太麻烦了。
大雪天，不好找郎中。
而且这脑子还傻着。
算了，反正他现在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让他上来将就一晚，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你起来。”姬回雪咬牙，将姜小白拎了起来。
“上去睡。吵死了，咳得人睡不着。”她不耐烦地给姜小白腾了一半床位。
姜小白犹豫了一下，咧嘴笑，抱了被子，小心翼翼爬上去。
两人各贴着最两边，中间空出老大一块。
“谢谢，你，你真好。”姜小白小声感谢，声音还在抖。
姬回雪没理他。
后半夜，姬回雪被热醒了。
身后贴着一具滚烫的身体。
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一股，难言的燥热。
姬回雪猛地清醒了。
转头一看。
姜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她挤到了最榻里面。
他整个人，从背后环抱着她，抱抱紧紧的，脸埋还在她后脑勺的头发里，睡得很沉。
这些，都让姬回雪，还没那么难以忍受。
最难以忍受的，是被子下面。
姜小白的身体，贴着她，隔着两层被子，有一处格外……滚烫突出。
姬回雪愣了半晌，明白过来后。
脸刷地红了。
她又羞又愤，直接一巴掌呼了过去：“姜小白！”
姜小白被她一巴掌呼醒。
先是一脸茫然，随即看了眼被子里的自己。
脸也涨得通红。
“我，我……”他慌乱地往后缩，咕咚一声，从床上滚了下去。
姜小白窘迫得语无伦次：“我……我……我不是，我，我没有……”
看着他那副，又急又窘、眼眶都红了的模样。
姬回雪深吸一口气。
她一把拽拖起姜小白，拉开门，直接把人，扔进了院子水缸里。
冬日的水，冰得刺骨。
姜小白冻的嘴唇发紫，浑身抖得像筛糠，一声不吭。
他咬着牙，只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姬回雪。
姬回雪站在缸边，胸口起伏，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愤的。
狼子野心，真是狼子野心啊。
还以为人傻了，会老实点。
没想到一样狼子野心。
她就不该心软。
“泡着。我不叫你，不准起来。”
她转身，回了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