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九十八章 地动坠马寻无果，山洞醒来疑似失忆。 装什么大尾 ...
-
地动余波未止。
到处都是残木断枝，到处都是坍塌碎石，山路横断难行。
姜小白一路疾驰，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可他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又是一阵地动余波袭来。
山路两侧的岩壁，轰隆隆坍塌陷落。
一块磨盘大的巨石，裹挟着泥土，砸落下来。
姜小白猛拉缰绳，堪堪避过。
身下战马，却因受惊过度，凄厉嘶鸣，直立了起来。
姜小白整个人险些被甩飞出去。
幸好他及时控住了马，才堪堪稳住。
冷风吹进他的衣衫，姜小白只觉得全身发冷。
阿雪呢？
阿雪，会不会有危险？
她骑的那匹马，会不会像他的一样失蹄？
她那么瘦弱，会不会被滚落的巨石砸中？
会不会掉进深不见底的裂缝？
会不会……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慌，脚下只能越来越快。
马跑到一半，终于失了蹄。
他从马上，狠狠摔飞出去。
额头磕在碎石上，流了血，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索性扔了马，爬起来，手脚并用，继续狂奔。
风声在耳边凄厉地呼啸，像无数把刀子刮过他的脸颊。
一路上，不知道又摔了多少跟头。
没有，还是没有阿雪的影子。
什么也没有。
一棵老树，被震断了枝干，绊了他一脚。
姜小白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嘴巴磕在碎石上，流了血。
伤口不疼，可这次，他却半天没爬起来。
他想起当年逃亡，想起莒国十三年的时候。
他也曾无数次这样摔倒在地上。
可那时，他从没怕过。
因为，有阿雪。
他知道自己能爬起来，不管摔成什么样，他都能爬起来。
可这次，他却怎么也爬不起来了。
四肢百骸都好像被冻住了。
无尽的寒意，袭遍四肢。
他爬不动。
无论他怎么努力，都爬不动。
阿雪走了。
阿雪不要他了。
又剩他一个人了。
又只有他一个人了。
原来，还是留不住。
无论他怎么努力，无论他怎么弥补，也留不住。
远处天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
一只拇指大小的蚮鹊，从他怀中爬了出来。
蚮鹊艰难爬到他手边，吸去了他伤口上的血。
然后，扑翅向他身后反方向飞去。
阿雪，阿雪在那里！
姜小白心脏猛跳，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发足狂奔。
穿过一片面目全非的乱石林，眼前是一处断裂的山脊。
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姬回雪背对着他，抓着一株老藤蔓，正试图荡过，两座山体间的一道裂缝。
可她没看到，她身后的山脊，已在无声倾斜、错位。
“小心！”姜小白叫了一嗓子。
姬回雪背影一僵。
回头瞬间，又一阵强烈余震。
背后山脊，裹挟着无数泥土、巨石、断木，轰然崩塌。
烟尘遮天蔽日，瞬间腾起。
姬回雪的身子，也失去了支撑。
一秒，明明就差一秒，她就荡过去了。
现在只能脚下一空，向深涧坠去。
“阿雪！”姜小白嘶吼一声，扑了过去。
身体急速下坠中，一块巨大落石，从两人头顶砸落。
“抱紧我！”
姜小白用力将她护进怀里，帮她挡下了漫天落石。
风声呼啸，吞没了一切。
***
北风呼啸，天色苍茫。
姬回雪是被呛醒的。
冰冷的湖水灌进鼻腔，她猛地睁眼，看见碎裂的冰层和漫天水花。
她半坠在冰面上，身下有人死死箍着她的腰，把她往上托着。
那双手，力气很紧，像护着什么宝贝，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来气。
是姜小白。
姬回雪深吸了口气，开始掰姜小白的手。
一根手指，两根手指……
终于，姜小白的手，松开了。
姬回雪挣扎着抓住一块浮冰，拼命往岸边游。
上岸后，她浑身湿透，趴在地上，冷风一吹，骨头都在发抖。
跪在地上咳了半天，姬回雪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天空落雪了。
一片，两片，落在她脸上，冰凉得刺骨。
姬回雪停住脚步。
她回头看向湖水。
姜小白还泡在水里，一动不动。
雪落在他身上，很快就化了，又落，又化。
姬回雪闭上眼睛。
天这么冷。
他会冻死的。
须臾，她转身走回去。
冬日的湖水，冰的骨头都在打颤。
姬回雪重新扑进湖水里，一步步将姜小白拖拽上岸。
姜小白比她重太多，短短的几步距离，却仿佛耗尽了她的所有。
终于把人拖到岸上，她已经力竭。
两人仰面朝天，倒在湖岸边。
姜小白还在昏迷，脸色发白，气息微弱，唇色发紫。
雪越下越大。
不知缓了多久，姬回雪才慢慢爬起来。
她环顾四周，不远处有个山坳。
山坳下，隐约能看见一块突出的岩石。
岩石向外探出，下方有一大片空地，是个天然的避风洞。
她拖拽着姜小白，向山洞走去。
山洞不大，所幸够深。
姬回雪把姜小白扔在地上，强撑着身子，出去捡了些干树枝，又升了火。
火光照亮姜小白的脸，姬回雪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当年一起逃亡时。
那时也是地动，两人也是一起坠湖，也是山洞取火。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人，可他们却再也回不到当初。
够了。
做到这里，足够了。
他不会死了。
会有人来找他的。
他会撑到有人来找他的。
姬回雪站起来，往洞口走。
脚下，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她低头，是姜小白的手。
“松手。”姬回雪声音冰冷。
身后没有回应。
姬回雪抬脚挣开，那只手却攥得更紧，像铁箍一样。
“我说松手！”她猛地转身。
姜小白还是没放，他紧紧盯着她，声音沙哑低沉，不像问句，像命令。
“你是谁。”
姬回雪：“……”
呵，玩失忆？
装什么大尾巴狼。
她又用力一挣。
还是不动。
“我问你，是谁。”
姜小白的声音，执拗且坚定：“不说，别想走。”
姬回雪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了。
“松手。”她又说了一遍。
还是没松。
姬回雪恼了，随手抓起地上一根木条，抽打姜小白的手。
木条抽打在手上，一道，两道，三道……
一道道红痕，明晃晃刺着姬回雪的眼睛。
那只手，还是没有松开。
姬回雪只得扔了木条，蹲下身去，用力掰姜小白的手指。
一根，两根……
姜小白手指，被掰的咔嚓嚓作响，仍是不松。
一个拼了命的掰，一个拼了命的，就是不松。
终于，姬回雪再也忍无可忍。
“你疯了吗！”她用力一踹姜小白。
姜小白被她踹的，向后跌倒，将她一起带摔在地。
两个人滚倒在地上。
姬回雪压在姜小白身上，手肘顶着他的胸口。
姜小白松了她的脚踝，换双手死死抓着她的衣襟不放。
“松手！”她用力挣了几下，还是挣不开。
姬回雪又气又急，膝盖压住姜小白的胳膊，另一只手去推他的头。
扭打缠斗中，姜小白的头，被她推得，狠狠撞在身后的石壁上。
‘砰’的一声脆响。
姜小白的手，终于松了。
姬回雪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姜小白歪倒在石壁上，血顺着脑袋，流了下来。
人又昏了过去。
“小白？”
姬回雪看着满石壁的血，忽然有点慌。
“小白！小白！”她推唤他，没反应。
伸手探他鼻息。
还有气。
姬回雪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可笑。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往洞口走。
不能再纠缠了，要赶紧走。
趁他没醒来前，永远离开。
可她刚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她回头看着姜小白。
他歪倒在地上，脑袋上的血，还在汩汩流。
有几道，甚至从额角，流到眼睛，流到嘴巴，又流进了脖子。
好好的一张脸，又狰狞，又狼狈。
姬回雪暗骂了一声，转身走回去，蹲下来。
她将自己衣袖伸出去，胡乱给他擦了。
擦到一半，姜小白的眼皮，动了动。
姬回雪的手僵住。
那双眼睛，又睁开了。
“你还在。”
姜小白看着她，声音又哑又低。
姬回雪没理他。
然而，姜小白也只是醒了一秒，很快又闭上了眼睛。
姬回雪盯着那张脸，沉默了很久。
她蹲下身，帮姜小白把伤口处理了，又把火堆拨旺了些，坐在旁边。
雪还在下。
洞口的风，呜呜地吹。
过了不知多久，姜小白再次醒了。
这回，他睁眼的动作，慢了很多。
先是一点点掀开眼皮，茫然地看着洞顶的石壁，然后再慢慢转头，看见了她。
那眼神，还是浑浊的，茫然的，只是这次。
多了几分憨傻。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忽然咧嘴笑了。
姬回雪：“……”
不是，你笑什么？
这笑怎么这么不对劲？
像个，傻子？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九十八章 地动坠马寻无果，山洞醒来疑似失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