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难/上位》我经春日

3、3.

　　顾乘风神色微凝，他抬眼看着他，青年的脸上还带着不太习惯的甜笑，他开口说道，“上车。”

　　青年眸子一亮，“好嘞。”

　　顾乘风等到他上了车，便开车离去。那边还在给人做笔录的于纪柏惊呆了，他愣了半天，直到证人开口叫他他才回过神来，好容易做完笔录，他走到方才顾乘风停车的地方，“我去——”

　　他给顾乘风发微信，“头儿，你打算让我徒步回警局吗？”

　　顾乘风那头带着青年去了个饭店，推门进去要了个包间，拎着青年就进去了。青年使劲的掰扯他的手，“你给我松开，你给我松开！”

　　“我是来帮你的，你对我就这么不尊敬？”

　　顾乘风把他拎到包间里，“说说，你谁啊？”

　　许是顾乘风气场太强，青年被他唬的一时之间竟然愣住了，他看着顾乘风，神色却不太自然，“我不是说了吗？我来帮你抓鬼的。”

　　顾乘风挑了挑眉，不屑道，诈他，“骗谁呢，这次案子确实古怪，但是你说是鬼杀的人，是不是太扯淡了点。”

　　青年抬眼看他，面上这才露出点自然的笑意，他坐到椅子上，瞧他，“警察先生，若是不信，您带我到这里来干什么？”

　　青年嗤笑一声，“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因为有鬼告诉我，你相信鬼的存在啊。”

　　顾乘风笑出声来，倒是忽略了这件事，他上下打量着他，“年龄不大，想的还挺多。那你说说，你怎么帮我抓鬼？”

　　青年一瞬间正经起来，“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霍白易，表面看起来我是个入殓师。”

　　他扬眉看着顾乘风，“实际上我是个抓鬼的道士——”他思索片刻，又补充道，“也会点佛家的小法术。”

　　顾乘风看着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你是个入殓师？”

　　“你能看见鬼？”

　　霍白易点头。

　　顾乘风眸子里满是警惕，“那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

　　若是霍白易也能看见鬼，那虞嘉熙一定也会知道，鬼传鬼，这么多年了虞嘉熙跟这城里大大小小的鬼都打过招呼，不可能还有旁人能看到鬼，他却不知道。

　　谁知霍白易神情不变，“这些你都不需要知道。我看你长的面善，才来跟你说这些，如果你不需要我帮忙那我就自己去抓鬼。”

　　“你或许需要我的帮忙，但是我却不需要你的帮忙。”

　　他看着顾乘风，神色复杂。

　　顾乘风身上，有让他熟悉的气息。

　　顾乘风站起身来，心里却直想笑，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一个人说，觉得顾乘风长的面善过。他看着霍白易，“你能抓住那个鬼？”

　　霍白易点头，“她越界了，戾气越来越重。”

　　“越界？”

　　“对，”霍白易看着他，“她如果只杀了害死她的人，还只是个普通鬼，可她现在又杀了一个跟她的死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必须赶紧超度。”

　　“你知道她是谁吗？”

　　霍白易盯着他，“这是你们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怎么可能知道？”

　　顾乘风满头问号，“什么？你不是要帮我？”

　　“刚刚还怀疑我，现在就理所当然的要求我帮你？”

　　“我看的是因果，戾气，能看到这鬼该不该杀人。又不能看到这个鬼是谁，我还没有抓住她呢。”霍白易理直气壮。

　　顾乘风咬了咬牙，“靠。”

　　“走走走。”他站起来想跟霍白易一起离开。

　　霍白易却又坐了下来，“走什么走，我还没吃饭呢。”

　　他瞧了瞧这个包间，“就在这儿吃吧，你请客。”

　　“你要包间都这么熟练，请我吃顿饭肯定没问题吧？”霍白易看着他，这家饭店是景市鼎鼎有名的饭店，顾乘风一进来就有包间，说明这包间肯定是一开始就是给他留得。

　　霍白易好吃，今儿有这种机会，当然要理所当然的敲诈一顿。

　　顾乘风笑了下，颇有几分无奈，“你倒是不客气。”

　　随后，顾乘风就找来服务员点了不少菜。霍白易目瞪口呆，“够了够了，这也太多了，咱俩人能吃下吗？”

　　顾乘风瞥他一眼，“给队里那帮小崽子带点儿东西回去，我今儿带着你来这儿，没等于纪柏，回去他指定又得控诉我。”

　　霍白易点了点头，“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看到你旁边那个饿死鬼了，所以才点这么多东西。”

　　顾乘风吃饭的手一顿，“什么？”

　　“饿死鬼啊。”霍白易指了指顾乘风身边。

　　顾乘风往旁边看了看，“靠。”他骂了一句。

　　霍白易一边吃，一边若无其事的问他，“你看不见鬼啊？”

　　顾乘风毫无防备的点头，“谁乐意看见这玩意儿。”

　　“那你怎么相信有鬼的呢？”

　　顾乘风动作一顿，“小子你诈我呢？”

　　他抬起头来看着霍白易，神情冷漠。

　　霍白易急忙摆摆手，“没有，那儿真有个饿死鬼。”

　　顾乘风扯了扯嘴角，不看他，“希望如此吧。”

　　又过会儿，他才轻声说道，“我有个朋友，打小就能看见鬼。”

　　霍白易动作慢了下来，颇有几分担忧，“那他身体怎么样？有没有被鬼伤到？”

　　顾乘风摇头，“没有，老道士说他煞气重，寻常鬼近不得他身。也不知道他前世干啥的，打小就煞气重。有的小孩子跟他接触多了就容易生病，也就是我，从小跟他一起长大，还全须全尾活到现在。”

　　霍白易在心底暗暗的回答他，许是个将军呢。然后又瞧着他，“那看来你煞气也挺重。”

　　顾乘风没说话了。

　　霍白易其实来到这里没多久。他感觉自己半个月前还在努力超度厉鬼——虽然突然就被厉鬼给超度了。但也许是因为誓言没完成，判官直接给他扔到了这个时代。说是让他继续完成他的誓言。

　　这身体和他长的一模一样，只一点不一样，他原来叫霍不尤，现在变成了霍白易。这副身体大抵原本就是给他准备的，又因为灵魂不全，不太聪明，高中都是硬塞钱进去的。

　　高中毕业之后，他母亲去世了，霍白易也不知道为什么，找了个入殓师的工作，搞得亲戚都恨不得离得他远远的。霍白易后来一直孤身一人，直到霍不尤那头被厉鬼弄死了，来到了现在这个时代变成了霍白易。

　　霍白易适应了一段时间这个时代，今天刚一出门就感受到了恶鬼害人的气息，他上辈子刚立誓，结果要超度的第一个鬼就太凶恶，把自己搞死了，也就是说直到如今，他的誓言进度还是0/81。

　　霍白易赶到了恶鬼害人的地方，没找到恶鬼的踪迹，只是瞧着害人的方法，可能还是一只画皮鬼。

　　——霍白易心有戚戚。

　　他上辈子就死在了一只画皮鬼手里。

　　不过这只鬼一看就没有那只厉害。

　　霍白易想着。

　　吃完饭，顾乘风打包好东西，给霍白易留了个电话，“微信同号，”

　　他看着他，“抓鬼我可能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是如果你知道她下一步会在哪里杀人，请一定要告诉我。”

　　霍白易点了点头。

　　顾乘风很快离开了，他坐到车上，才拿出手机来给虞嘉熙发消息，“我遇见一个人，他说杀人的是厉鬼。他还问我我看不见鬼怎么相信有鬼的存在，我想了想就把你的事告诉他了。”

　　顾乘风把手机扔到一边，开车回了警局。其实现在才快到了吃饭的时候，他给那群兔崽子带饭大概是来的正好。

　　到了美食街外头，顾乘风专门停车又去买了个煎饼，他左右看了看，又跟刘姐瞎聊几句，“您儿子最近没见他呀。”

　　刘姐摊煎饼的手没有一丝犹豫，过了会儿才跟顾乘风说话，声音有几分嘶哑，“他生病了，最近都在家休息。”

　　顾乘风点点头，“最近也不太平，刘姐您下班以后也早点回去。”

　　刘姐把煎饼递给他，露出个笑容来，“谢谢您啊。”

　　顾乘风接过来煎饼，“我先走啦。”

　　他大包小包提着不少东西，回到警局，于纪柏看见他的模样赶紧过来拿东西，嘴里还不闲，“真是现在有要事要做，要不然非得好好盘问你一番。”

　　顾乘风径直走到那个分析案情的小黑板旁边，“有什么发现？”

　　“头儿，那个路口监控录像昨天被人破坏了。”

　　顾乘风点了点头，“虽然很气，但挺正常。”

　　“调查过孙建国的人际关系，一个月前没有人给他介绍过相亲对象。”

　　林念桃手里拿着筷子，“网上调查过了，他的手机号也没有注册过任何交友网站，交友APP。”

　　“我去问过他原来的老板，说他已经让孙建国找不到工作了，没必要杀人，还是这么残忍的手法，他的女儿自打被孙建国骚/扰之后，就出国留学去了，半年内都没有归国的记录。”

　　顾乘风挑眉，“民众都知道了？”

　　林念桃停下吃饭的动作，“老大，这是封不住口，报案的是个大妈，一传十十传百，我觉得局长过会儿就来找你了。”

　　顾乘风挥挥手，一脸的嫌弃和无奈，“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还有呢？”

　　“嗯嗯，我这儿有。”夏岱周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自己沾着菜汁的嘴，“调查了他的银行卡开支记录，一个月前曾经在一家名为林森的餐厅吃饭，”他看了看顾乘风，“就是你那个朋友开的那家。”

　　“我去问的时候人家态度很好的给我调了一个月前的监控录像。”

　　“现在拿去修复了，希望能把跟他约会的那个女人的脸弄的清楚一点。”

　　顾乘风点头，又问他们，“郁元来过么？”

　　林念桃摇头，“没有，老大你又让他们帮你查什么了么？”

　　顾乘风点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夏兼默悠哉悠哉的进来吹了个口哨，“兄弟，局长找你。”

　　顾乘风面目狰狞的站起来，一副壮士断腕的神情，又跟夏岱周说话，“吃完了去平安街附近的大小诊所问问，八天前有没有女人去治疗过。浑身都是伤那种的。”

　　“收到，”夏岱周吃了一口煎饼，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

　　顾乘风一步一叹气的到了局长办公室。

　　等顾乘风从局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东西都吃干净收拾完了，其他几个人也都不见踪影，顾乘风想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应该是去周围的诊所调查了。

　　他拍了拍脑子，“都让他给骂糊涂了。”

　　听到敲门声，顾乘风扭头看过去，郁元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顾队，就你那一个人在啊？”

　　顾乘风点头，“怎么了？”

　　郁元走过来把文件递给他，“没事，您要的对比结果出来了，我给您送过来。”

　　“嗯。”顾乘风点头，接过文件来就翻开看了看，“没有比对成功的啊？”

　　他挠了挠头，烦躁得很，郁元走过来给他往后翻了一页，“顾队，虽然没有完全一样的，但是有个人的DNA和那名可能被害女性的DNA有很大的重合程度。”

　　顾乘风抬头看着他。

　　郁元愣了下，说话都有些结巴，“不——不排除是有亲缘关系的家属。”

　　顾乘风愣了下，“那人的资料有吗？”说着他往后又翻了一页，“陈晓海？”

　　“对，我去档案部调出来他的档案，他母亲是刘玉霞，父亲是陈峰，五年前离异，现在和母亲一起生活，他父亲后来也再娶了。”

　　郁元顿了顿，“他父亲后来的妻子就是今天发现的死者。”

　　“什么？”顾乘风往后翻了两页，看到陈峰的资料，“这个陈峰，也挺壮的啊。”

　　他拿出手机给队里其他人发微信，让他们不用查了赶紧回来，“今天早上来认尸的是谁？”

　　“就是陈峰。”郁元回答他。